正文 第七十九章 獨腳大仙的巨臉

鐵觀音接了水囊,對本家侄兒交代說:

「你好好站著千萬別開口,你一開口吆喝准出大事!」

他剛給黃道長嘴裡灌進了一口水,身後的本家侄兒突然又驚恐地大喊了起來:

「誰!站——站住別跑!」

鐵觀音被本家侄兒的這一驚呼,嚇得差點扔掉了水囊,而在酒窖井台上躺著張嘴接水的黃老道,聞聲忽地翻身坐了起來,尋聲望去,鐵觀音的本家侄兒已提著鬼頭刀跳過井台,追到了耳室最裡邊的黑暗中。

「剛才有個女人,從你們對面跑——跑了過去!」本家侄兒對追過來的鐵觀音和黃老道說。

「是何裝扮,多大年紀?」黃老道問。

「跑的很快,光線太暗沒看清,好像穿著虎皮的筒裙,長發及腰,提一圓罐,奔跑間偏頭媚笑!」

「你可看準了,不會是想婆娘眼花了做夢吧,你現在可認得我是誰嗎?」

鐵觀音有些不相信本家侄兒的話,他懷疑,是不是剛才侄兒被鬼叫和鬼火給嚇糊塗了,一時產生了幻覺滿嘴胡說。

「千真萬確,伯父,絕對不是鬼,是個很好看的女人。」本家侄兒肯定地說。

「穿虎皮裙的長髮女人,還提一銅罐,這不可能,這絕對不是真的!」

黃老道點起自己的火練,舉起來在耳室最裡邊的角落裡,轉了三圈,仔細搜尋了幾遍說。

「道長有何疑惑?聽上去您對長發虎皮女人很是熟悉,難道是道長您事先帶進來的?」

鐵觀音這麼說,是想刺激一下黃老道,巴方子的秘密,也許黃老道只給他們揭開了冰山一角。

「巴方子和他身邊的伺妃,按說已經死了三百多年了,賢侄剛才所見,若不是鬼,難道——難道他們還活著?這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黃老道搖頭說。

「這有什麼不可能,道長能相信《丹經》的存在,就能確信長生不老之丹的超能,巴方子要是真的在南山深處的某個地方煉出了絕世金丹,他和他身邊最親近的伺妃,將是最先的服用者,活個三四百年恐怕不成問題。」鐵觀音分析說。

「然也,具老道所知,巴方子的金丹最多只能延壽至二百年,因為《丹經》上有一味藥引已經在人間絕滅了,傳說幾百年前,有人在『太乙山』頂(秦嶺主峰太白山,海拔3767米)曾經見過,巴方子不可能抵達雲端之上的高寒地帶,因為他只有一條腿!」

「啊!那他如何翻山越嶺?」

鐵觀音露出了驚訝之色,如此道行非凡又身居要職的巴方子,原來是個獨腳大仙!

「沒什麼不方便的,巴方子平時的吃喝拉撒出行走動,全由六個長發伺妃不離左右的負責,也就是說,這六個伺妃就是他的腿。」

「哦!如此說來,他身邊的伺妃隨他這麼多年,一定非尋常女人。」

「當然,那些伺妃當年多已過了知命之年,卻一個個顏如玉,貌似仙,沒有巴方子的駐顏養身之奇術,她們哪來如此修身!所以賢侄剛才所見讓老道震驚,是人是鬼暫且擱下,入口還沒找到,我們豈能在此立等!」

鐵觀音還想再問些什麼,但黃道長顯然已沒了耐心,說完提著火練往耳室外面走,鐵觀音叔侄隨其後緊緊跟上。

他們三人執火在甬道洞窟里搜尋了一遍,沒有發現任何影跡,那個碼放屍骨的耳室也去過了,一無所獲。

黃老道在前,他們二人跟在後邊,一起走進了大石窟。

「道長是把鬼火從這裡趕進去的嗎?」鐵觀音摸著石牆上月亮門的門縫問。

「是的,當時我兜袍移咒,直撲向在月亮石門上猛烈撞擊的火球,但我感覺我被堅硬的石門一下子反撞了回來,隨即腳下地搖石裂,站立不穩間眼前火光嘩啦一閃,我就什麼也知不道了,醒來後才發現躺在酒窖里,聽到你在喊我。」黃老道回答說。

鐵觀音沒吭聲,本家侄子靠近月亮石門,從腰裡拔出了鐵撬:

「先撬了看看,到處都找遍了,入口和那個跑了的長髮女人,一定在這個石門裡!」

「且慢,還是聽你師傅的話,老道以為,此門如此怪異顯著,其中必有詐,月當為陰,非活門也!入口恐不在此!」

黃老道首先阻止了鐵觀音本家侄兒的莽撞。

「道長所言即是,我也有這個看法,自打進來我就感覺到,這個借山勢修建的墓道石窟構造有些怪異,前段是石條砌就,十分規矩,可越往裡越沒有章法了,完全是順著山中地下的洞穴在走型,但又不全以天造地就而為,石盤燈做得鬼斧神工,我們迷入其中,東撞西碰,這樣下去如何能找到入口!」鐵觀音介面判斷說。

「你的意思是說,巴方子可能借山穴為入口,可除了左右耳室和咱們腳下的這個石窟,沒發現什麼洞穴呀!就這一個甬道,難道我們走錯了地方。」黃老道說。

「不是我們走錯了,而是我們鼠目寸光看錯了,隨我來吧,我們返回去!」黃老道和本家侄兒聽鐵觀音這麼一說,有些摸不著頭腦,他們對視了一下,跟著鐵觀音向外走去。

鐵觀音帶著本家侄子和黃道長,返回到了甬道和葫蘆型大石窟接連的地方,停了下來,從這裡望下去,可以看見眼前這個大石葫蘆洞窟的大概兒全貌,起初進來的時候走得急,除了他對洞窟的大概情況留意了片刻意外,黃道長和他的本家侄子可能連頭都沒抬。

三條火練的光線還是有些弱,大石葫蘆洞窟看上去影影綽綽,由於洞頂極不規則,地面高低起伏不平,這麼暗的光線,只能看到個很不清楚的輪廓。

鐵觀音之所以返回來,還是對這個葫蘆洞,在進來的時候就起了疑心,如果現在引燃石燈,在這個角度非常容易看出端詳,但一旦引燃人油石燈,就會再次驚醒被榨成了油脂的冤魂。

黃老道抽出了他身上的三條火練,遞給了鐵觀音,他們倆雖然沒有說話,但想法不謀而合。

鐵觀音把六條火練系在了陰陽鉤的皮繩上,瞅准了洞頂的一個凸出又向上豎起的一塊尖石,起手甩出了陰鉤,陰鉤穩穩地吃住了尖石,鐵觀音穩穩地拉直了繩子,黃老道接著點起了手中的小火球,抬手彈了出去,點亮了最頂部的火練。

鐵觀音和黃老道相交多年,老傢伙這一手凌空飛火的功夫,他見識已不是第一次了,當六條火練被黃道長的飛火燃起,站在道長身後的本家侄兒,已經被老道爐火純青的飛火功夫擊中,驚訝地張大了嘴巴,手上提著的鬼頭刀差點鬆手落地。

六條火練的光亮撒開後,葫蘆洞窟凸凹不平的地上全貌顯現了出來,他們靜靜地看著,連大氣都不敢出,眼前的情景讓三張利嘴霎時無法張口,驚呆如三座插在地上的石雕。

葫蘆洞窟偌大的凸凹地面,呈現出一張巨大的人的仰躺著的石臉,鼻子眼睛眉毛栩栩如生,左右兩個耳室剛好作了這張石臉的耳朵,而他們剛才走上走下的對面的那個斜坡,正是這張巨臉向上延伸的額頭,而那個大點的有月亮門的石窟,剛好開在了石臉的額頂。

巨大的石臉看上去安詳而又自傲,嘴唇微閉嘴角上挑,似乎在嘲笑這三個黑夜闖入的不速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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