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七十二章 終南山古墓

先祖驚出一身冷汗來,慌忙搬過一隻大木箱,推到坑裡,然後把坑填了,蓋好石板恢複原樣,把剩下的幾個箱子又搬了回去藏起來。

先祖此次進山,打算從此金盆洗手,不想再重操就業,幾個帶來的箱子里裝滿了錢財,估計身後的祖宗三代都花不完,自己是本來是個個讀書人,如今有了生活的資本,他本人不要功名能行,可是自己的後輩子孫,以後改朝換代了,總要下山出人頭地,光宗耀祖,下墓撈陰財的事情還是不再去做為好。

沒想到這地下的陵寢墓葬,他走到哪裡跟到哪裡,擋在腳下趕都趕不走,躲都躲不掉,想挖個藏財寶的坑,無意之間又遇上了。

在這少有人煙的大山之中,這等順手牽羊的好事,不撈白不撈,可他把做這活的家什以及盜墓用的一些行頭,進山前全扔了,除了身邊滿箱子的金錢財寶和家眷老小。

再說,要下墓到陰間里去撈陰財,這活兒一個人絕對幹不了,更不能讓身邊的子女們知道,他爹治家有方,原來是撈陰財的賊。干這個活,都有一兩個親上加親的本家聯手,外人絕對不行,見寶起殺心的眨眼就是,盜洞里乘你不注意,一钁頭砸下來,你就會給你家節省一幅上好的棺材。

過去和先祖一起聯手的本家親侄兒,目前眼下還在老家,他要想成了這事,必須請自己的本家侄兒上山。

下墓這事也不能等到道觀竣工再下手,道觀竣工了香火一上來,人多眼就雜了,只有找個機會借口,讓這二十幾個工匠,離開上十天半月,這期間神不知鬼不覺地下手,不會有什麼大的問題,反正這道觀整個工程的修建,一切由出資人先祖一口說了算,那個和先祖熟知的老道,很少親臨現場,只是偶爾由先祖接來陪著,看一回道觀修建進度。

思前想後,先祖在這一夜竟然無法安睡,便起身燃起豆油燈,修了密書一封,天亮後便借口下山買糧,急匆匆地出了終南山。

過了幾天,接了密書的侄兒帶著家眷找到了他,看來先祖對腳下這座墓的斷定很有把握,這活兒要是撈成了,遠走高飛,榮華富貴可以逸享千年。

先祖把侄兒的家眷,安排在了離他們比較遠的老道觀,和自己的家眷安頓在一起,他對自家的內室夫人作了詳細交代,無非是讓她在這一個月內,想法設法設法把握好道觀老道等人的腿腳。

他當眾安排自己的侄兒,作了採石工匠們的監工和道觀建築的材料採購供應,幾個石匠的採石現場,離新道觀有些路程山頭,平常採好打挫好的石塊,每隔幾天,就會付錢找人一路背上山來。

過了幾天,石匠那邊的材料供應,明顯跟不上道觀這邊的建築速度,先祖馬上差人去問,回來稟報,那邊石匠只剩下2個人了,其餘有事半月後才能回來,你那侄兒急得上火,最近一直找不到合適的石匠。

先祖招呼大家歇息商量,幹了這麼久,大家也累了,休息半月一月,這活兒也不是個等著要用的急活兒,他給大家當場發了工錢,並預付了下半月的薪酬,大家都很高興,齊說先祖是個福相之人,大氣心善,以後必成大家,隨後工地上的所有工匠們就收拾了行李,約定一月後再來,拿著錢歸心似劍,興沖沖地四下散了。

工匠們走後的第四天,先祖才招呼侄兒一起,揭開了大殿下的石板,抬出了箱子重新藏好,叔侄二人二話不說,跳進坑裡,揮銑揚钁,很快就刨出了墓道上面的封石。

看著整齊厚重的加蓋石條,先祖的侄兒哈哈地笑了起來,暢快的笑聲,驚飛了附近樹梢上的山鳥。

先祖是個有心之人,之所以沒早動手,是怕走了的工匠,因為忘了拿東西或者有什麼想法,突然折返回來,三天過後,這些人估計打死都不想下自己家的炕進山了。

先祖和他的侄兒清理乾淨封石上的雜土石料,他們沒有馬上打開封石,而是不約而同地跳上坑,盤腿坐在了坑邊,先祖對侄兒說,按周圍環境,空山寂靜無人過,大白天我們都可以進去,但我們只有兩個人,外面沒人留守終歸是個破綻,所以還是和過去一樣,準備好該帶的傢伙,咱們今晚就下去。

侄兒已和伯父合作多次,早已會意,點頭後從自己行囊的口袋裡,抓了一把粟米,貓身就進了林子。

先祖知道,侄兒去抓野山雞了。

要下墓,還有一些步驟要走,過一會兒揭開了封石,先把山雞趕進去驗個生死,這麼大的封石,裡面陰氣可能非常重,光開石放氣,酒火殺邪,起碼就得大半天時間,牛皮繩要詳細分理好,免得進去了手忙腳亂,鬼頭刀和陰陽鉤,也要蘸著老酒磨一磨,先祖好久不用了,鬼頭刀要不是侄兒這次帶上山,恐怕此生先祖就與這些東西無緣了。

風險是有的,厲鬼不過是一大堆成了精的能動的肉,膽正了並不可怕,只要沒有變種了的妖獸怪物,就不會出什麼大事。

每每行事前,先祖要給內室的夫人交代後事,每每對她說這是今輩子的最後一次,但每次之後總是是沒完沒了,一次接著一次,這次也沒例外,他已經做好了萬一出不來了的準備。

關中人自古流傳一句描述鬼的話:血臉紅頭髮,丈二長的腳指甲!棺材中躺著的死人,要是有了這般模樣,那絕對不是化了彩妝的戲子,而是十遇九死的惡鬼。

下了墓,只要不碰上這樣的鬼,就算作成了一趟好生意,碰上了也有對付的辦法,無論如何,不能讓那厲鬼的指甲傷害到你,一旦讓厲鬼變異了的指甲,拉開了你的肌膚,此趟必死無疑。

他們雖然有些膽量經驗,先祖在關中一帶的發冢高手裡也小有名氣,但下墓就等於進了地獄,所以先祖還是比較擔心害怕。

道觀大殿的屋頂還沒有建到加封蓋頂,只有四面的石牆,已經起了兩米多高,留了大殿大門和東西耳室的的通道,所以山風呼呼地吹了進來,發出一些嗚嗚嗚地怪響,膽小的人要是聽到這種聲音,立馬會毛骨悚然。

先祖與侄兒一點也不在意,合力搬動撬杠,很快就揭開了兩塊墓道封石,一股陰氣白霧,瞬間從封石下的墓道里升了出來。

先祖捏著鼻子跳上了坑,他侄兒手巧腳快,把腳下串在一起的五六隻山雞,迅速地抽取了打了活扣的束縛,一腳揣了下去,接著也捏著鼻子跳上了坑。

叔侄二人站在了耳房的上風口,侄兒馬上點起了腳下早已經準備好的一堆柴火,柴火因為事先澆了半罐子老酒,起火後便是一陣幽香。兩人盤腿坐下,也不管開了口的墓道封石下面是個什麼情況,已開始商量起他們進去以後的計畫。

要把裡面的陰氣放進,再讓外面的活氣進去,需要好長時間,大概會等到太陽落山,夜幕降臨,所以他們兩人並不著急,侄兒還宰了腳邊的兩隻山雞,架在火上烤了起來,接著開了罐家釀的陳年老酒,看著火中吱吱冒油的山雞肉,他侄兒已經開始流起了口水。

很快,山雞肉就飄出了一股烤熟了的撲鼻肉香,他侄兒伸手進了火里,無奈火勢太猛,他侄兒『哎呀娘啊!』一聲,手被燒得縮了回去。

先祖不動神色,突然從腰裡抽出一帶鉤軟器,瞬間甩鉤進火,2隻滾燙的熟山雞就捧在了手裡,先祖笑著扔出一隻給了侄兒。

叔侄二人把酒吃雞,也不太言語,只是坐等日落西山。

大凡發冢者,多數人手上都有一門玩得轉的絕活,先祖的絕活就是陰陽溝,所以在他們這一行里,人們私下把先祖叫「鐵觀音。」

陰陽鉤說白了就是一段長約5米的很結實的老牛皮繩,老牛皮繩兩頭各帶一尖利無比的鐵鉤,呈魚鉤狀。一頭鐵鉤為單鉤,又叫做陽鉤,一頭鐵鉤為爪狀雙鉤,又叫做陰鉤,單鉤上有三個倒刺,雙鉤上有兩個倒刺。

先祖的這門獨門利器,跟隨先祖40多年,他已經使用到了爐火純青的地步,十步之內殺人奪命,囊中取物更是百發百中,別人下墓用手摸死屍口中或者身上的冥器,先祖只需甩動陰陽鉤,便能手到擒來,即使是一枚卧在雞窩裡的雞蛋,他的陰陽鉤也會給你完好無損地揀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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