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粘泥人就折騰了半天,皮大衣也廢了,連個蠍子尾巴都沒碰上。依剛才的狀況,歸還了墓室的祭品,才有了我們的平安,難道在地獄的世界裡,千年不死的鬼魂們,也有和人世間一樣的潛規則嗎?」王探長扒拉著臉上和頭髮上的泥巴。
「以前我也不相信,只在古書上見到過相關記載,看來古人並不是在胡亂塗抹,離奇的不僅僅是蠍子和甲蟲,沒有第三者在場,我有些懷疑我的眼睛和判斷能力,是不是當時中邪了,你看我現在像鬼嗎?」姬順臣問小舅子。
「和鬼一模一樣,如果你不趕緊摳了這滿身的臭泥巴的話,別指望推墓門的那兩個艷鬼,以後會和你親熱。就是給我兩根黃魚(金條),這差事我以後也不奉陪了,免得被甲蟲圍起來啃!」王探長脫了個精光,拿匕首刮著大腿上的泥巴。
姬順臣有些茫然,一時不知如何是好。
這次返回老家,本是想去庄白的千年槐下,搞明白賣家留給他的那幅畫的,半道兒發現小舅子拴在路店邊的坐騎,尋找過來,給這伙倒斗的竊賊攪黃了,他想起蠍子洞墓中的那兩個鮮活的女人,難道是真的存在嗎?是不是自己當時眼花夢遊了。
據史書記載,漢末,關中大亂,有發前漢宮人冢者,宮人猶活。既出,平復如舊。魏郭后愛念之,錄置宮內,常在左右。
今天他一個人在蠍子洞墓葬里,竟然遇上了書上記述的奇蹟,自己一時無法確信和判斷這種詭異現象的存在,但他隱約感知到,這次回來,可能還有一個更大的墓洞在前面等著他。
小舅子看來都打了退堂鼓了,一心回西安捉拿福田正雄,這個日本人怎麼突然對周原的古墓有了興趣,莫非那半塊古木版真的在他手裡?但是又是誰殺了他們日本人呢?
「我覺得田掌柜留在秦小姐哪裡的草圖,應該也在福田正雄手裡,福田正雄這回潛入周原,醉翁之意不在酒呀?」姬順臣邊脫褲子邊對小舅子說。
「那我更應該馬上回去,把這個小日本緝拿歸案,免得他再來盜墓。」
「日本人要的是比這個墓更大的墓,我估計他最近不會返回死水潭老崖,但不排除他安排其他人來蠍子洞的可能。」
「那福田要挖哪個墓?還有比這個更可怕的古墓嗎?」小舅子問。
「暫時還不知道,應該就在這周原附近,我正在努力,等明天去千年槐看看再說,弄不好我們還得鑽一回比這個更大更恐懼的墓道!」
「啊!什麼?還要去和蠍子毒蟲拚命嗎?皮大衣已經廢了,就靠泥巴!切!你不一定次次順利,要是遇上成了精的毒蛇就沒命了!有一種毒蛇的劇毒,會使一頭一噸重的大黃牛在瞬間斃命,我去年辦的案子里就有。」王探長根本沒有做和姬順臣搭伴的打算。
「是的,我承認蛇蠍之巨毒!但比蛇蠍更巨毒的是人心,蛇蠍滅絕的是一個人的個體生命,人心要吞沒的是一個民族的靈魂!我們必須要趕在日本人或者隱藏在暗處的我們的敵人前面,找到那個……!」。
「找到那個……什麼?不說清楚,我恕難從命!姬掌柜,你對我隱瞞太多了,這麼大的事,似乎你已經上升到了民族利益的角度,為什麼不依靠國家力量?就你和我,要去和似乎並不存在的妖魔鬼怪去戰鬥嗎?還有,我懷疑你動機不純,極有可能是你,使用太極掌法,滴水不漏地弄死了兩個日本人,這我並不想追究,但華陰山口伏擊軍火交易,讓共產黨渭華游擊隊攬了大便宜,你脫不了干係吧!」
「哦!王探長被甲蟲嚇破膽啦,找了這麼多理由拒絕極限挑戰,不去罷了!請問,那個曾經吹噓他刀山敢上,火海敢闖的少年英雄哪裡去了?」
看見小舅子臉都紅了,姬順臣趕忙說:「我已將此事的詳細報告,托朋友送往南京了,如果可行,政府將組織一個特別行動小組,來秘密實施我的這個計畫。當然,這和你目前的案子有些衝突,但並不妨礙你繼續辦案,依你現在的能力和認識水平,想要進入這個特別行動小組,估計到時候連資格都沒有,街上碰運氣抓個小毛賊倒是沒多大問題。」
小舅子一聽他這麼一說,倒是真有些急了。要是真的有了這個特別行動小組,作為西安警署調查科天子第一號的探長,都沒資格加入,那還不把人丟大了。
這個姐夫,最近的確詭秘,看情況今日絕對是他放了福田正雄一馬,這小鬼子在這裡人生地不熟,那是他的對手,逮個現行還不是易如反掌的事情。
姐夫平時不顯山漏水,近日一出來就地動山搖,據他所知,南京的上層和他來往比較密切,雖說脫了軍裝,暗裡一直是西北軍D師最大的後勤集團,況且現在已經歸入了蔣系部隊的序列,西北軍馮玉祥以前的老隊伍里,共產黨精英宣俠父、徐向前、鄧希賢等皆自由出入,沒準兒和姬大掌柜也稱兄道弟拜了把子,這種現狀,連蔣先生當時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我這個小探長,戴笠棋盤中的一個小卒子,能深究得清楚嗎?保個百姓平安罷了。
「好好好!我答應我答應,先報個名,姐夫掌柜,你能不能讓我連夜回趟西安,搞些設備回來,防毒面具防化服、美國手雷煙霧彈衝鋒槍……。」
「不能,沒時間啦,你回去開個坦克回來,能鑽墓道里去嗎?再說了,大墓在哪裡連我都不知道呢,既來之則安之,明天再看情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