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在我定論之前,讓我再舉一個書面漢語的例子,以此來說明我所言的簡單而質樸的感情,即使是在那種低級的古典漢語以及正式通用的漢語中,也可以隨處可見。這是一首現代詩人寫於除夕之夜的四行詩,漢語如下:
示內(36)
莫道家貧卒歲難,
北風曾過幾番寒;
明年桃柳堂前樹,
還汝春光滿眼看。
這首詩,逐字逐句翻譯成英文,則是--
Dontsayhomepoorpassyearhard,
Northwindhasblownmanytimescold,
yearpeachwillowhallfronttrees,
Pay-backylightfulleyessee.
如果自由一點,則可以譯為如下:
TOMYWIFEFretnot,thoughpoorweyetpasstheyear;
Letthenorthwindblowneersochillanddrear,
yearwhenpeadwillowareinbloom,
YouIIyetseeSpringandsunlightinourhome.
在此我可以列舉一個更悠久的作品。它是中國的華茲華斯、唐代詩人杜甫的一首詩。下文我首先給出我的英文翻譯,其內容為:(s-15)
MEETINGWITHANOLDFRIENDInlife,friendsseldomarebroughtnear;
Likestars,eaeshinesinitssphere.To-night,_ohynight[Wesitbehesamelamplight.Ouryouthandstrengthlastbutaday.
YouandI_ah!ourhairsaregrey.Friends!Halfareierland,Withtearseachothershand.
Twentymoreyears,_short,afterall,Ionceagainasdyourhall.
Whe,youhadnotawife;Nowyouhavechildren,_suchislifeBeaming,
theygreettheirfather^chum;TheyaskmefromwhereIhavee.
Beforeoursay,weeachhavesaid,Thetableisalreadylaid.
Freshsaladsfromthegardennear,Ricemixedwithmillet,_frugalcheer.
Whenshallwemeet?tishardtoknow.Andsoletthewinefreelyflow.
Thiswine,Iknow,willdonoharm.Myoldfriendsweleissowarm.To-mo,_tobewhirled.Againintothewide,wideworld.
人生不相見,動如參與商。
今夕復何夕,共此燈燭光。
少壯能幾時?鬢髮各已蒼!
訪舊半為鬼,驚呼熱中腸。
焉知二十載,重上君子堂。
昔別君未婚,兒女忽成行。
怡然敬父執,問我來何方,
問答乃未已,兒女羅酒漿。
夜雨剪春韭,新炊間黃粱。
主稱會面難,一舉累十觴。
十觴亦不醉:感子故意長。
明日隔山嶽,世事兩茫茫。(37)
我承認,上述譯文幾乎是拙劣的,它僅僅譯出了漢語詩的大意而已。但是,這首詩中,它那如口語般簡潔的行文,卻帶著一種無法言說的優雅、高貴以及悲傷,所有這些我都無法用英語表達。或許,那是永遠做不到的。
約翰·史密斯(38)在中國
腓力斯人不僅忽視一切非自身的生活條件,而且還要求除它之外的其他人類都去適應他們的生活方式。
歌德
斯特德(39)先生曾經問道:"馬麗·果勒里受大眾歡迎的秘密何在?"他自己的回答為:"有什麼樣的作家,就有什麼樣的讀者。因為那些閱讀小說,沉醉於馬麗·果勒里世界中的忠實信徒約翰·史密斯們,將她捧為這一領域的權威。他們生活於其中,活動於其中,並在其中體現其價值。"在英國,馬麗·果勒里之於約翰·史密斯們,就如阿瑟·史密斯之於中國的約翰·史密斯們一樣。
但是,那些真正受過教育的人和半受教育的人們的差別也在於此。真正受過教育的人都想讀那些能告訴事物的真相的書,而半受教育之徒,他們寧肯讀那些告訴他想要什麼,以及受虛榮心的刺激,而想使事物成為什麼樣的書。中國的約翰·史密斯們都想成為凌駕於別人之上的優越者,但是阿瑟·史密斯則基於此,而寫了一本書,最終他證明他以及約翰·史密斯實際上比中國人優越得多。因此,阿瑟·史密斯自然成了約翰·史密斯很親近的人了,他那本《中國人的特性》因此而成了約翰·史密斯的聖經。
然而,斯特德說:"正是約翰·史密斯以及他的鄰居現在統治著大英帝國。"因此,最近我不厭其煩地閱讀那些給約翰·史密斯提供關於中國和中國人的觀念的書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