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65節 這會是誰做的?

「一位孕婦和年老的病人在冬至踏上旅途?荒唐。」切德稍作停頓,「不過,這不失為一個出其不意之計,帝尊他們絕不可能跑到那條路上找人。再說,帝尊所製造的遷徙人潮都朝公鹿河前進,多一位婦女和她生病的父親也挺難引起注意的。」

「但還是很荒唐。」我提出抗議,一點兒也不喜歡看到切德饒富興緻的眼神。「誰會陪他們一道?」

「博瑞屈。這可以防止他因為無聊而酗酒,把自己的命都喝掉了,也可以幫他們看管馬匹和打理其他事情。他會去嗎?」

「你知道他會,」我勉為其難地回答,「但黠謀可禁不起這麼艱難的旅途。」

「對他來說,熬過這段旅程可比和帝尊周旋容易多了。無論他身在何處,侵蝕著他的東西仍會持續毀了他的生命。」他的眉頭皺得更緊了。「但是,我可說不上來這侵蝕著他的玩意兒最近為何變本加厲了。」

「寒冷的氣候和艱難的旅程對他來說可毫無益處。」

「部分路段會有客棧,我可以幫他們張羅這些費用。黠謀的外表變了很多,所以我們幾乎不用擔心他會被認出來。但王后就比較難處理了,因為只有少數女性的膚色、身高和她一樣,不過讓她穿上厚重的衣服就可以增加她的腰圍,然後包上頭巾,還有……」

「你不是認真的吧?」

「明天晚上,」他回答,「我們到了明晚就一定得行動,因為那時我給黠謀服用的催眠劑藥效就會消退。至於帝尊打算謀害王后的計謀,或許要等她踏上前往商業灘的旅途後才會展開,不過一旦帝尊掌控了她,那麼,旅途中將發生的意外可多著呢!在冰凍的河上翻覆的駁船、脫韁的馬匹,還有腐壞的肉食。如果他的刺客有我們一半高明的話,他的計謀就能得逞。」

「帝尊的刺客?」

切德用憐憫的眼神看著我。「你該不會認為我們的王子肯屈尊就駕,親自在階梯上抹豬油和煤煙吧?你想這會是誰做的?」

「端寧。」我脫口而出。

「那麼,很顯然並不是她。不,應該是個害羞、溫文儒雅且生活穩定的人。如果我們真能找出他可就好辦了。噢,這樣吧!我們現在先把這擱在一旁,儘管潛近另一名刺客可是極大的挑戰。」

「欲意。」我平靜地說道。

「欲意什麼?」他問道。

我迅速且悄悄地對他提及欲意這個人,他一邊聆聽一邊睜大了眼睛。

「確是高招。」他佩服地說道。「會精技的刺客,真奇怪從來沒有人想到。」

「或許黠謀想到了。」我平靜地說道。「不過,或許他的刺客沒學會……」

切德靠在椅背上。「我對此存疑。」他推測似的說道。「黠謀的口風很緊,連我都不知道他是否如此想過。不過我自己倒認為欲意目前不過是個間諜。他絕對很難纏,你一定要特別提高警覺,但是我想我們用不著擔心他會是刺客。」他清了清喉嚨,「噢,這樣吧!當務之急是加速進行逃脫之計,他們一定要從國王的房裡逃走,而且你一定要再度把所有的守衛引開。」

「在王儲繼任典禮時……」

「不,我們可不能等那麼久。明天晚上就得動身,不能再拖了。你不用花很多時間和他們周旋,我只需要幾分鐘的時間。」

「我們一定要等!否則整個計謀根本無法進行。你希望我在明天晚上之前讓王后和博瑞屈準備就緒,就等於讓他們知道你的存在,而博瑞屈也需要時間備妥馬匹和補給品……」

「不要準備任何好馬,只要一些老而無用的馬就可以了,不然他們很快就會引起注意。另外我們還得替國王備妥轎子。」

「老馬是很多,因為這些是我們僅存的馬匹了。但是,博瑞屈可不願讓國王和王后騎著這些老馬上路。」

「他自己得騎一頭騾子。他們要打扮成尋常百姓的模樣,身上也不能帶什麼錢往內陸走。我們可不想引來強盜攔路打劫。」

我嗤之以鼻地想像博瑞屈騎騾子的模樣。「不能這樣,」我平靜地說道,「時間根本不夠。一定要等到王儲繼任典禮當晚,那時候所有的人都會在樓下參與盛會。」

「該做的事情就一定能做到。」切德強調,然後坐著深思片刻。「或許你說得沒錯,帝尊不能讓國王在典禮中缺席。如果他不在場,就沒有一位沿海公爵會相信的,所以就算沒有其他東西,帝尊也一定會讓黠謀服用止痛藥草好馴服他。那麼,非常好,就後天晚上吧!還有,如果你明天非找我說話不可,就在你的壁爐里放點兒苦樹皮。別放太多,我可不想被熏出來,但分量要充足,我一聞到味道就會開門。」

「弄臣會想要跟隨國王一起走。」我緩慢地提醒自己。

「不成。」切德果斷地說道。「他無法喬裝成別人,他跟著去只會增加風險。況且,他必須留下來幫我們進行這個遁隱之計。」

「我不認為這會讓他改變主意。」

「把弄臣交給我,我會讓他明白國王必須乾淨利落地從此處消失,方能保全性命。我們一定要製造某種''氣氛'',讓國王和王后的消失看起來不像……喔,就這樣吧!把那個部分交給我,我會讓他們不想把牆壁打碎。至於王后就簡單多了,她只需要早早從典禮上告退,宣稱要好好睡一覺,把服侍她的仕女們都打發走,並且表示除非她召見她們,否則任何人都不許打擾她。如果一切都順利的話,我們就可以讓黠謀和珂翠肯在當晚走上好一段路。」他和藹地對我微笑。「很好,我想這就是我們所能計畫的了。不,不,我知道沒有一件事情是固定不變的,不過如此一來反而比較好,我們會更有轉圜的餘地。現在儘可能補充睡眠吧,小子,你明天可有得忙了。我現在也得趕緊準備。我一定要調製充足的藥方並仔細包裝,好讓黠謀國王一路服用到群山。博瑞屈能識字,對吧?」

「行得很。」我讓他放心,接著稍作停頓。「你昨天一整晚都呆在城堡里嗎?午夜時呢?麻臉人似乎現身了。有人說這表示那口井給糟蹋了,其他人則將此現象視為帝尊繼任典禮的惡兆。」

「哦?這麼說來,可能是啰!」切德自顧自地咯咯笑了出來。「他們是該獲知預示和惡兆,小子。到了那時,國王的消失和王后的失蹤就會被視為一件再自然不過的事了。」他像男孩似的露齒而笑,神情看起來年輕多了,綠色的雙眼閃爍著昔日的淘氣神采。「去休息吧,別忘了讓博瑞屈和王后知道我們的計畫,我來通知黠謀和弄臣,其他人就休想知道。在某些方面,我們得碰點兒運氣,但其他的就包在我身上!」雖然他笑出聲來,但這跟著我下樓的聲音卻似乎沒那麼有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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