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43節 守衛船隻的匪徒

要趕上狐狸手套所定的行進速度頗為吃力,但並不會對馬匹和騎士造成任何損害。沿路的停靠點不多,而她也不斷調整行進的步伐以確保沒有馬兒想喝水,等到抵達停靠點之後,馬匹就可以吃穀粒充饑,而騎士們也能以硬麵包和魚乾果腹。如果說有人看到一匹狼跟隨我們,那麼並沒有任何人說出來。兩天之後,我們在天氣晴朗的黎明眺望通往潔宜灣的河谷。

衛灣堡是潔宜灣的堡壘,也是克爾伐公爵和賢雅夫人的城堡家園,更是瑞本公國的核心。烽火台矗立在城上方一座含沙的峭壁上,城堡本身則建築在平地上,但是有成排的土牆和溝渠護衛著。曾有人告訴我從來沒有敵人能攻進第二道牆,但事實絕非如此,只因我們正停下來眺望著這一片廢墟。

那五艘紅船還在海灘上,而潔宜灣的船隻,大部分是小型漁船,都燒得只剩下灰燼並散落在海灘上,自從劫匪破壞之後就一直承受浪潮的侵襲。焦黑的建築物和燒焦的殘骸從他們登陸的地方成扇形展開,像傳染病擴散般標示著他們的路徑。狐狸手套站在她的馬鐙上指著潔宜灣,將她所觀察到的和本身對城鎮及城堡的認知串連起來。「這是個很淺的沙灘,從裡面到出口都是,所以當退潮的時候,潮水就會完全流進海里。他們把船停得太靠近了,如果我們要迫使他們撤退,就應該在退潮的時候發動攻勢,因為那時他們的船隻正高高地停在岸上,而且船身都很乾燥。他們像一把熱刀划過奶油般直搗城鎮,我也懷疑是否還需要防守,因為它實在不怎麼防守得了。或許大家一看到紅色的船龍骨就躲進城堡里。在我看來外島人已經衝破了第三道護牆,不過克爾伐目前應該還能無限期阻止他們進攻,因為第四道石牆可是花了很多年才完工。衛灣堡有一口好井,而倉庫在此初冬時節也應該有充足的存糧,除非有人叛變,否則它是不會倒的。」狐狸手套停止手勢坐回馬鞍上。「這場攻擊一點意義都沒有。

她輕聲地說道。「紅船怎能指望熬過如此漫長的圍攻?特別是他們即將遭遇我們的武力攻擊?」

「答案可能是他們根本沒想到會有救兵來支持衛灣堡。」珂翠肯簡潔地說道。「他們可以在城鎮里掠奪補給品,或許還有其他的船隻會趕來。」她轉頭看著凱夫,示意他騎到狐狸手套身旁。「我沒有作戰經驗,」她這麼說,「你們兩位必須策劃戰術,而我現在就像一位士兵般洗耳恭聽。我們下一步該怎麼做?」

我看到博瑞屈退縮了。這樣的誠實是值得讚揚的,但卻不總是個好的領導方式。眼前只見狐狸手套和凱夫互相打量彼此。「吾後,凱夫的作戰經驗比我豐富,我會接受他的指令。」狐狸手套平靜地表示。

凱夫似乎有些羞愧地低下頭。「博瑞屈是駿騎的手下,所參與的戰事遠比我多。」他低頭看著他那匹母馬的頸部,突然抬起頭來。「我建議您讓他指揮大局,吾後。」

博瑞屈露出了百感交集的神情,不一會兒他雙眼發亮,然後我看見了他的遲疑。

獸群之心,他們會好好地為你狩獵。夜眼敦促他。

「博瑞屈,就由你下令吧!他們會全心全意為你而戰。」

當我聽到珂翠肯的話正好響應了夜眼的想法,不禁感覺頭皮發麻。我從這兒清楚看見博瑞屈在發抖,不過他立刻在馬鞍上挺直了身子。「我們或許無法指望在這平原公國突襲他們,且他們所攻破的三道防線已經成為他們的護衛了。我們的武力不強,而我們最大的本錢,吾後,是我們可以把他們困住,迫使他們無法接近新鮮的水源。如果衛灣堡仍屹立不倒,我們就能把外島人困在他們目前的位置,也就是第三道護牆和城牆之間,如此一來就只要等待我們的船隊抵達,到了那時再來考慮是該聯合起來攻擊他們,或者只需讓他們餓死。」

「我想這是個明智的辦法。」王后表達贊同。

「如果他們沒有在船上留下一小批武裝人員,那他們可真是一群笨蛋了。不過如果有的話,我們得立刻和那些人戰鬥,然後派遣我們自己的侍衛登船,下令他們殺了那些躲避我們或試圖逃跑的外島人。如果沒有的話,您就會替王儲惟真的艦隊增加更多船隻。」

「這觀點也很有道理。」珂翠肯顯然很滿意。

「這是個乾淨利落的手法,但我們得趕快行動。就算他們還沒完全準備好,也會立刻察覺到我們,況且他們一定也和我們一樣很清楚目前的狀況。我們需要到下面遏止那些圍攻城堡的敵人,也要殲滅那些守衛船隻的匪徒。」

凱夫和狐狸手套都點點頭,博瑞屈看著他們繼續說道:「我需要你們的弓箭手加入我們對城堡的包圍圈,將劫匪困在那兒,但不是和他們打鬥,只要讓他們在那兒動彈不得就好。他們在哪兒破壞城牆就表示他們想從該處再度出擊,所以我們最需要看緊那裡,但也要顧好外牆。照目前的情況看來,千萬不要走進外牆裡,讓他們像鍋子里的螃蟹般掙扎但跑不出來。」

兩位隊長簡短地點點頭,博瑞屈又繼續說下去。

「我需要人手持劍登船,而且大家都要有心理準備,因為這場打鬥一定很激烈。他們會防衛唯一的逃亡路線,所以我們得派些戰力較弱的弓箭手準備火把箭,在用盡一切方法之後燒毀他們停泊在海灘上的船隻,但大家還是先努力打贏他們。」

「盧睿史號戰艦!」有人在隊伍後頭叫了出來,所有的人立刻把頭轉向海面。盧睿史號戰艦在潔宜灣北端巡航,第二艘戰艦過了一會兒也出現了。在我們身後的騎兵喊了一聲,而我卻在此時看到我們的艦隊後方有艘白船停泊在深水處,船帆揚起漂浮在海面上,船身就像死人的肚皮般慘白。當我一看到它的時候,一股冰柱般的恐懼幾乎劃破了我的腸子。

「白船!」我幾乎要哽住了,一陣病痛般的戰慄穿透全身。

「什麼?」博瑞屈吃驚地問道,這可是他那天對我說的第一句話。

「就是那艘白船!」我一邊重複說道,一邊伸手指向那裡。

「什麼?在哪裡?那個嗎?那是一片霧,我們的艦隊正從那兒航向港口。」

我看了看,發現他說得沒錯,眼前是一片融入早晨陽光的霧。我的恐懼彷彿一絲嘲笑聲般逐漸淡去,但我忽然感覺氣溫降低了,而暴風雨的烏雲散開片刻時所透出的陽光,成了一道微弱且帶水汽的東西,這一團滯留不去的邪氣活像一股臭氣般籠罩這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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