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21節 又有麻煩了

「他們不敢。」我憤怒地說道。

他不屑地回答:「他們不敢嗎?我現在已經不知道他們有什麼不敢做的,斐茲駿騎,而你也不知道。如果我是你的話,就會想個更好的辦法把門拴上,除非你希望自己的頭上也被套上袋子。」他露出了笑容,但一點兒也不像平常嘲弄嬉笑的樣子,然後一溜煙就出去了。我在他離開之後走到門邊,將木條卡在門上,背靠著門嘆了一口氣。

「其他人都好好的,惟真。」我對著寂靜無聲的房間大聲說道。「但是對我而言,我想你還是儘快回來。除了紅船之外又發生了許多事情,而且我總感覺古靈或許無法幫忙抵抗我們所面對的其他威脅。」

我等待著,希望感覺到他的響應或贊同,但卻毫無音訊,讓我的心又竄起了一陣慌亂。我很難確定惟真的意識在何時會與我同在,更從來不知道他是否感應到我想要傳達給他的想法。

我再一次納悶他為什麼不直接把指令傳給端寧,既然他都已經花了一整個夏季的時間對她技傳有關紅船的訊息,為什麼他現在如此沉默?有可能是他技傳給她了,但是她有所隱瞞?還是,她只向帝尊透露?我不禁深思。或許弄臣臉上的傷痕正反映出帝尊因惟真發現自己不在時出了什麼事而慌張;至於他為什麼找上弄臣當代罪羔羊,這可有得猜了。或許,他只不過是把弄臣當出氣筒,而弄臣從來就不怕去得罪帝尊,對其他人也一樣。

那一夜稍晚的時候,我去找莫莉。雖然在這時候過去挺危險的,因為現在有更多人聚集在這鬧哄哄的城堡里,也需要更多僕人照顧他們,但我的疑心無法阻止我。當我敲門的時候,莫莉透過房門問道:「是誰?」

「是我。」我不可置信地回答,因為她以前從來沒問過。

「喔。」她回答後便打開門,我也一溜煙地進門,並且在她走到壁爐邊時把門拴好。她蹲在壁爐前毫無必要地添著柴火,看也沒看我。她穿著藍色的女僕服裝,頭髮也還是綁起來,身上的每一道線條都在警告我,讓我知道自己又有麻煩了。

「對不起,我最近都沒什麼空來。」

「我也覺得抱歉。」莫莉簡短回答。

她沒給我什麼機會說完開場白。「這陣子發生了很多事情,讓我非常忙碌。」

「忙些什麼?」

我嘆了一口氣,心中已然明白這個對話將如何繼續。「沒辦法和你談的那些事情。」

「當然。」表面上她的語氣既鎮靜又冷酷,但我知道其實她的暴怒正逐漸蔓延,我只要說錯一個字就會引燃怒火,就算什麼都不說也一樣,看來我還是得直接應付自己的問題。

「莫莉,我今晚來這兒是因為--」

「喔,我知道一定有什麼特別的原因讓你終於肯過來了。唯一讓我驚訝的就是我自己,我為什麼在這裡?我為什麼每天忙完了就直接回房等待著你,明知機會渺茫卻仍期待你可能會出現?其實我可以做其他事情,像是最近有好幾場吟遊詩人和傀儡戲的表演,都是帝尊王子安排的。我可以和其他僕人一起圍坐在小壁爐邊看錶演,享受和他們在一起的時光,而不是上樓面對孤寂。或許我也可以忙些別的,像廚娘答應讓我在她不忙的時候使用廚房,而我有燈芯材料、藥草和獸脂,真該在藥草正香的時候好好運用這些,但是我沒有。我只是上樓呆在這裡,明知機會渺茫卻仍指望你會記得我,想和我共度些許時光。」

我像海邊的岩石般承受她一波接一波的言語浪潮襲擊,卻無計可施。她說的每一句話都是真的,我只得趁她喘口氣的時候低頭注視自己的腳。當她再度開口時,語氣中的怒氣逐漸消退,但更糟的是,痛苦和氣餒取代了原本的怒氣。

「斐茲,這真的很不容易。每次當我認為自己接受事實了,但轉個彎卻發現自己又再度陷入等待中。但是,我們之間不會再有什麼了吧,是不是?永遠無法擁有完全屬於我們自己的時刻,也沒有屬於我們自己的空間。」她停頓了一會兒,低著頭緊咬著下唇,當她再度開口時,聲音顫抖了起來。「我看到婕敏了。她真漂亮,而我甚至藉機跟她說話……我問她們的房間是否需要更多蠟燭……她害羞地回答我,但很親切,甚至謝謝我如此關心她們,這裡可沒有什麼人會感謝僕人的。她是……她人很好,是位淑女。噢,他們絕不會允許你娶我的,那你為什麼想娶一位僕人為妻?」

「對我來說你不是僕人,」我平靜地說道,「我從來沒有把你想成那樣。」

「那麼,我算什麼?我也不是個妻子。」她平靜地指出。

「在我的心中,你是。」我痛苦地對她說。這是我僅能給她的一絲憐憫的安慰,我也因她接受了這個說法而感到羞愧。她走過來將額頭靠在我的肩膀上,我溫柔地擁抱她,過了一會兒更緊緊抱住她。當她依偎在我的懷裡時,我對著她的秀髮柔聲說道:「我想問你一件事。」

「什麼事?」

「你有……懷孕嗎?」

「什麼?」她伸手一推離開我的懷抱,抬頭注視著我的臉。

「你懷了我的孩子嗎?」

「我……沒有。不,我沒有。」她稍作停頓,「你怎麼突然問起這種事?」

「我只是有點納悶,就這樣。我是說--」

「我知道你的意思。如果我們結婚了,而我到現在都還沒懷孕,鄰居就會對我們猛搖頭。」

「真的嗎?」我從來沒想到這一點。我知道有人懷疑珂翠肯是否不孕,因為她婚後一年來都沒懷孕,但她的不孕是個公眾話題,我卻沒想到連鄰居都會如此對新婚夫婦寄予厚望。

「當然。到了這個時候,就會有人給我他們母親的泡茶偏方,或是野豬牙粉讓我在晚上加進你的麥酒里。」

「是真的嗎?」我將她摟近我身邊,傻傻地露齒而笑。

「嗯。」她回我一個微笑,然後笑容緩緩褪去。「是這樣的。」她平靜地說道,「我有服用其他藥草防止自己受孕。」

我可沒忘記耐辛那天的教誨。「我聽說如果婦女長期服用那一類藥草的話會生病。」

「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她語氣平淡地說道,「況且,還有其他的選擇嗎?」她有些刻薄地補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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