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12節 王室政權分裂

「所以,您就來整理房間?」我試著漫不經心地詢問。

「不!」她笑了出來,「我來整理的話只會破壞他原有的一點點秩序。不,我會讓房間維持他離開時的樣子,直到他回來。我希望他回來時看到自己的東西都在原來的地方。」她的臉色變凝重了。「但是,這房間真是太整齊了。我今天早上吩咐一位侍童去找你,但他說你出去了。不知你聽說渡輪鎮的消息了嗎?」

「只有些八卦。」我回答。

「那麼,你聽到的應該和我聽到的差不多,但是卻沒人召見我。」她冷冷地說道,然後她就轉身看著我,眼裡滿是痛苦。「我從芊遜夫人那兒得知大部分的訊息,而她是聽到帝尊的侍衛對她的女僕說的。那名侍衛告知帝尊那位使者來了,那麼,他們也應該讓使者來見我吧?難道他們不認為我是王后嗎?」

「吾後。」我溫和地提醒她,「不論怎麼說,這位使者都應該直接會見黠謀國王,我猜,帝尊派守在國王房門的人讓使者直接晉見國王,卻沒讓他去見您。」

她抬起頭來。「那麼,要記得一件事,一隻手掌拍不響,兩個人才玩得出那樣的蠢遊戲。」

「我懷疑其他的訊息是不是也流失了。」我大聲猜測著。

她那藍色的雙眼轉變為冷冽的灰。「你說這話的意思是?」

「信鴿和信號火光,還有從欲意那兒技傳給端寧的訊息。照理說,至少有一個訊息會讓我們知道渡輪鎮遭攻擊。可能其中有一道訊息流失了,但三道訊息都沒傳過來,這可能嗎?」

她的臉色蒼白,心中一驚。「畢恩斯的公爵會相信我們忽略了他們的呼喊求援。」她舉起一隻手掩住嘴巴小聲說道,「這是毀謗惟真的陰謀!」她忽然把眼睛瞪得大大地,接著猛然對我一吼,「我絕不容許這種事情發生!」

她轉身沖向房門,每一個動作都充滿了怒氣。我僅能跳到她面前,用背擋住門不讓她開門。「吾後,我求求您等一等!等一等並思考一下!」

「思考什麼?還有什麼更好的辦法可以揭發他的背信棄義?」

「我們目前的處境沒什麼勝算,所以請您千萬要等待。您和我都認為帝尊多少知道這些事情,也有所隱瞞,但我們沒有證據,完全沒有。況且我們或許錯了也說不定。我們必須一步一步來,免得在緊要關頭意見分歧。我們一定要先和黠謀國王談論此事,看看他是否已察覺出來,還有他是否同意讓帝尊自己解釋這件事。」

「他不會的!」她憤怒地宣稱。

「他經常失態。」我提醒她,「但是只有他,而不是您能夠公開指責帝尊。如果您先責怪他,國王事後卻支持他,貴族們就會覺得瞻遠家族分裂了。然而他們之間也已充斥著許多質疑和挑撥離間,所以既然惟真不在此地,我們就不該讓內陸公國和沿海公國反目成仇。」

她停頓了下來。我看到她仍因憤怒而顫抖著,但至少她把我的話聽進去了。只見她吸了一口氣,我也感到她正極力讓自己鎮靜下來。

「這就是他讓你留下來的原因,斐茲。幫我看清楚這些事情。」

「這話怎說?」這下輪到我震驚了。

「我以為你知道。你一定納悶惟真為什麼不讓你跟著他同行,那是因為我問他該找誰來當我的顧問,他就說我該信任你。」

他忘了還有切德嗎?我不禁納悶。然後就想到珂翠肯根本不知道有切德的存在,而他一定也知道我將擔任中間人。我在心中感覺到惟真的贊同,而切德依舊藏身陰影中。

「再和我一起想想。」珂翠肯吩咐我,「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她說得沒錯。這並非個別事件。

「我們將有訪客,畢恩斯的公爵和他那群權位較低的貴族們。普隆第公爵不會派特使出這種任務,而會親自來這裡要求得到解答,接著所有的沿海公國就會聽聽他得到什麼樣的回覆。他的海岸是除了公鹿公國以外最容易遭到侵犯的地區。」

「那麼,我們一定要有值得聽得進去的答案。」珂翠肯宣稱。她閉上眼睛將雙手放在額頭上,過了一會兒又壓壓自己的臉頰,我明白她是如何極力剋制著自己。尊嚴,她這麼告訴自己,要冷靜理智。她又吸了一口氣然後看著我。「我去找黠謀國王。」她對我宣布,「我得問問他每一件事情,弄清楚整個情況,還有他打算怎麼做。他是國王,一定要讓他知道自己依然穩坐王位。」

「我想這是個明智的抉擇。」我告訴她。

「我得單獨找他。如果你總是在我身邊陪著我,會讓我顯得軟弱無力,引起王室政權分裂的謠傳。你了解嗎?」

「我了解。」雖然我實在很想知道黠謀會對她說什麼。

她指著我收在一張桌子上的地圖和其他物品。「你能找個安全的地方將它們收好嗎?」

切德的房間。「可以。」

「很好。」她比了一個手勢,我這才明白自己還擋著門,於是退到一旁。當她從我身邊走過時,身上所散發出來的群山清香片刻淹沒了我,讓我雙腿發軟,也詛咒命運把這些綠寶石用來重建房屋,而不是環繞在她那高雅的頸子上。但我十分自豪地認為,即使我在此時將它們放在她的手中,她也會堅持這些綠寶石應該用來替渡輪鎮賑災,所以我只得把它們偷偷塞進口袋裡。也許她可以激發黠謀國王的憤怒,然後促使帝尊把口袋裡的錢掏出來。或許,當我回來的時候,這些綠寶石還能緊緊繞著那溫暖的肌膚。

如果珂翠肯回頭看我的話,就會看到一個因她丈夫的思緒而臉紅的斐茲。

我走到馬廄里。這兒對我來說向來是個撫慰心靈之地,加上博瑞屈的遠行,讓我覺得自己有義務不時來看看,但這並不表示阿手需要我幫忙。此時只見一群人聚集在馬廄門前生氣地爭論。一位年幼的馬童握住一匹大馱馬的馬轡不放,另一位較年長的馬童則用力拉著韁繩,試著把馬和小馬童拉開,還有一位穿著提爾司服飾的人站在一旁觀看。這匹平日挺溫和的馬因為拉扯而面露痛苦的神情。沒多久就會有人將因此而受傷。

我大膽地走上前將韁繩從驚嚇的馬童手中拉開,同時也撫慰地朝這匹馬兒探尋。它對我有些生疏,但仍因我的安撫而鎮靜下來。「這裡發生了什麼事?」我問這位馬童。

「他們問都沒問就把峭壁拉出去。我每天都照顧這匹馬,但他們甚至不告訴我他們在做什麼。」

「我奉命--」站在一旁看的那人開口了。

「我在跟別人說話。」我告訴這人,然後轉身問馬童,「阿手有交代你關於這匹馬的什麼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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