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說中,睿智國王親自出訪。我相信古靈確實存在,而且他也發現了他們。如果我失敗了,還是會回到這裡繼續技傳和指揮戰艦。我們會有任何損失嗎?如果我成功了,就會帶著強有力的援兵回來。」
「如果你在途中喪生呢?」黠謀沉重地問道。
惟真開口準備回答,但話還沒說出口,帝尊就推開起居室的門,滿臉通紅氣沖沖地走進來。
「這是怎麼回事?為什麼不通知我出席這場會議?」他惡狠狠地看著我,瓦樂斯也在他身後透過門縫窺探。
惟真稍微笑了笑。「如果你的間諜沒有通知你,你現在怎麼會出現在這兒?要怪就怪他們沒能早些告訴你吧,可別怪我。」瓦樂斯急忙縮頭遠離我們的視線。
「父王,我想知道這裡發生了什麼事!」帝尊氣得幾乎要跺腳了;而弄臣這時站在黠謀身後模仿帝尊臉部的表情,這終於讓惟真的侍童露出笑容,但他隨即睜大眼睛恢複原本嚴肅的表情。
黠謀國王卻對著惟真說道:「有什麼原因讓你不希望帝尊參與討論?」
「我看不出來這和他有什麼關係。」他停頓了一下,「而且我只希望由您親自做決定。」惟真果然人如其名。
帝尊氣得怒髮衝冠,鼻子也因憤怒而發白。只見黠謀舉起一隻手制止他,再次對惟真說:「和他沒什麼關係?那麼誰會在你離開的時候行使你的職權?」
惟真露出冷冰冰的眼神。「當然是我的王妃會代我行使職權,而您依然是最高的掌權者,陛下。」
「但是如果你沒有回來……」
「我確信我的弟弟有能力即刻因應這狀況。」惟真毫不隱瞞他語氣里的厭惡。我深知帝尊圖謀造反的陰毒如何讓他深惡痛絕,他們以往共同分享的手足之情也遭受仇恨的侵蝕。如今他們完全對立,我想黠謀也聽出來了,只是納悶他是否對此感到驚訝。如果是的話,他掩飾得還真好。
此時,帝尊一聽到惟真遠行之事,耳朵都豎起來了,像一隻在桌邊乞食的狗兒般貪婪警覺地站著。他倉促的開口讓他的語氣顯得毫無誠意,「如果有人能對我解釋惟真要去哪兒,或許我就能親口表達自己將如何承擔責任。」
惟真不發一語,眉寬靜氣地看著他的父親。
「你的哥哥……這字眼在我聽來有些沉重……希望我准許他遠行出任務,並且希望儘快出發前往群山王國後方的雨野原拜訪古靈,尋求他們曾對我們所承諾的協助。」
帝尊的雙眼圓睜像貓頭鷹似的,我不知道他是因為無法相信有關古靈的說法,還是對忽然降臨在他身上的好運感到難以置信,只見他舔著雙唇。
「我,當然不同意。」黠謀看著帝尊說道。
「但是,為什麼呢?」帝尊問道。「當然要考慮所有可能的援助……」
「我們負擔不起。你稍早不是向我報告過,說建造戰艦和徵召船員及補給品已讓國庫幾近枯竭?」
帝尊迅速地轉動雙眼如同蛇伸出舌頭般的快速。「但是,我這裡已經有從那時起的收成報告,父王,我真沒想到竟是個大豐收;所以錢不是問題,況且是他自己願意出這趟任務的。」
惟真用鼻子哼了一聲。「感謝你設想如此周到,帝尊。我還真不知道這樣的決定隸屬於你的職責範圍。」
「我只不過是對國王提出建議,就像你一樣。」帝尊急忙指出。
「難道你不覺得派遣一位密使去做這事比較恰當嗎?」黠謀試探性地問道,「如果王儲在此危急時刻離開公鹿堡執行這項任務,人民會怎麼想?」
「一位密使?」帝尊思考著。「我認為不妥,而且我們也不必去問人民會怎麼想。傳說中不都是敘述著睿智國王獨自尋訪古靈的嗎?我們對這些古靈又了解多少?難不成我們要斗膽派部下出訪,因而冒犯古靈?我想,在這情況下並不適合派使者去,而且我相信至少得勞駕國王的兒子親自出馬。至於他離開公鹿堡後……我想,身為國王的您還留在這裡,而他的妻子也是。」
「我的王后!」惟真咆哮著。但帝尊繼續說下去。
「還有我。公鹿堡不會遭棄守的。至於這任務本身呢?它或許能激發人民的想像力,或許您也可以選擇將他出任務的原因保密到底。這可視為單純拜訪我們在群山的友邦,尤其是當他的妻子也隨行出訪。」
「我的王后會留在這裡,」惟真刻意說出她的頭銜,「代表我的王儲權位,以及維護我的利益。」
「難道你不信任我們的父王?」帝尊溫和地問道。
惟真不發一語地看著坐在爐火邊椅子上的那位老人,明眼人都看得出來惟真臉上的表情透露出一個問題:我能信任您嗎?它如此詢問國王。但是,人如其名的黠謀卻以自己的問題回答問題。
「你剛才聽到了帝尊對這個任務的看法,還有我的看法,你也明白自己的想法。你現在有了這些建議,打算怎麼做呢?」
我在心中祝福惟真,只因他此刻轉頭看著珂翠肯,彼此沒有點頭也沒有交頭接耳,接著轉過頭來知會他的父親關於他們夫妻倆的協議。「我希望走訪群山王國後方的雨野原,而且愈早出發愈好。」
當黠謀國王緩緩點頭時,我的心都沉到肚皮里去了。這時,站在黠謀身後的弄臣卻轉身一溜煙橫越房間,然後又像車輪般滾回黠謀的椅子後面,表情專註,好像自己從來沒移動過似的。這讓帝尊覺得很煩,然而當惟真屈膝親吻黠謀國王的手感謝他的允諾時,洋溢在帝尊臉上的開懷笑容簡直可以吞沒一條鯊魚。
沒什麼好談的了。惟真希望在七天之內動身,黠謀同意了。惟真還希望能親自挑選隨行人員,黠謀也答應了,儘管帝尊看起來一副思慮重重的樣子。當黠謀終於吩咐我們離去時,我很不高興地注意到帝尊在我們身後逗留,趁我們魚貫走出房間時在起居室和瓦樂斯交談,我不禁在心中納悶切德是否會允許我殺了瓦樂斯。他已經禁止我如此對付帝尊,而且我也對國王發誓不會這麼做,但瓦樂斯可無法幸免於難。
惟真在走廊上簡短地感謝我,我也斗膽詢問他為什麼要我出席。
「讓你親眼瞧瞧,」他沉重地說道,「親眼目睹一件事情可比事後聽聞還受用,讓你的記憶保有剛才所說的一切……如此它們將不被遺忘。」
我那時就知道切德會在當晚召見我。
但我無法不去找莫莉。看到國王又恢複昔日的威嚴,激發了我原本逐漸破滅的希望。我答應自己只和她短暫地談一談,告訴她我很感激她所做的一切,然後回到房裡等待切德和我之間的短暫會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