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55節 徒勞的奔波

蓋倫在創設他第一個也是唯一的精技小組時,選擇忽略所有的傳統,以創立小組的精技師傅、也就是他自己的名字來命名,而小組在他死後也一直保留這名稱。不像以往聚集精技使用者而從中形成小組,蓋倫自行選擇小組成員,因此他的小組缺乏那些傳奇團體所擁有的凝聚力,各成員僅對精技師傅而非君主效忠。所以,原本的關鍵成員威儀向蓋倫報告的次數,也等同於他向黠謀國王或王儲惟真報告的次數。在蓋倫逝世和威儀的精技能力破功之後,端寧異軍突起地成為蓋倫精技小組的關鍵成員,而其他倖存的小組成員包括擇固、欲意、愒懦和博力。

我在夜晚時像狼一般奔跑。

我起先以為這只是個生動無比的夢境,潑墨般的樹影在一望無際的雪地上延伸,我聞到冷風中那股與世隔絕的氣味,也感受到跟著鑽出過冬洞穴的鼩鼱邊跳邊挖的荒謬樂趣,醒來後只覺一陣神清氣爽。

但隔夜當我再度體驗生動的夢境後,醒來時終於明白我不但在夢中封鎖了惟真,同時也封鎖了莫莉的夢境,讓自己的內心向狼的夜間思緒徹底開展。這是一個惟真或其他精技使用者無法跟隨的情境,完全沒有宮廷錯綜複雜的陰謀詭計,也沒有擔憂和永無止境的計畫。我的狼活在當下,心中沒有雜亂的記憶片段,日復一日只憑著日常所需過活。它並不記得自己前兩晚殺了多少只鼩鼱,只記得像哪條路可以追捕最多的兔子,或哪兒的氣候像春天一般從不結冰等重大事件。

這就是我第一次教它如何狩獵的情形,但我們起初做得並不好。我還是每天早起喂它足夠的糧食,並且告訴自己,這只是我生命中為自己保留的私密小角落,就像狼兒跟我說我是出於天性才這麼做。此外,我向自己保證不讓這個連結成為完整的牽繫,而它很快地就會獨自狩獵,我也會放它遠走高飛過著自由自在的生活。有時我告訴自己只能允許它進入夢境,或許順便教教它如何打獵,就能儘快放它走,而我也拒絕思考博瑞屈對此事做何感想。

我從清早的探險活動歸來,發現兩位手持棍棒練武的士兵,在廚房庭院中不懷惡意地彼此挑戰,在寒冷清靜的空氣中呼氣、移動和截擊對方。我完全不認識其中那位男士,有好一會兒我還以為這兩位都是陌生人,結果另外那名女士看到了我。」嘿!斐茲駿騎。有話對你說。

「她握著棒子對我喊著。

我瞪著她試著認出她,這時對手閃躲不及就挨了她重重的一擊。當他用單腳跳起來時,她就蹦蹦跳跳地退後用一種高八度的嘶聲大聲笑著。」哨兒?「我難以置信地發問。

名叫哨兒的這位女子露出著名的缺齒微笑,擋下同伴揮來的一擊,然後又蹦蹦跳跳地退後。」是啊,如何?「她上氣不接下氣地問著,而她那練武的同伴見她有事耽擱,便禮貌地放低他的棒子,但哨兒卻立刻舉起棒子擊向對方。他幾乎輕而易舉地揚起棒子反擊,接著她又笑著舉起手求和。

「是的,」她轉頭對我重複,「我是來……事實上,大家推派我來請你幫忙。」

我指著她身上的衣服。「我不懂。你離開惟真的侍衛隊了?」

她稍稍聳著肩,但我看得出來這問題讓她覺得高興。「但也沒差多少,我現在是王后的侍衛。雌狐的勳章,看到了沒?」她拉著白色夾克的前襟,並且緊握住那塊布料,讓我看清楚那上好的羊毛手工織品和紫色底的白色刺繡,是一隻咆哮的狐狸。她衣服上的紫色剛好搭配紫色厚毛長褲,寬鬆的褲腳翻邊塞進了及膝的靴子里,而她同伴的服裝也和她的極為相稱。王后的侍衛。珂翠肯的冒險事件造就了這身制服。

「惟真決定她需要擁有自己的侍衛隊?」我高興地問道。

哨兒臉上的微笑黯淡了些。「不完全是。」她避開不答,然後站直身子像報告似的說著,「我們決定她需要自己的侍衛,是我和兩天前跟著她一塊騎馬的人決定的。我們一起討論……什麼都談,不過那是之後的事了。我們談論她在戰場和回到這裡之後的表現。我們當時談到應該有人獲准組織王后的侍衛隊,但沒人知道該怎麼做。我們了解這是必須的,但別人似乎毫不在意……可是我上周就在城門那兒聽到你對她獨自徒步出城這件事發脾氣。對了,就是你!我在隔壁那間房裡聽到是你說的!」

我有點想抗議,但還是草率地點頭。哨兒繼續說道:「所以呢,我們就決定要這麼做。我們將人員平均分配,而且穿上紫白相間的制服以示區隔。惟真的侍衛大多略顯疲態,且因呆在堡里的時間太長而失去戰鬥力,所以也該是注入新血的時候了。於是我們重新組織,頒授官階給那些早在幾年前就該陞官的人,然後徵召新人遞補空缺。這計畫完美極了,新人讓我們有機會磨練技巧,而我們也可以教導他們。王后將有自己的侍衛隊,不論是她自己想要的,或因應現況都沒問題。」

「原來如此。」一股不自在的感覺油然而生--「那你要我幫什麼忙?」

「向惟真解釋,王后有自己的侍衛隊了。」她簡潔平靜地說道。

「這很接近不忠,」我同樣簡短地回答,「惟真自己的士兵把侍衛隊的制服擺在一旁,卻要換成他的王后的……」

「有些人會這麼認為,另外一些人或許也會這麼說。」她坦然面對我,臉上失去了笑容。「但你知道那不算不忠,而是必須做的事情。你的……要是駿騎看到了這個需求,也會在她來這兒之前幫她組織侍衛隊,但王儲惟真……這麼說吧,這不是對他不忠。我們因為敬愛他而效忠他,到目前為止都是一樣的。我們總是在他身後守衛,這次我們退了幾步之後又重新整裝再度防守,就是這樣。我們認為他有位好王后,也不想看到他失去她,如此而已。我們還是一樣尊敬王儲,你知道的。」

沒錯,但我還是覺得不妥。我不顧她的懇求,搖搖頭試著思考。為什麼找我?我有些惱火。然後我就懂了,當我大發雷霆指責侍衛沒有好好保護王后的同時,就已自告奮勇護衛她了。這時,我想起了博瑞屈警告過我千萬別忘了自己的處境。「我會告訴王儲惟真,如果他允許的話,我也會告知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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