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腳踏車停在公寓的機踏車停車格內,我望著遭雨水侵蝕得慘不忍睹的公寓白牆,走向電梯。三十年前,這棟公寓也擁有雪白乾凈的外貌,如今失去光采,像是皺紋滿面、步履蹣跚的老人。
雨滴落在地面及圍牆上,發出叮咚聲響。彈跳的雨水濡濕我的鞋子。
昨天本城逃得不知去向。嚴格來說,是我造成那樣的結果。姑且不談這一點,總之山野邊夫婦開著迷你箱形車離開藤澤金剛町的皇家大飯店,卻沒有回家,直接開到這棟位於不同町的公寓。
他們既沮喪又焦慮。
理由我心知肚明。
為女兒報仇,是那對夫婦唯一的生存意義。他們暗藏防身噴霧及電擊棒,前往飯店與仇敵正面對決,最後以失敗收場,想必感到無比懊悔和疲累。不過,就算他們再難過,也與我無關。
這邊的公寓似乎是山野邊夫婦躲避警察及記者用的「避風港」。屋裡只有最基本的幾樣傢具,顯得簡陋空曠。不過,小型置衣箱里備有幾套換洗衣褲,洗衣機、冰箱、電視機及冷氣機等必要的家電一應俱全,顯然早有長期藏身在此的打算。
昨晚騎腳踏車外出時,我曾詢問情報部「知不知道關於那間公寓的事」,得到的回答是「那是山野邊遼在半年前以他人名義買下的屋子,原本的屋主是開音樂教室的單身女子」。
聽到「音樂」兩字,我的精神一振。
「屋裡共有三個房間,其中一間本來當成教室,經過隔音處理。原本的屋主健康不佳,搬回老家療養,將屋子賣給山野邊夫婦。」
「既然有這些情報,為何沒先告訴我?」
「情報太多,說也說不完。難不成連山野邊的基因排列組合也得先告訴你?」
「我不是那個意思。山野邊以他人名義買房子,這種事好歹該讓我知道。是不是有其他類似的情報?」
「沒了。」對方頓一下,「頂多就是他們有另一輛車。」
又是個遲來的情報。「那也是山野邊以他人名義買的吧?我昨天坐過。」
「不,還有一輛。」
看來,除了停在自家的車,山野邊夫婦多準備兩輛車。不知該說他們是作風嚴謹,抑或吹毛求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