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田村博樹說:「明天不知道會是什麼樣的結果喔。」這裡是仙醍市鬧區,某老舊公寓頂樓一家酒吧的包廂里。此時華燈初上,酒吧還沒開始營業,但店主是你的球迷,破例讓你們提早入店。包廂內非常寬敞,有張足以容納六人的大桌子,此時只坐了兩個人,一個是你,另一個是仙醍國王隊老闆三田村博樹。原本的球隊老闆服部勘太郎半年前遭人暗算,在仙醍車站的廁所里被人從背後捅了一刀,傷重不治。三田村博搏樹臨危受命,挑起球隊老闆這個重擔,雖然他對外表示「服部勘太郎老闆原本就不管事,我接他的位置很輕鬆」,但畢竟是硬著頭皮上陣,免不了吃了些苦頭。你不討厭三田村博樹這個人,但也沒什麼好感。
「您指什麼事?」你問。
「當然是指你能不能刷新全壘打紀錄。」
「三田村先生,您也賂博?」
「我沒那個膽,也沒那個錢。」一頭白髮的三田村博樹撫著後腦杓說。這樣的響應讓你感到些許空虛,感覺就像是關著許多猛獸的柵欄里走進了一頭溫和的食草性動物。「我可不想為賭賠上性命,不會死的刺激才叫享受,會死的刺激一點也不好玩。」
你聽他這麼說,察覺三田村博樹似乎認為前球隊老闆的死不是偶然,而是賭帶來的禍端。「是這個原因嗎?」你沒明講,只是輕描淡寫地問道。
「嗯,大概是吧。仇殺。」
你並不訝異。服部勘太郎是仙醍市一流企業服部制菓的第三代,坐擁金山不愁吃,過著想做什麼就做什麼的放蕩人生。直覺敏銳,運氣極佳,個性中帶著幾分冷酷與狡猾,這樣的人當然容易招致怨妒,樹立仇敵也是家常便飯。
「王求,你最好也小心一點。」三田村博樹說道。你挑起眉,不明白他說這話是什麼意思。「我最近聽到一個傳聞,據說前老闆之所以過害,是因為上個球季的比賽引起某些人不滿。」他說。
你試著想像「某些人」到底是一些什麼樣的人物,腦袋裡卻只浮現黑壓壓的一片影子。你望著桌上茶壺冒出的一縷熱氣緩緩搖擺著上升。
「當機率極低的事情成真,壓注在那件事的人就會賺大錢,這就是賭,不是嗎?好比在梅雨季下注天氣會放晴;或是在小孩子跟格鬥家比腕力時,下注小孩子會贏。以棒球來說,就好比山田王求——」
「被三振?」你非常聰明,說出了正確答案。三田村搏樹回道:「就是這麼回事。有些人賭你會被三振,而要是你真的被三振,那些人就能大撈一票。當然,你被三振的可能性幾乎等於零,換句話說,壓注這件事的賭客根本就是坐以待斃,於是那些人便去拜託前老闆,要他讓你被三振。」
你偏起頭,老實地說:「就我印象所及,他從來不曾指示我那麼做。」
「所以他被殺了。」
「是這個原因嗎?」
「傳聞是這麼說的。真相如何,我也不知情。不過相反的狀況倒是發生過幾次,前老闆曾經向敵隊的投手施壓,要求對方不要對你投故意四壞球,而且不止一次。」
「他又不是我父親,為什麼要對我這麼好?」
三田村博樹無奈地聳聳肩回道:「還不是因為好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