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你的父母嚇得面無血色,直問你發生了什麼事。時間還不到晚上七點,父親平常這時間都還沒下班,今天是剛好公出辦事,所以比較早回到家。父母以為你和平日一樣參加棒球杜的練習,卻見你鼻青臉腫地回來,身上制服也破了,當然緊張得不得了。
「怎麼了?誰打你?」母親連聲追問。有著一張圓臉的母親向來帶著溫柔笑容,此時卻脹紅著臉,氣得吊起了眼,嘴唇微微顫抖。你走進客廳脫下制服,一邊檢查袖子上的破洞,一撫摸手臂上的傷處確認發疼的部位。
「王求,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挨揍了。」你不覺得有說謊的必要,於是老實回答:「三年級學長借故找碴,把我叫出去揍了一頓。」
「棒球社的學長嗎?」你父親兩眼布滿血絲,欲言又止,一副後悔讓你參加中學軟式棒球社的表情。但是,害你在硬式少棒隊待不下去、只好參加學校軟式棒球社的不是別人,正是你的父母,所以他們也不好多說什麼。
「不是棒球社的啦。身上很多地方在痛,不過骨頭好像沒大礙。」
神奈河 縣的橫濱中學棒球社將在這個星期天前來仙醍,與你們學校的棒球社進行練習賽。橫濱中學棒球社是一支擁有悠久歷史的強隊,今年春季全國大賽中獲得冠軍。他們願意大老遠搭新幹線來和你們仙醍東第五中學棒球社比賽,有兩個原因。第一是,該校棒球社顧問的偷腥對象住在仙醍,他想以帶隊遠征為借口,在仙醍度過一個快樂周。第二個原因是,該顧問最近從橫濱中學出身的職棒球員口中得知,仙醍東第五中學有個很強的學生,聽說小學時曾經輕而易舉地將職棒球員全力投出的球打成全壘打。該顧問對這傳聞半信半疑,但的確勾起了他的興趣。第一個原因除了顧問本人之外沒人知道,第二個原因則經由你們學校軟式棒球社的顧問,傳進了你耳里。你得知有人對自己的實力感興趣,甚至不惜千里跋涉來見識,當然有興奮,不過,你並沒有把這件事告訴父母。你回到房間,將制服收進衣櫥里。這是你第一次沒參加社團練習。你換上休閑服,走向浴室。
母親站在脫衣間前等著你。「王求,痛不痛?」她伸手想撫摸你的臉頰,你卻微微向後縮,不由自主地想避開;你有些害臊,而且你下意識地害怕自己一接受了母親的安慰,心情將變得依賴,會倏地退回幼兒時期的心智。回想起來,你雖然經歷過幾次球隊內的口角或比賽中的爭執,這還是生平第一次被拳腳相向,此時你終於知道當自己遭受力時,父母會有什麼反應。
「學長不會再找碴了嗎?誤會化解了嗎?」
「不知道。」你老實回答。你心裡猜想,恐怕沒那麼簡單。沒錯,誤會並沒有解開。那個身材高大的森久信在體育館後頭那問骯髒陰暗的小房間里痛扁了你一頓,看著你一味縮著身子挨揍的模樣,只是心情暫時舒暢了些,並沒有原諒你,他還盤算著過一陣子再來找你麻煩。
就在你走進脫衣間時,家裡電話響了。你心想不可能是找你的電話,於是繼續脫掉上衣,正準備將內褲也脫下時,父親來到門外喊道:「王求,電話。你同學乃木打來的。」你於是裸著上身走向客廳。
「就是他打了你?」父親滿臉嚴肅地低聲詢問,你不禁對父親的單純感到好笑,默默搖頭,接起電話。
「王求,你沒事吧?對不起。」乃木在電話中說道。你只是苦笑沒作聲。「你怎麼了?」乃木緊張得追問。
「沒生氣。」你回答。這是事實,你並沒有生氣。乃本接著不停向你賠罪並找著解釋,你聽他說個沒完,便開口道:「我要去洗澡了。」乃木連忙道歉,聲音有點發抖。你並不曉得,乃木此時既恐懼又後悔,他責怪自己不該為了躲掉學長的威脅而將問題推到你的身上,一想到你可能為此跟他絕交,他就擔心得不知如何自處,全身顫抖。「那等你洗完,我能不能再打給你?」
「不行。」你無情地拒絕,對他說,你洗完澡後得做柔軟操、伏地挺身、仰卧起坐、背肌訓練及握力訓練,「今天沒去棒球社,得練久一點。」
「好吧。」乃木回道。你察覺他的聲音有些悲傷,於是為了讓他知道你並沒有生氣,你沒細想便開口說道:「練完後,我還得花點時間自慰才能睡覺。」電話另一頭的乃木臉上登時出現一絲喜色,不過當然,你是看不見他的神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