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得走啦。」
「好嘞,」約伊應了母親一聲,就衝下了樓梯,身上穿著一件印有「西部時代」字樣的服裝,那是安娜做的。天哪,她居然這麼會用勝家牌縫紉機 ,布琳心想。還真有辦法。這種技藝有些人天生就會。
過去的幾天布琳是在密爾沃基和科諾莎度過的,她在尋找線索,有些線索是有用的,有些沒用。但她還是想好了那天晚上要按時返回,準備去參加約伊的表演。
布琳叫道,「媽,你那沒事吧?」
安娜在家庭活動室里答道,「我很好。約伊,我真的很想去。不過我只能等到你畢業的時候才能去參加你的派對了。到那時候我肯定好了。你今天扮什麼呀?」
「我扮牛仔童子軍。我領著人們翻山越嶺。」
「你不是去參加當納聚會 徑,因隊長叫喬治·當納(Gee Donner),故得名「當納聚會」。旅途異常艱苦,近一半人死去。根據這一故事改編的同名電影於2005年上映。">吧?」安娜問道。
「那是什麼?」約伊大聲問道,「怎麼聽上去像民主黨聚會?」
「差不多吧。」
「媽,」布琳嗔道。
安娜一瘸一拐地來到門口,說了聲,「轉過身來……我看看。你看上去就像艾倫·拉德 。」
「誰?」
「一個著名的演員。」
「就像是約翰尼·德普 ?」男孩問。
「天哪。」
約伊皺了皺臉。「我可不想塗那些化妝品。油膩膩的。」
布琳說,「你還要上台呢,不塗怎麼行。塗上去會好看些。再說了,你也會看上去更帥呀。」
他誇張地嘆了口氣。
安娜問,「寶貝兒,我想格雷厄姆可能也會去吧。」
「對了,」男孩飛快地說,「媽,他會去嗎?」
「我不知道,」布琳含含糊糊地說,她很惱火,母親——故意地,好像是——當著約伊的面問這個問題。
母親望著她的眼睛,微微一笑,那是她特有的笑容,冷峻如鐵。「哦,給他一個電話吧。有什麼大不了的?」
布琳不知道該怎麼回答這個問題。所以她也就不想打電話問他去不去。
「他喜歡看錶演,媽。打吧。」
「時間太急了點。」
「在這種情況下,他會說他另有安排了,多謝你的邀請。但也有可能他會說好呀。」
她扭頭看了一眼。安娜在他們分居之後,一直在精神上支持著她,但卻對他們的分居不發表任何意見。布琳以為她還是恪守不介入的原則呢。可她現在想知道,那愉快的笑容之下是否隱藏著一個為了女兒的生活而精心策劃的謀略。她那一笑倒真像是那位在電視上為美國退休協會做廣告的女發言人。
「我才不打呢,」布琳語氣平靜地說。
「啊。」那微笑在顫抖了。
「媽,」約伊說。他生氣了。
安娜眼珠子轉了轉,有那麼一瞬間,看了一眼她的孫子。但她沒再說什麼了。
約伊嘀咕了一聲,「我不明白他為什麼要搬走。還搬到亨德里克山莊那麼遠的地方去了。」
「你怎麼知道他在那兒?」格雷厄姆昨天才搬進了一個新租的房子。
「他告訴我的。」
「你跟他說過話?」
「他打的電話。」
「你沒告訴我。」
「他打電話給我,」男孩不服氣地說,「只是打個招呼,我說。」
布琳都不知道該怎麼說了。「他沒留什麼話?」
「沒有。」他拉了拉表演服。「他為什麼要搬到那兒去呀?」
「那個小區不錯。」
「我是問他為什麼要搬走?」
「我跟你說過。我們看問題的方式不同。」
約伊顯然不明白這話是什麼意思,其實布琳自己也不明白。
「行了,他會來看演出嗎?」
「不會,寶貝兒。」她笑了。「這次不會,以後也許會。」
男孩走到窗戶前,朝外看去。他似乎很失望。布琳皺了皺眉頭。「那是什麼?」
「我想他也許就在這裡。」
「為什麼?」
「你知道,他有時會過來一下。」
「是嗎?是來看你嗎?」
「不是。他只是在外面坐一會兒,然後就開車走了。我在學校也看見過他。他在我放學後把車停在外面。」
布琳在問話的時候盡量保持語調的平穩,「你能肯定那是格雷厄姆嗎?」
「我猜是吧。看不清楚。他戴著個太陽鏡。但那肯定是他。不是他還能是誰呢?」
布琳看了看母親,她聽到這話顯然也很吃驚。布琳說,「但也可能不是他。你不能肯定。」
約伊聳了聳肩。「他的頭髮是黑的。身材也跟格雷厄姆一樣魁梧。」
「那車是他的嗎?」
「我猜是吧。好像是藍色的。看上去還像模像樣的。像是輛跑車。深藍色。我看得不太清楚。他給我打電話說,他的車沒找到,所以他就換了一輛。所以我想那就是他的車了。有什麼問題嗎,媽?」
「沒什麼。」她笑了。
「好啦。你能給他打個電話嗎?」
「今天不行,寶貝兒。我以後再給他打吧。」布琳掃視了一會兒空蕩蕩的馬路。然後轉過身來,臉上再次露出笑容——是她母親特有的那種淡淡的微笑——她說,「我說,媽,你的氣色越來越好了。也許你也該來看看他們的演出。」
安娜真想罵她幾句——她一直纏著布琳讓她去看演出——但她心裡還是理解的。「我當然想去啦。」
布琳接著說,「我們看完演出後就去星期五餐廳 。我幫你穿件衣服吧。我馬上過來。」她走到前門,鎖上門,然後來到樓上。
她打開鎖箱,把裝著格洛克手槍的槍套別在裙帶的後面,外面再套上一件外套遮住。
她朝窗外望去,房前的馬路上還是空蕩蕩的,她給湯姆·戴爾打了個電話。
「幫個忙。要快。」
「好的,布琳。你沒事吧?」
「我也不知道。」
「說。」
「格雷厄姆。我需要知道用他名字註冊的汽車有哪些,所有的資料,連他公司的汽車都包括在內。」
「他找你麻煩了?」
「不,不是。我擔心的不是他。」
「等一下。我要進車管所的資料庫。」
不到六十秒,警長鎮定的聲音就重又在電話中傳來。「羅林山園藝公司有三輛四十英尺的平板卡車,兩輛F150皮卡和一輛F250皮卡。格雷厄姆通過他的保險公司租賃了一輛福特的金牛座,因為那個女人上個月偷了他的皮卡,我是這麼想的。」
「是金牛座?深藍色的嗎?」
「白色的。」
「好的……」
她又想到了那個晚上。
你應該想到過……你當時應該殺了我。
「湯姆,我要人對我家再次進行監控。」
「出什麼事了嗎,布琳?」
「有人在外面,停車。觀察這裡。約伊看見他了。你知道小孩子家,也許什麼事也沒有。但我不想冒險。」
「這事我們當然可以做到,布琳。不管什麼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