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部 專家級 第一章

「你沒事吧?」帕特麗夏·諾蘭望著吉勒特問,他臉上、脖子、褲子上到處是血。

「我沒事。」他說。

但她不信,為他清洗起來。她去了小廚房,拿了濕紙巾和肥皂液回來,幫他擦洗眉頭和臉頰上與菲特搏鬥留下的傷痕。他聞到她健壯的雙手上新塗上的指甲護理劑的味道,心裡深感納悶:在菲特同時對醫院和總部發起攻擊的緊急情況下,她怎麼還有時間塗脂抹粉。

她讓他把褲腳捲起來,用手緊緊抓著他的腿肚,清洗腿上的小刀口。弄完後,她親昵地朝他笑了笑。

不可能的,帕蒂①,他再次心想。我是個重罪犯,沒有工作。我愛著另一個女人。真的,別費心了。

「不疼嗎?」她問,一邊用濕紙巾繼續擦拭著其他地方的傷口。

疼得像是被蜂蟄了無數處。「只是稍微有點痒痒。」他說,希望她聽了能夠罷手,不再這樣慈母似的百般呵護。

托尼·莫特跑回辦公室,把大口徑手槍放回皮套。「沒見他的影子。」

過了一會兒,謝爾登和畢肖普也走了進來。半小時前,他們三人從醫院回到調查組後就一直在搜查周圍地區,尋找菲特的蹤跡,了解是否有人見到菲特來或離開。但這對兇殺組搭檔的臉部表情說明,他們並不比莫特走運。

畢肖普筋疲力盡地在一張辦公椅上坐下。「經過情形如何?」他問吉勒特。

吉勒特簡單地講述了菲特攻擊調查組的經過。

「他說了什麼能提供線索的話嗎?」

「沒有。什麼也沒有。我差點就搶到了他的皮夾子,但結果只拿到這個。」他朝CD隨身聽點點頭。犯罪現場證據調查組的技術人員對它做了指紋鑒定,只在上面發現了菲特和吉勒特的指紋。

接著黑客向大家報告了三一X已經死亡的消息。

「啊?」弗蘭克·畢肖普驚愕萬分,為一個無辜平民不顧危險協助警方而遭此毒手深感憂傷。鮑伯·謝爾登也悲憤地發出嘆息。

莫特走到記錄線索的白色書寫板前,在列拉·吉伯森和威廉·波瑟的旁邊寫下三一X這個名字。

這時吉勒特站了起來——因為脛部的傷腳步有些搖晃,他走到白板前,擦去名字。

「你這是幹什麼?」畢肖普問。

吉勒特拿起一支白板筆,寫下「彼特·格羅斯基」,並說:「這才是他的真名。他是一個程序編寫員,住在桑尼維爾城。」他望著眾人,「我認為我們應該記住,他不僅僅是個網名。」

畢肖普立刻給赫圖·拉米瑞茲和提姆·莫根打去電話,讓他們查找格羅斯基的住址,開展案發現場調查。

吉勒特目光落在一張粉紅色的電話留言條上。他對畢肖普說:「是你妻子打來的,當時你離開醫院還沒到這裡。」他讀著字條,「化驗報告出來了,好消息。唔,我不知道這裡有沒有寫錯——我想她是說得了重感染。不曉得為什麼這是好消息。」

但畢肖普臉上極度的喜悅表情——那種欣喜笑容難得一見——告訴他沒錯,留言寫得完全正確。

他為畢肖普感到由衷高興,與此同時又忍不住自哀自憐,艾萊娜一直沒來電話。他真想知道此刻她在何處,想知道埃德是否和她在一塊兒。嫉妒心令他怒火中燒,手心汗淋淋的。

貝克爾特工從停車場走進辦公室。原先紋絲不亂的整齊頭髮亂蓬蓬的,步伐僵硬。他剛剛去療了傷——不過他看的是急診,一輛救護車正停在外面停車場上。在辦公樓里遭襲擊後他有點腦震蕩,此刻腦袋上綁著很寬的一條白色繃帶。

「你感覺如何?」吉勒特幸災樂禍地問。

特工沒有回答。他見到自己的槍放在吉勒特身邊的桌子上,便一把奪了過來。經過仔細得有點過頭的檢查之後,才放進武裝帶上的槍套里。

「到底是怎麼回事?」他問。

畢肖普說:「菲特闖進這裡偷襲了你,拿走了你的手槍。」

「然後你又從他手裡把槍奪走?」特工懷疑地問吉勒特。

「對。」

「只有你知道我在小廚房,」貝克爾厲聲說道,「罪犯並不知道。」

「我想他應該知道,不是嗎?」吉勒特反駁,「否則他怎麼可能偷襲你並搶走你的手槍?」

「依我看,」特工慢吞吞地說,「你早知道他會來。你想有件武器,於是從我這裡偷了去。」

「可事實並非如此。」吉勒特說著瞥了畢肖普一眼,他翹著眉毛的樣子表明他也心存疑慮,不過嘴上沒說什麼。

「要是讓我發現是你……」

畢肖普插進話:「好啦,好啦……我覺得你應該心懷感激才對,因為完全有理由說,多虧了吉勒特,你才得以保住性命。」

特工用目光逼視著畢肖普,企圖在氣勢上壓倒他,但最終還是放棄了。他走到一張椅子旁,小心翼翼地坐下說:「吉勒特,我會繼續看著你。」

畢肖普接了個電話。掛斷後他說:「還是赫圖。說他們收到來自哈佛的報告。在荷勒維上學或工作期間,沒有任何名叫肖恩的學生或教職工的記錄。他還查了荷勒維工作過的其他地方——像西部電氣公司、蘋果電腦公司等等。都沒有查到有關肖恩這個名字的任何記錄。」他看了看謝爾登。「他還說馬林兇殺案追捕行動已進人緊張狀態。已查明罪犯就在我們的後院聖塔克萊拉縣101公路附沂。」

鮑伯·謝爾登難得地大笑了一聲。「弗蘭克,不管你想不想接那個案子,怎麼好像它老是在纏著你?」

畢肖普搖搖頭。「也許吧,不過我還是希望它不要波及到這裡,起碼暫時不要,免得兵力分散。我們需要所有警力全力以赴。」他看著帕特麗夏·諾蘭。「你們在醫院裡發現什麼沒有?」

她說她和米勒檢查了醫療中心的計算機網路,雖然很明顯是菲特攻擊了計算機系統,卻看不出他從哪裡人侵。

「系統管理員列印了這些資料。」她遞給吉勒特厚厚一沓列印文稿。「是過去這一周登錄和退出的情況報告。我以為你會發現點線索。」

那沓材料足有一百多頁,吉勒特開始瀏覽起來。

畢肖普環顧大廳四周,皺起眉頭。「咦,米勒哪裡去了?」

諾蘭說:「他比我先離開醫院的計算機中心。他說要直接回這裡來。」

吉勒特頭都沒抬地說:「我壓根兒沒見到他。」

「可能是去了斯坦福大學的計算機中心。」莫特說,「他在那裡預訂了大量使用大型計算機的時間。也許他到那裡查線索去了。」他掛了米勒的手機,沒有應答,於是又在米勒語音信箱留了言。

吉勒特快速瀏覽著列印報告,忽然,他看到一個條目,驚訝得心跳驟然加劇。為了證實他又看了一眼。「不……」

他聲音雖然不大,但所有成員都停止說話,一齊看著他。

黑客抬起頭。「菲特控制斯坦福一帕克醫療中心後,便侵人與醫院相連接的其他網路——就是這樣切斷了電話系統。與此同時他還從醫院的計算機系統跳到一個外部計算機系統。這個系統承認斯坦福一帕克為可信賴系統,於是他順利通過防火牆,同時控制了那個系統。」

「是什麼系統?」畢肖普問。

「位於桑尼維爾市的北加利福尼亞大學。」吉勒特往紙上膘了一眼後抬起頭。「他弄到了那所學校有關保安措施和保安人員個人情況的所有文件。」黑客嘆了一口氣。「他還下載了兩千八百名學生檔案。」

「這麼說他要加害的人已經排成長隊了。」畢肖普說完,身子重重地在一張破舊的辦公椅里頹然坐下。

有人在跟蹤他……

是誰?

從計算機犯罪調查組總部逃走後,菲特行駛在280號高速公路上,一路上不斷從後視鏡里望著後面的車輛。山穀人再一次比他智高一籌,這讓他深感震動,急著想立刻回到家中。

他已經想好下一個攻擊目標——北加利福尼亞大學。雖然它不像其他可以選擇的目標那麼具有挑戰性,但那裡的學生宿舍保安極其嚴密,而且那裡的校長曾在一次採訪中誇下海口,說他們的計算機系統黑客絕對人侵不了。這個系統一個很有趣的特點是,它控制著遍布在二十五間主要學生宿舍中的最先進的火警裝置和防火噴淋裝置。

這將是一次輕而易舉的攻擊,不像列拉·吉伯森或聖·弗朗西斯中學那麼富有挑戰性。但此時此刻,菲特需要獲得一次勝利。剛才那一輪遊戲的失手動搖了他的自信。

同時也令他變得更加多疑:他朝後視鏡又瞥了一眼。

不錯,確實有人在跟蹤他!駕駛座位上有兩個人正盯著他。

目光回到路上,接著再瞧一眼。

可剛才看到的車——或以為看到的車——只不過是一個影子或反光。

不,等等,!它又回來了……不過這一次開車的是位女性,就她一人。

當他第三次再望去時,根本就不見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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