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有人一說到「外星人」我就感到緊張一樣,這個詞也總是令鮑伊陷入沉思。甚至在無意間提及變形戰鬥機的中間形態——我曾經親眼見到過——鮑伊的表情也立刻就像遇上了斯芬克斯的難題。
後來,我在這方面也受到些許影響,只要羅爾夫?愛默森將軍不在場,就沒有人敢對我提起「守護者」這個字眼。
——摘自瑪麗?克里斯托中尉對黛娜?斯特林中尉的評述
鮑伊蘇醒的時候,他還被紅色生化機器人握在手裡。此刻,紅色機甲正站在藍色生化機器人旁邊,監督它們搜查黛娜的反重力懸浮摩托殘骸。現場除了散落的零件外,幾乎什麼也沒剩下,生化機器人沒有找到黛娜的屍體。
隨著紅色生化機器人一個無聲的手勢,搜尋工作停了下來。既然無從得知人類是否通報了外星人在此地出現的信息,那麼當務之急,就是繼續發掘史前文化矩陣。
生化機器人又登上了它們的反重力懸浮平台返回那幾個土丘。此刻,怪異的探照燈依然照射著天空和地面。鮑伊無助地躺在紅色生化機器人的拳頭裡,他抽泣著,發下個必報此仇的毒誓。
看到入侵者們遠去之後,一個人影從石縫中爬了出來。黛娜吐出一口鮮血,深深地咬住自己的嘴唇,然後鬆開了咬緊的牙關。她全身瘀青,但幸運的是,那身結實的制服起到了一定防護作用,使她免遭皮肉擦傷之苦,另外,她經受過的多次墜地訓練也提供了不小的幫助。
她墜地之後,外星人就不停地向反重力懸浮摩托開火,它們認為她還在車上,卻無法在爆炸的火光和殘骸中找到她的蹤跡。就在它們開始搜尋她的時候,她已經成功地躲到了安全的地方。
但她絲毫沒有感到慶幸,「鮑伊!」她想站起來跟著生化機器人繼續前行,但肩膀突然泛起的一陣疼痛令她禁不住嗚咽起來。
在匆匆梳洗和簡要彙報之後,黛娜被帶到了愛默森將軍的面前。她所發現的情況仍在繼續發展,現在最重要的就是爭取時間。她的左臂掛在弔帶上,軍醫說她的手臂沒有脫臼,但是扭傷十分嚴重,她能夠在墜車事故中死裡逃生已經相當難得。
愛默森沒有追究黛娜違背命令外出的細枝末節,現在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處理。此外,要不是她受好奇心的驅使,地球到現在還不知道外星人登陸的消息呢——如果真是那樣,可就太遲了。
「有人告訴過我,你在非常近的距離觀察過這些外星生化機器人。」黛娜剛向愛默森敬禮報到,他就問道。
「是的,長官。在第十六區北部的廢墟地帶。」
「是人類,還是和人類近似的生物在操縱生化機器人?」
黛娜的腦海里閃現出紅色生化機器人駕駛員的模樣,「從我所觀察的情況看是和人類相近的生物,長官。」
羅謝爾對他的長官說道:「將軍,不管它們是不是人類,外星人到底要在廢墟上尋我什麼呢?」
「也許它們就喜歡揀破爛,或是在殘骸中尋寶?」格林插了一句。
愛默森煩躁地搖了搖頭。作為戰地指揮官,格林的表現一直很穩定,但他的猜測卻相當荒謬。這些外星人的文化和科技都非常發達,所有和他們相關的情況都顯示出他們有著極為高深的技術,並且還有一股強有力的政治勢力在背後支待他們——至少從目前的情況看是這樣。
「不,這不可能。」他曾經和其他人一樣仔細研究過天頂星人的情報文件,「他們是為洛波特統治者服務的。」
羅謝爾站了起來,「既然這樣,長官,我建議在它們立足未穩之際儘快發起進攻。」
愛默森搖了搖頭,「現在還不行。首先,我要更詳盡地了解整個局勢和生化機器人的情報。而且最重要的是,我想知道它們到底在找些什麼,」
黛娜悲傷地說:「可是我的一名部下被敵人俘虜了!我請求您准許我到那兒去把他救回來!」
「不行!」愛默森站了起來,面對這種局勢,他和黛娜一樣高興不起來,但這樣卻讓他可以更好地縱觀全局。
「是你自己作的決定,把情報帶回了司令部。你做得很對,因為我們是在為地球的生存而戰。許多人犧牲了,而且現在和將來一定還會有更多的人為之獻身。但我們的任務是趕走外星人入侵者,你明白嗎?」
他說的話,在座的人全明白他們都是這場令人絕望的戰爭中的戰士,而鮑伊,對他而言更具有另一種非同一般的重要意義。
但黛娜卻只記得那句話:「那隻不過是你的決定罷了。」
她精神恍惚地回到營地,徑直朝戰備室走去,腦子裡老是盤旋著那句讓人心生絕望的話,直到發現有人攔住了她的去路。
安吉洛?但丁正靠在門框的一側,他雙手環抱,把腳頂在門框的另一邊。「嘿,嘿!我們是不是掉了什麼東西?鮑伊到哪兒去了,中尉?我聽說他沒逃出來。」
她的臉「唰」的白了,然後又因為憤怒而漲得通紅。她想加快腳步跨過去,因為她仍為沒有將鮑營救回來感到羞愧,「快讓開,但丁。」
「把那孩子一個人拋下自己逃跑的人嘴還挺硬。」
黛娜當機立斷,勇敢地迎上安吉洛的目光,「如果不把他拋下,就不會有人回來搬救兵了,是不是?」
她伸出腳掃過支撐著他全身重量的那條腿。安吉洛痛叫一聲跌坐在地上。「明白了嗎?」她不溫不火地笑了笑,摘下了手臂上的弔帶,胳膊疼得就像煙熏火燎一樣,但現在她可不能耽誤時間。
安吉洛抬起頭,瞠目結舌地望著她,不知道是該跳起來還擊呢,還是該對她所說的話表示讚賞。
「中士,我認為小隊需要進行夜間機動訓練。」
他意味深長地朝她笑笑,「比方說安排在那片禁區里?」
「我不明白你在暗示些什麼,安吉。立——正!」她嘴裡這麼說著,卻朝他眨了眨眼。
他趕忙起立,這個戴著三道杠的士兵反應得像機器一樣迅速。「現在,」她接著說道,「我們小隊開始自滿了,懶散了,而且疏於訓練,你明白嗎?」
「是的,長官!」
「那麼,你就馬上傳達緊急集合的命令。叫他們不要嘻皮笑臉,注意保持軍容,中士。」
在對那幾個鬼魂的干擾再三權衡之後,洛波特統治者命令土丘上的生化機器人停止進一步的行動。
當然,它們也沒能取得新的進展,因為紅色化機器人沒有在場指揮。它把俘虜送進了指揮艦以便對人類進行研究,看看能否發現些什麼。但事實令它有些惱火,這個生物不但失去了知覺,而且他的思維模式的進化程度太低,以至於通常的審訊方式對他都不起作用。
鮑伊緩緩蘇醒過來,發現自己正在上下晃動,他仍然在生化機器人首領的掌握之中,從巨大的金屬腳步聲中可以判斷它正順著一條很長的走廊前進,兩具藍色生化機器人跟在它身後。這個地方寬敞得很,顯然是針對生化帆器人的體型設計建造的。
在走廊燈光的照射下,三具機甲都呈現出火紅的色澤。昏昏沉沉的鮑伊好奇地向四周張望,這個地方像是個有機體,但同時它也是高科技的產物,也許是者高度融合的結晶。這片區域如同超大號的纜索織就的不對稱蛛網,彎彎曲曲的走廊頂部則呈現出動脈血管的特徵,彷彿裡面涌動著整艘飛船的血液。牆壁上巨大的藍色拋光凸起就像是已經黯淡下去的風景或大塊的寶石——鮑伊猜不出那到底是什麼。
他在巨大的手掌里掙扎,但一點作用都沒有,「夠了,你這個大猩猩!放我走!你把我擠扁了!」
三具生化機器人在一扇比他們還要高的三角形巨大門前停了下來。三片門頁順著鋸齒狀縫隙卡在一塊兒,就像一幅三曲臂圖,隨著大門向個方向滑開,紅色生化機器人的胸甲和頭盔也同時開肩,露出發光的球狀炮塔和表情沉著的駕駛員,他雙腿平放坐在那裡,臉上帶著冷漠平靜的神情。
鮑伊揮舞著拳頭吼道:「哦,現在你倒是開膛破肚地亮了相,嗯?那麼,這到底是為什麼,漂亮的王子?你不敢放我是因為為你害怕了么?」
紅色生化機器人的駕駛員像盯著實驗室標本那樣審視他。鮑伊火了:「你有什麼毛病,帥小夥子?不會說話嗎?」
這個敵人再次用怪異的金屬質地的語音說話了:「囚徒,你不過是在虛張聲勢。你們這些原始人全部不知道沉默是金的道理。」
紅色生化機器人立刻就給了鮑伊一點厲害,他把鮑伊丟進了一間開啟著的艙室。由於生化機器人是把他斜拋下來的,所以鮑伊不會因此受傷或是死亡,但這一跤卻摔得他失去了知覺,暈倒在地。
當俘虜略微緩過氣來的時候,大門和生化機器人都已經重新台上了。「很好!你最好還是躲在這個鐵皮罐里,討厭的懦夫!」
接著,大門被鎖了起來。鮑伊的背部癱倒在甲板上,他輕輕地哼著,但沒有讓抓住他的傢伙發現他的痛苦,「你們等著瞧吧,夥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