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一 第八章

凱瑟琳·丹斯被手機嘟嘟的鈴聲吵醒,她的第一反應是:孩子的電話。

第二可能是爸爸媽媽。

第三可能是邁克爾·奧尼爾,也許是為了工作,和他最近在辦的黑幫案件、恐怖分子案件有關。

她摸到手機,沒有拿穩,手機掉了,她再去摸,心裡琢磨著是誰在她度假的時候竟然天不亮就打電話。

會是喬恩·博林嗎……他不會有事兒吧?

她拿好手機,因為沒戴眼鏡,看不清號碼。她按下綠色接聽鍵。「喂?」

「醒醒,頭兒。」

「什麼?」

「對不起。」

「對不起,對不起什麼,家裡有人出事了?」一句話包含了千言萬語。丹斯依然記得,並且時時想起,比爾出事後州巡警打來的電話——簡短的慰問,不帶絲毫感情,只是讓她明白她和比爾共同憧憬的未來,她以為可以永遠繼續下去的生活,不復存在了。

「不是這裡,是你那裡。」

她是不是幻聽了?她眨眨眼睛。現在幾點了?凌晨5點?4點?

T.J.斯坎倫說:「不知你是否需要我幫忙。」

她掙扎著坐起來,理了理在身上縮成一團的T恤。昨晚睡得不安穩。「你從頭說起。」

「啊?你沒聽說?」

「沒有,我沒聽說。」

對不起,對不起什麼……

「OK,網上通報了在弗雷斯諾發生的一起命案,時間在昨晚到今晨之間。」

她有點清醒,卻更糊塗了。

「繼續。」

「死者是凱莉·湯恩樂隊的成員。」

天哪!「誰?」她拂開散落在臉上的棕紅色頭髮。凱瑟琳·丹斯遇事不慌,越是大事,她越冷靜。這既是她的天性,也是長期訓練的結果,更因為她是一位母親。作為一位人體行為語言專家,她十分清楚自己的弱點,會盡量避開的。

「叫羅伯特·普雷斯科特。」

她想了想:鮑比嗎?對,是他的姓,普雷斯科特。太不幸了……昨天見面的時候,她注意到鮑比和凱莉不僅僅是同事關係,還是親密的朋友。

「詳細情況?」

「目前沒有。」

丹斯又想起愛德文虛偽的笑容,斜睨的眼睛,冷靜的行為。這些行為的背後一定隱藏著深深的怨恨。

TJ.說:「傳過來的通報只有一頁紙。情況說明而已,沒有要求協查。」

加州調查局一貫協助加州當地警方調查重大案件,但也有例外情況。如果探員不接到協查請求,則不會參與調查。加州調查局沒有足夠的人手,加利福尼亞又是一個大州,罪案時有發生。

年輕的探員繼續說:「案發地點是會展中心。」

周五演唱會的舉辦地。

「還有嗎?」

「案件由弗雷斯諾一馬德拉聯合治安辦公室處理。治安官安尼塔·岡薩雷斯,總探長P.K.馬迪根,他們都是從業多年的老警察,一直在當地任職。其他情況就不清楚了。」

「我現在過去看看。那個跟蹤狂夏普,你查到什麼了嗎?」

「沒有通緝,沒有法庭禁令,在加州沒有不良記錄。還在等華盛頓和俄勒岡那邊的消息。你給我的電話號碼,打給凱莉的那個吧?用的是從伯靈格姆一家藥店買的預付費手機,現金付款。」

舊金山南部,那裡有機場。

「沒有購買手機時的錄像,也沒有交易記錄,營業員不記得那人的長相。三天前的事情。沒有更多細節了。」

「繼續查。把夏普的全部資料發給我。所有能找到的信息。」

「遵命,頭兒。」

通話至此結束。

現在究竟幾點了?房間里是黑的,卻有光線從窗帘透進來。

戴上眼鏡。啊,八點半了,已經算是上午了。午後書社。

她走進浴室,簡單沖了個熱水澡。20分鐘之後,她已經穿好黑色牛仔褲,黑色T恤,深藍色真絲西裝外套,顯得穩重幹練。這麼熱的天氣,這身打扮可有點吃不消,不過為了工作,只能如此。她很早就知道,女性警務人員在著裝上一定要比男性警務人員更職業化。很可悲,但這就是事實。她把粉框眼鏡換成黑框眼鏡。

她帶上手提電腦,以防有人趁她不在時闖進房間,也許這樣的事昨天的確發生過。

然後她走出房門,把「請勿打擾」的牌子掛在L形門把手上。

不知道這牌子是否真有作用。

一走出酒店,火辣辣的陽光立刻讓她的額頭、臉上、身上冒出層層汗水。丹斯在蔻馳包里摸索著車鑰匙,又不自覺地拍了拍後腰,那是她平常放手槍的地方。

今天肯定是沒有武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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