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小小的甜品店靠窗的位置上,正趴著一個淡金色長直發的年輕女孩,看起來是等待太久已經睡熟的樣子。我的視線首先就被對方身上的裝束所吸引:那是一身帝國軍裝,普通士兵在非戰鬥狀態下的輕便制服,基地里到處都能看見這種衣服,根據其樣式判斷,它應該是潘多拉手下直屬戰鬥團的軍服,當然,對方的身份肯定不是這樣。我以眼前的陌生女孩為目標,調取了數據網,結果在意料之中:查無記錄。她在帝國識別庫里沒有註冊過。
然而當我忽略了對方無識別碼的錯誤,要求數據網繼續查詢對方信息的時候,系統卻反饋了一個讓人驚訝的情報:這個連識別碼都沒有的陌生人,有在帝國任意區域隨意通行的許可權,注意,是任意地方,甚至包括司令部和離世庭園的控制中心!在這些地方,她的通行許可權直接顯示為永續!
我很慶幸珊多拉做出了讓首府所有軍事區全面戒嚴的決定,否則如果僅僅按照一般事態,提高通行限制的話,根本對這個陌生人沒任何效果,她的永續許可權是無法被門禁系統限制的!
然而從數據網反饋的信息中鎮靜下來,將視線重新投在眼前那個已經睡的昏天黑地的金髮女性身上時,我還是懵了:查無信息,永續通行許可權,神出鬼沒,疑似入侵者,或許還包括一個逆天的擬態能力(比如變成帝國基地里的士兵),這種種讓人瞠目結舌的情況卻放在這樣一個毫無戒心,在甜品店裡被人晾了一下午,最後還公然呼呼大睡的女性身上……我們這忙忙活活大半天到底是為啥?
「阿俊,怎麼辦?叫醒她?」淺淺輕輕捅捅我的胳膊,這丫頭平常有著堅不可摧的神經,但這時候也有點發矇,現實世界中也是有淺淺不能承受之急轉彎的。
「不管怎麼說吧……你先把周圍時空凝滯下來,」我嘴角一扯,果斷放棄把思路捋順的無用嘗試,等淺淺能力啟動之後上前敲了敲桌子,「喂,醒醒,社區送溫暖的來了!」
趴在桌子上的金髮女性輕輕晃晃腦袋,咂咂嘴:「老闆,蛋糕,隨便。好餓……我家到底在哪啊……」
我:「……我突然感覺咱們的全城戒嚴就要成一段黑歷史了……」
淺淺默默點頭,聲音很冷,表情很僵:「我也有同感,現在解除戒嚴來不及了。」
「醒醒,醒醒,」我用力敲敲桌子,隨後在對方肩膀上拍了兩下,「社區送溫暖!」
在這麼大動靜下,對方終於慢慢抬起頭,一張並不算太漂亮但也稱得上清秀的面龐終於以高清全屏的方式呈現在我和淺淺面前,金髮少女從迷迷糊糊的狀態清醒過來,看到眼前出現兩個陌生人,跟我們說的第一句話是:「老闆?你分裂了?」
這什麼神奇的思維方式!
我讓對方一句話給噎得半天說不出話來,在對方開口的一瞬間我就知道,自己這大半天的全城戒嚴想必真要成為新帝國的黑歷史了。這就是入侵者?就這麼個傢伙,把帝國的許可權系統給耍了?
「我們……」淺淺張張嘴,當前人格下,她的神經接受能力好像稍弱一點,於是往常伶牙俐齒的她這次卻反應了半天,「算了,不說我們,你知道這是哪么?你怎麼出現在這?」
金髮女性很坦然地伸了個懶腰,似乎一點都沒有被人抓住現行的緊迫感:這模樣壓根沒有入侵者的心態,隨後她很冷靜地開口了:「不太確定這裡是哪——我應該在自己家才對,但之前出了趟遠門,回來之後發現找不到路了。不過這真的應該是我家,因為通行權都還在……嗯,這兩天試了很多地方,確實能自由通行呢。」
對方的回答還不如不回答,這一番話說的,我和淺淺更一頭霧水了,但起碼能確定一點:以眼前這個人自己的觀點,她根本不認為自己是入侵,反而覺得這是在自己家裡四處走動。把帝國首府當成是自己家,這到底是何方神聖?而且還提到之前出了個遠門什麼的,我可不記得希靈使徒有……
等等!
腦海中如同閃電般划過一道亮光,好像有個被自己忽略的角落被這道閃電照亮了,我的思緒戛然而止,然後飛快地往回倒騰,試圖抓住那道閃電亮起時腦海中閃過的景象。以帝國首府為家,有四處通行的許可權,認為自己是這裡的原住民但現在沒有在資料庫中備案,而且之前出過一趟遠門……
那塊水晶!那塊曾經從十五天區遺落,在虛空里飄蕩了七萬年最近才剛剛回來的水晶!只有那東西才完全符合以上特徵——除了那塊石頭突然變成了一個金髮妹子之外。
「你是跟著那塊大石頭一起回來的?」
儘管這是個不太符合邏輯的猜想,不過我覺得反正自己身邊的事兒也沒幾件符合邏輯的,所以就這麼聯想起來了:再說了,曾經不就有過石頭裡蹦出東西的先例么,只不過當年蹦出來的是孫猴子和夏啟,自己帶回來的石頭蹦了個妹子……我覺得自己家那塊大石頭比前面兩塊的質量高多了。
「石頭?」金髮女性困惑地皺起眉,然後恍然地點頭,「哦,你說那個記憶水晶?嗯,我記著自己出發的時候確實是鑽在水晶里……看來是這個原因,水晶的性能不夠,導致記憶部分混亂……我覺得自己比出發的時候虛弱了太多太多,好像身體缺了一半似的。這麼說,當時我在水晶里感覺到自己被人帶回來了,那些人就是你們?」
「額,就是這麼回事。」我感覺謎團好像解開了,儘管還不能解釋眼前這人的身份,但終於大致能排除她「危險分子」的嫌疑,如果她真是跟著水晶一起回來的,那多半是當年十五天區的某個希靈使徒,看樣子她是個虛體生物,之前一直以數據或者靈體的形態保存在水晶裡面,現在不知什麼原因才獲得解放——這應該也能解釋為什麼她有變換形態的能力,我現在基本上敢肯定,出現在妖怪鎮的妖怪少女和出現在空島上的亞特蘭蒂斯人,都是眼前這個金髮女孩。
如果她是靈體,而且正好有相關天賦的話,進行那種程度的擬態是很簡單的。
「那謝謝了,」金髮女性點點頭,「雖然記不太清當初為什麼出發,但能被帶回家總是好事。不過剛才你們的表情很奇怪……我給你們造成什麼麻煩了?」
我和淺淺頓時無言:這傢伙始終就沒意識到自己這兩天的四處亂晃已經造成多大恐慌了么?
「你真是個希靈使徒?」這次就連淺淺都忍不住吐了個正常的槽,「哪有你這麼糊塗的,希爾維亞還知道經常去軍部報道一下表示自己還活著呢!你現在都沒找人報道!」
「希靈使徒?那是什麼?報道?找誰報道?」金髮女性頓時很驚奇的樣子,「我不明白你什麼意思。我只是在家裡住著而已,為什麼還要和別人說一聲?」
……連希靈使徒這四個字和帝國軍規都忘光了!自己到底遇上了個何等奇葩的傢伙!她的記憶庫到底還剩下多少東西!
我霎時間感覺眼前這絕對是自己遇上過的最不可思議的帝國軍人,估計只有當年記憶全失的希爾維亞能與之相比——但問題是希爾維亞當年是一點記憶都沒剩下,而眼前這個不但記著帝國首府的部分情況,還知道怎麼用自己的許可權打開軍事區的門禁,甚至她還保留著自己的能力,唯獨忘記的,只有身為帝國軍人的自覺而已。在過去的幾萬年里,她到底是遇上什麼了?
「額……」淺淺都被弄的一愣一愣的,最後就憋出一個問題,「那你還記著自己是誰不?」
「你是說名字?」金髮女性皺起眉頭,思索了一番,「嗯,當年一直是一個人,沒人給起名字,不過我自己是有名字的……我叫希靈。」
現場瞬間一陣沉默,我和淺淺同時沒聲音了。
「你……再說一遍?」淺淺先反應過來,好奇地看著自稱希靈的金髮女性,「你叫什麼?」
「希靈啊,我叫希靈,」對方理所當然地說道,「這是我一出生的名字,有意識以來,我就知道自己叫希靈。這個名字難道不妥么?」
正在我剛返過神來,對眼前這個自稱希靈的女子充滿好奇的時候,腦海中突然傳來了姐姐大人的聲音:「阿俊,裡面情況怎麼樣?你們怎麼還沒出來?」
「算了,不用警戒了……全城戒嚴是個錯誤,」我無奈地在精神連接里說道,「入侵者就在這兒,別說跑了,她都不知道我們是來抓她的。現在這兒有個自稱希靈的姑娘,我把珊多拉也叫過來讓她開開眼……」
很快,所有人就都進到了屋裡,包括遠在阿瓦隆的珊多拉也直接通過空間門傳送了過來,小小的甜品店一下子就被擠的滿滿當當。珊多拉一進來就抓著我的肩膀:「在哪呢在哪呢,入侵者抓住了?」
「沒抓,在那坐著呢,」我覺得這真是個難以解釋的情況,伸手指了指窗口旁的座位,「希靈」仍然老神在在地坐在那裡,好奇地看著突然湧進屋子的一大群人,彷彿整個世界都與自己無關似的,「對了,友情通知你一下,我跟淺淺已經問出她的部分情況了,她說自己叫希靈,住在帝國,不懂什麼叫軍事區,也沒聽說過希靈使徒四個字,她到處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