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0,19:46
標題:前天對不起了!
精糕啊,今天一天都忙得不得了,一點兒時間都沒有。
本周也只聯繫了一次。中川春子的手機,我還好好地放在這裡,別擔心!
朔子用晴菜那部粉紅色的手機,給那個叫做「望」的男子發送了簡訊。他自稱叫「田中望」,但是朔子認為,他的本名十有八九就叫「永澤」。
馬上就有回覆的簡訊了。
8/30,19:52
發送者:田中望
標題:Re,前天對不起了
星期六的事情很遣憾。因為機主多有不便,希望儘快歸還手機吧。我每天都在等待著你的電話。
看完這段簡訊後,朔子立即關閉了手機電源。讓這個永澤等待的「本周里」,朔子做了幾件事。她調查了手機的專賣店,購買了必要的物品。
第二天,朔子打開了神奈川縣的地圖,尋找適當的場所。帶有「不動產」意思的公司,大致在澀谷比較多,所以,如果在東神奈川和橋本,恐怕就很少見了。
前幾天,朔子在東橫濱線下車的地方叫菊名,但乘坐橫濱線去與東神奈川相反方向的一站,有「新橫濱」列車車站。如果是新幹線的車站附近,也有各種各樣的業者出人吧。
朔子看著下行的方向,尋找著適宜的地點。
晴菜經常去新百合丘車站南口的美容店。就在她失蹤的當天下午,還在那裡預約了時間去做美容。這是星期六,她打來電話,取消了預約之後,朔子才知道的。於是,朔子作為第一次去的客人,辦理了剪髮和染色的預約。她讓美容店為自己剪成了齊肩的短髮,並染成了明快的棕紅色。
這樣的棕紅色和短髮髮型,使得朔子呈現了東京年輕姑娘的風格,連她自己都目不轉睛地發獃了,因為這樣一來,看上去自己至少年輕了三、四歲呢!
「媽媽,你已經好久沒有變髮型了呢!……」過去晴子就經常這樣說自己。
「怎麼樣?……」朔子對著鏡子看了看,耳邊馬上響起了晴子高興的聲音:「真漂亮啊!太合適了!……」
朔子頓時淚如泉湧,心如刀割一般的疼痛。她坐在美容椅子上,裝做打哈欠的樣子,掏出手絹蓋住了臉,擦了擦眼淚。
在車站的大廈裡面,還有一家大型的眼鏡店。那裡有許多樣式時髦的眼鏡。朔子在那裡,選了一架輕薄的金屬太陽鏡。改變了模樣的自己,就在鏡子里照了出來。這樣一來,自己就像一名大都市裡的職業女士了。
最後,她又仔細地寫了一封長長的信,再認真地考慮了一下,認為沒有遺忘的事情了。
朔子決定的那天,是9月4日星期六,她要讓永澤放下所有的工作,和他慢慢地交談。
早晨6點前,朔子醒來了。她收拾好了被褥,來到了陽台上。
夏季的太陽,總是在一大早,就熾熱地照進房間里來,已經看習慣了的綠色運動場,和還沒有人影的樓前庭院,也被清晨的陽光,照得滿滿的了。
8月的盂蘭盆節過去了的時候,從明媚的陽光里,已經可以感覺到絲絲的秋意了。每年到這個時候,朔子都會有這樣的感覺,只是今年她覺得來得更早了一些。
這時,朔子的腦海里,又浮現出了秋元康介那雙欲言又止的深邃目光。
「啊,先生……」
她小聲地呼喚著,心中產生了一種不可思議的安定感,彷彿覺得秋元康介的雙眼,離自己越來越近了。
一過10點,朔子就再次回到了卧室里。經常出差的溝口輝男,就是在休息日里,也大多是待在家裡,一睡就是一上午。
她拉上了窗帘,靜靜地坐在地毯上,然後打開了那部手機,找出了「望」的手機號碼。雖然和他聯繫過幾次了,但是,朔子此時還是十分緊張。
響了五聲以後,對方終於來接了。
「喂喂喂?……」對方的聲音,一開始就顯得十分急迫。在他的手機上,可以顯示這部手機的號碼,所以,他應當知道是誰打給他的。
「是田中先生嗎?」朔子輕鬆地問道。
「是我,我一直在等待著您的電話。」
朔子已經幾次聽到他的聲音了,這個「望」肯定就是永澤的聲音。
「對不起,這麼晚了。田中先生,今天有時間嗎?」
「有哇,幾點?」
「今天下午,我正好去新橫濱辦事,下午3點左右就沒事了,那麼……」
「行啊,去新橫濱的什麼地方?」
「啊……如果為了好找,就在車站附近的王子飯店吧!」
「是新橫濱的王子飯店啊。」對方用很熟悉的口吻,再次確認了一句。
「在飯店的一層入口處,右邊有一個咖啡室,可以看到外面的噴水池……」
那是一處朔子事先已經看過的地方。
「噢,是咖啡室啊,我也經常去。」
「那麼咱們就下午3點……」
「請把……手機,中川春子的手機帶來好嗎?」永澤又叮囑了一遍。
「好的。那麼,田中先生還是手拿一本周刊雜誌吧?我來主動和你打招呼。」
「是。」
「萬一沒有見著面,就打這個電話啊。」
「明白了,那麼……」
這個永澤猶豫了一下,用擔心的口氣問道:「那個,你是一個人來嗎?」
「是啊,你呢?」
「當然也是。」然後他慌慌張張地補充了一句,「噢,機主也會來的,我今天爭取聯繫上她。」
上午11點鐘的時候,溝口輝男起床了。洗完臉的他來到廚房,站在朔子的背後,「啊」地驚叫了一聲。
朔子慢慢地回過頭來,看到輝男瞪大了眼睛,半張著嘴,十分驚愕地盯著自己。他像看見不認識的人一樣,看了半天,終於說出話來:「媽媽,您染頭髮了?!……」
「啊,是昨天,突然想染的。」
朔子微笑著看著他。昨天輝男回家的時候,朔子已經躺在床上了。
「只是……這個顏色太大膽了!」
「是太漂亮了?」
「不,不是這個意思。」
「我還買了太陽鏡呢!是淺色的。」
說著,朔子從桌子上的包裝盒裡,拿出了太陽眼鏡,並戴上讓溝口輝男看。輝男又顯得非常驚奇。
「怎麼樣?」
輝男吧嗒吧嗒地眨著眼睛:「怎麼說呢……完全變了!……」
「像晴子嗎?」
「是完全變了一個人嘛。」
「晴子從來沒有戴過眼鏡嗎?」
朔子用確認的口氣問道,但是,內心卻很滿足。打扮成和晴子的樣子,並不是想讓永澤注意,戴上眼鏡,是有另外的目的。
朔子摘掉了眼鏡,面對著溝口輝男:「溝口先生,關於晴子的事情真的實在對不起了,請你原諒吧!……」然後,她向著輝男深深地低頭行禮。
溝口輝男慌忙後退了一步:「不,不是那樣的……我覺得我也很對不起晴子……應當是我說對不起的。」
溝口輝男認真地說道,同時也向朔子深深地低頭行禮。當他抬起頭時,眼睛已經濕潤了。
他又連忙說道:「要是早一點抓住兇手,我什麼都可以做!……我聽說兇手是個三十多歲的自由作家,社會上都傳遍了。」
「……」朔子並沒有直接回答他。
「開始是在全日新聞上登的,後來其他的報紙和周刊雜誌也登了,電視上還進行了綜合報道。我還接過好幾個電視台的電話,追問我有沒有線索呢!」
那是7月底、8月初的事情。朔子從西伊豆回來以後不久。在她一個人在家的時候,她從來不理會門鈴的聲音。
「作為證據的手機的記錄,並沒有登出來,也有人說,可能用的是預付款的手機號碼。但是,以後調查出什麼了沒有,除了我從報紙上知道的以外,警察什麼也沒有向我們透露過啊!」
朔子為輝男準備好了早餐。擺上桌子後,朔子說道:「溝口先生,要注意身體啊。」
雖然朔子是隨便說的,但是輝男卻十分吃驚地看著朔子:「啊……媽媽,您這是要……」
他把視線轉移到了朔子的頭髮上:「換一個心情也好,為了晴子,我們都要好好地活著!……」
他最後的口氣舒緩了,也許他已經意識到:朔子要回去了,溝口輝男的臉上,也流露出終於放下心了的神色。
一到小田快車線的町田站,朔子就在這裡,換乘上了橫濱線。她到達新橫濱站的時間,是在下午2點35分。進入9月了,但是盛夏的酷署,似乎沒有一丁點兒的減弱。
朔子沿著新幹線的高架橋走著,到達王子飯店,僅用了5分鐘的時間。
位於飯店大堂裡面的咖啡室,被修建成了平緩的彎曲狀,靠牆和窗戶的地方,都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