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六章 嫌疑人

從小田快車線乘車下行的話,是早上7點35分由小田原發車。這是進入夏季以來的第一個周末,車廂里的乘客,比想像中的要少。

日野朔子選了一處靠車窗的座位,坐了下來,她盯著窗外街景前方,那整整齊齊的小田原城裡,著名的古代遺迹天守閣,不禁在自己心裡,產生了一種無名的感慨。

是不是人在這個時候,都會有感慨呢?但是,當她記起事情,已經過去了一個月的時候,她才覺得:自己的感慨,竟然是那樣的殘酷。

從溝口輝男告訴自己女兒失蹤的第二天,自己就乘坐最早的一班公共汽車,離開西伊豆,那是6月24日星期四的事情了。而今天是7月24日星期六,自己已經回到了西伊豆的松崎町。

昨天夜裡和女婿溝口輝男說了一夜的話,和朔子兩個人住在一起,有些彆扭的溝口輝男,在心裡多少有點兒異樣的感覺。他說要把朔子送到車站,但朔子堅決謝絕了。在今天早上,輝男還躺在床上的時候,她就悄悄離開了公寓,乘上了發自新百合丘下行的小田快車。

在九天前的上周星期四,朔子從更衣室的抽屜裡面,發現了淺粉色珠光的手機,但是,她忍住了,沒有對溝口輝男說。

那天他又出差,到了星期日的夜裡,溝口也沒有回來。在這期間,朔子一直在考慮,告不告訴輝男這件事,但是,最終,朔子慢慢地拿定了主意……

在自己發現了這部手機之後,並打開手機里的簡訊信息,她不能說這不是晴子的東西。這裡面沒有自己與涼子的簡訊、通信記錄,因此她知道:這是女兒的另外一部手機。

過了一會兒,她記起了按一下功能鍵,就可以顯示出本台手機的號碼和郵箱的地址。果然和她想像的一樣:號碼和郵箱地址,都是朔子所不知道的,地址還包括了「Hako」這樣的字母。

恐怕目前誰也不知道,晴菜還有第二部手機吧?所以,她必須對丈夫輝男保密。因此,晴菜十分小心地,把它隱藏在自己第二層,放內衣的抽屜里,而且,還放在了放衛生巾的盒子里。儘管事件發生後,警察仔細搜查了晴菜的家裡,但是,他們顯然還沒有發現這個秘密。

不過,他們也曾多次詢問過輝男,晴菜是不是還有第二部手機?而輝男堅決否認了,警方似乎也通過各個手機通訊的運營商,進行了詳細的調查,但是,他們也沒有這方面的線索。如果查明了還有以晴菜的名義辦理的手機,也就不會這樣詢問了。

日野晴菜如果不是第二部手機的直接購買者了。那麼,這個人到底是誰呢?會不會是年輕的姑娘們,喜歡追求時尚,買了一部她喜歡的樣式的手機,而且是瞞著丈夫?……

那麼手機費又是誰出的?……

溝口輝男剛剛出差回來,朔子就迫不及待地問道:「如果有人撿到了手機,調出了號碼,是不是可以知道機主是誰?」

輝男驚訝地愣了一會兒,歪著頭想了一想,馬上就答道:「不行吧,萬一是兇手撿了,或隱藏了晴子的手機,或是誰撿到了,是不會讓晴子知道的吧?」

「我覺得:一般說來,不可能從號碼上,就知道機主的名字,但要是委託私人偵探社什麼的,他們也許會有周密的調查方法,但是,一般人打電話問手機公司,人家是不會告訴你的。」

「當然警察去問,那就另當別論了吧。」輝男又補充了一句,「如果警察出面,任何情況下都能夠……」

從發現了那部淺粉色的手機以後,朔子每天在一個人的時候,都會拿出來默默地看著。

在「住址」一欄上,只有「望」一個人的名宇。朔子一按,就出現了一組以「090」開頭的數字。

隨後再打開「簡訊接收」和「簡訊發送」一欄,接收的簡訊共有二百多條,發送的簡訊有一百來條。朔子使用的也是同一家NMC手機運營公司的,所以她也知道,簡訊的保存,不以長短為限,新的進來後,舊的就被刪除了,電話的通信記錄,也會在裡面吧?但為什麼發送的簡訊,和接收到的簡訊,一條都看不見呢?……難道這個手機,只是簡單地用以接收簡訊?

朔子按著接收到的簡訊順序,一條一條地查看著,不久就出現了顯示該充電的標記了。朔子記起來,在放這個手機的盒子里,見過充電器,於是就在充著電的情況下,繼續看著簡訊。全部都是來自「望」的簡訊,她一直看到最早的一條簡訊。

對於朔子來說,這幾乎是殘酷的事情,幾次她都要難受地喊叫出聲了,但是她還是鼓勵自己堅持看完。

過了四、五天以後,她終於產生了不可思議的想法:如果全部都是和「望」之間的通信,那麼,晴菜給自己最後發來的簡訊呢?這個秘密的手機,就在自己一個人的手中了。雖然只是自己,但也必須看完這裡面所記錄的……

晴菜是怎樣獲得,這第二部手機的呢?這個疑問,反覆地在朔子的腦海里翻滾著。

朔子突然記起了輝男的話:「我妻子非常喜歡發簡訊,她的手機費曾經一度特別高。」朔子記得當他們在事發後,到麻生警察署去報案時,輝男就這樣對警察講過,但自己已經都忘記了。

特別是從去年的夏天到秋天,每個月她的手機費超過了三萬日圓,10月的時候,輝男才注意到。後來是減少了,12月只有五、六千日圓了。這些都是當時輝男講的。此時此刻朔子全都回憶起來了。

在那個12月初,兩個人還回了西伊豆。新年的時候,溝口輝男是在自己的家裡和父母過的。每年到了年底,人們回家過年的高峰;還沒有到來的時候,輝男夫婦就已經回到了西伊豆了,這是他們的習慣。只有星期日,溝口輝男才一個人回到東京。

日野晴菜則一直住到了星期二,自己還帶她一塊兒去了「鰺幸」魚菜館。當時朔子還想休息幾天,但是晴菜說:「好啊,媽媽一個人也沒事兒,好久沒有見到爺爺了,我們一起去看看他吧。」

晴菜說著,就一個人朝位於海邊大道的伸造家走去。

朔子回憶著當時自己,看著女兒的背影,突然想起伸造,孤零零一個人的樣子。

也許這部手機電話,就是那次女兒回西伊豆時買的……

在穿過了幾個隧道後,從左側的車窗上,已經可以看到相模灣了。盛夏的陽光好似一根根銀針,刺痛著朔子已經疲倦了的視網膜。

朔子把目光從車窗上收回來,從手提包里,拿出晴菜的那部淺粉色的珠光手機來。隔著通道、坐在對面座位上的一名年輕姑娘,不知在笑什麼似的,看著自己這邊,也許她認為:自己這麼大的年齡了,還拿著一部這麼時髦的手機,因而覺得很有意思吧。

是啊,知道這部手機的秘密的人,只有自己和那個罪犯。朔子一想到這一點,就產生出一種恐懼的心理,她的臉色蒼白,手指也會感到麻痹。

但是,她還是堅持打開了手機的「收到簡訊」按鍵,查看過去的簡訊。

這裡保存著最早的簡訊,是今年3月9日的。

04/3/9/22:33

發送者:望

標題:見到晴子後

我的心情,終於發生了重大的變化,只要是一個人在家裡的時候,我就馬上回到自己的房間里。就想給晴子發送簡訊。

晴子這會兒在幹什麼呢?

對此,晴子的回覆簡訊還留著,一共有5條。

晴子發送的簡訊,被收在了「已發簡訊」里,朔子已經反覆看過好幾遍了,她已經習慣了這樣的畫面。

04/3/9/22:35

發送者:晴子

標題:Re,見到晴子後

晴子也是同樣的心情。我一天里都在等待著望的簡訊。如果他沒有回覆,我就猜想:他是不是發生了什麼。

我在家裡十分擔心,常常手足無措。現在我又是一個人,我只是在想這次見面,我要和對方說些什麼。要是早點兒見到你就好了。

發送者:望

在會面的日子裡,無論是喝咖啡還是散步,我們常常有許多的話。平時我最不擅長和女士說話;可是,當我和晴子在一起的時候,就不知道怎麼會有這麼多的話。我都奇怪我們之間,怎麼就沒有什麼差距。一定是我們有著天生的緣分吧!

發送者:晴子

晴子也是第一次,有這樣的感覺啊!見面的時候,總覺得時間過得飛快。以前我也是說話不多的人。還是快點兒見面吧!

發送者:望

我也是焦急地,等待著再見面的時間。這次我打算開車去。我們去遠一點兒的地方,開車兜風好不好?

這樣反覆來往幾次後,都是以望的簡訊為結束。

朔子確認的是,3月9日22點33分接到的簡訊,是從晴菜斷絕消息的6月20日12點45分,最後收到的簡訊倒數的第二百封簡訊。在這以前的簡訊都沒有了。

兩個人一來一往,互相發送的簡訊數量,幾乎是一樣多的,晴菜

上一章目錄+書簽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