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三章 假簡訊

晴子家住的公寓的上空,從早晨開始,濃密的陰雲就遮蓋了陽光。

站在八層樓的陽台上,向遠處眺望,嫩草色的地面上,停放著許多車輛;再向遠方望去,除了屋頂還是屋頂……遙遙望著遠方,是一片綠色起伏的地平線,在那上面聳立著幾根巨大的天線和鐵塔……

從被淡淡的陰雲覆蓋著的天空上,不時「噼里啪啦」地掉下雨點來。而且,從早晨到上午,一直下到了下午,雨好像也不會有什麼變化。一連兩天都是這樣,看膩了的風景。

朔子回過頭,把目光盯在了桌子上。

在那裡,放著一份折成了四折的報紙,還有一張照片。那是昨天溝口輝男從公司里,用電腦列印出來帶回家的。

04/6/21,18:24

發信人:晴子

標題:由美的身體好嗎?

現在我來到新宿了。在快樂地購物。

一會兒見。

晴子

昨天,八十川涼子走後,不一會兒,溝口輝男就從公司回來了。

「知道晴子的下落了,一直到星期一,她都在東京呢!……」他盯著朔子的臉說道。

「什麼?……」朔子感到吃驚。

「我們公司里的女孩子,向晴子工作的公司里的人,稍微打聽了一下,結果問出了一個和晴子同時進入公司的、名叫山口由美的姑娘。她今年春季還在公司,四月份剛剛辭職。據說晴子和她的關係很密切。」

是啊,這個由美,經常在晴子的簡訊里出現,朔子的印象中有這麼一個人。

「她的聯繫地點,我也打聽清楚了。我給她打了電話,她說星期一的傍晚,晴子還給她發過簡訊。下午我還去見了她。」

由美住的地方,是從武元製藥公司所在的池袋,乘坐山手線到駒進,她約好了,就在駒進車站前的吃茶店裡見面。

「晴子兩個星期前的星期二傍晚,在新宿看完演出之後,回來後她們在一起吃的晚飯。」

「噢,星期三的時候,她的確給我的手機發過簡訊……」朔子連忙點了點頭。

「我問了一下當時晴子的情況,她說,她沒有發現,當時晴子有什麼異常。因為由美小姐下個月就要結婚了,所以,她們主要說的就是這些事情。」

「星期一的簡訊是怎麼說的?」

「她從電腦里給我傳過來了,我在公司列印出來了。」

於是,溝口輝男就從公文包里,取出一份列印好的傳真,現在桌子上的就是。

「她說這是晴子在星期一下午6點24分,發到自已手機里的。」

朔子仔細地看了一遍,點了點頭說:「是的,所以那個時候,晴子就在新宿。」

也就是說,6月20日星期日的下午3點14分,是晴子給朔子發來最新的簡訊時間。這樣一來,這個時間又延長到了星期一的傍晚。

也許這是應當髙興的,但是,朔子的心裡還有一點兒不安,心情還是高興不起來。溝口輝男的表情也十分複雜。

「星期一是她上班的時間,晴子卻無故缺勤,而我們卻不能有一點兒的解釋。」

「由美小姐不是回簡訊了嗎?」

「是啊,她只是簡單地回了個簡訊,但是,後來晴子也沒有聯繫過……」

「至今為止,還沒有這樣無故缺勤的晴子,這次為什麼滿不在乎了呢?當天還去新宿閑逛?……」朔子感到不可思議。

溝口輝男也是一臉的疑惑不解……

今天早晨從報箱里,取報紙的時候,溝口輝男的表情,突然發生了變化。他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就急忙把報紙遞給了朔子,指著社會版讓她看。

「桂山湖發現可疑女屍」的大字標題,立刻躍入了朔子的眼睛。這段報道的文字並不多。

昨天(6月24日〉下午3點半左右,在山梨縣的桂山湖,發現一具被墜石沉水的女屍。年齡大約為20至40歲,身穿粉紅色外套和褐色裙子。

其死因和身份不明……

朔子的眼前一片金花,但是她發不出聲來。

她在回憶晴子出家門的時候,身上穿的是什麼服裝。當時在麻生警察署的時候,自己也被刑警這樣問過,而溝口輝男也答不出來,具體的服裝樣子,但是,自己記得十分清楚的是,粉紅色是晴菜從高中時代,就非常喜歡的一種顏色……

「這麼說,她偶爾喜歡穿粉紅色的衣服?……可是,那天穿的我不知道哇!」輝男像是要排除這種擔心般地,拚命搖著頭。

朔子馬上準備好了早餐烤麵包片和煎雞蛋,溝口輝男也得上班去。無論如何要去核實一下這條消息。

等到溝口輝男走後,朔子進了他們夫妻睡的北側房間。她心裡多少有些不情願,但是,想弄清楚的心理佔了上風。

床頭櫃、梳妝台、文具櫃等柜子,佔滿了房屋的空間,在床的腳頭立著大衣櫃。

朔子打開一看,右側是溝口輝男的西服等,左側是晴菜的各式衣服。朔子把手伸進晴菜的衣服當中,開始一件一件地查看。已經到夏季了,裡面掛著的衣服,都是麻與化纖混織的黑色女式套裝、淺茶色的運動套裝和裙子等等。

下面還有疊好的幾件襯衫和T恤衫……

但就在這時候,朔子被突然襲來的劇烈心悸,弄得幾乎喘不過氣來,她雙手捂著胸口,一下子蹲在了地上。

她長時間地沉浸在滿是晴菜氣味的衣櫃當中。

如果晴子再也回不來了的話,那麼,自己還有什麼人生的方向?……

這套三居室,在廚房的里側,有一間四張半榻榻米大小的房間,每次朔子來的時候,都住在這裡。裡面有一張很小的桌子,桌子上面,還有一個帶幾個抽屜的文具櫃,靠在牆壁的是一摞周刊雜誌。

桌子主要是溝口輝男用的,上面擺著一些關於藥品方面的書籍、文件和材料。朔子打開抽屜看了看,裡面幾乎塞滿了各種材料,但是下一個抽屜,一看就知道是晴菜用的。

其中有幾本黃皮的筆記本、放舊了的CD唱片和首飾、信用卡等……

朔子一樣一樣地檢查著。筆記本記的是去年家庭的日常支出、在烹飪教室做的講課筆記,還有她抄寫的、非常喜歡的詩句和散文,但是空白頁很多。

朔子又回到起居室。在女兒的公寓里,她覺得自己打聽得還不充分,只是昨天問了問住在對面的家庭主婦。

朔子又振作起來,她打算到能聽見房間里,傳出有孩子聲音的鄰居家裡去打聽一下,而且,這樣規模的公寓,也應當有值班的管理員吧。

……但是,朔子帶著些須的悲傷感、徒勞感和莫名其妙的屈辱感,以及加倍的疲勞回到房間後,已經是下午一點點了。

朔子無力地癱倒在沙發上,她把無聊的目光投向了窗外。自己愛晴菜勝過愛自己,但是,自已又知道晴菜多少的事情呢?……用簡訊來告訴自己,各種各樣事情的女兒,和她小的時候沒有什麼變化,這使得自己還算放心,自己相信,晴菜有什麼事情,都會把自己當成最可信賴的對象。

但是,在女兒的心裡,真的就是這樣嗎?這是怎麼回事兒?……

她留下一句「我去見簡訊友」,就再也沒有回來過。晴菜的心思,全都被封閉在手機里了?封閉在握在手裡、那個銀色的玩具般的機械里了?

直到現在,晴菜究競發生了什麼事情,那種無法說出來的恐怖感,時時地向朔子襲來。

還沒有去買溝口輝男做晚飯的材料,朔子突然想了起來。但是現在一點兒也不想動了。

在西伊豆生活的時候,每天忙得不知道什麼是疲倦。

伸造怎麼樣了?……這會兒朔子才剛剛想了起來。他還什麼都不知道呢,如果有兩、三天見不到朔子,他也許就會懷疑了吧。

而且,昨天是應當去陶藝教室的時間,前天星期三傍晚,在「縿幸」魚菜館工作完後,朔子還順便去了秋元的工作室,取回了自己燒制的作品。

玻璃窗戶下面的潺潺流水,水面上樹木的倒影,這些從他的工作室看到的情景歷歷在目。突然間,一股溫暖的熱流,迅速湧入了朔子的心頭。她回憶著秋元康介那張稜角分明的臉龐,回憶著和他說過的每一句話,彷彿就在剛才。但是現實是,自己卻無故沒有再去上課,也許他多少會有些奇怪吧。於是,她想用手機給他的電腦發條簡訊,而且,他的電子郵箱地址,也已經告訴自己好幾次了。

朔子取出手機,輕而易舉地就找出了他的地址,這樣的動作,彷彿又使朔子煥發了蓬勃朝氣。

「秋元老師,您還是老樣子吧?……前天去您那裡非常感謝。昨天我無故沒有去上課,十分抱歉。事實上是,我的女兒家裡有了急事……」

寫到這裡,朔子的手指停了下來。這個「急事」怎樣說好呢?……咳,還是先不要向外部透露為好。儘管她真的想讓秋元知道真相。

正在這時候,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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