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今天的水好漂亮啊!……」兩個人乘著巡視艇離岸不久,水運科的加地,就情不自禁地喊叫了起來。
剛剛升起的太陽,照在藍綠色的湖面上,細細的波紋,向周圍慢慢地擴散著,四周的山影呈現出暗綠色,倒映在湖水中,連微風都帶著一股清新的味道。
「那你也不能下去啊!……」駕駛著小艇的同事村井,也半開玩笑似地說道。
本周晴空的天數比較多,到今天就是第四天了。海拔600米的桂山湖,本來就是透明度髙的清澈湖水,但是在雨水過後,就變得渾濁了,而連續的好天氣又使它清澈了一些。這在桂山大壩「洪汛期」前的6月來說是很少見的。
從位於東西略長的湖水管理事務所附近的東岸,出發的湖面巡視艇,穿過白色拱門形狀的弔橋後,向西側疾駛而去。
他們在觀察了大壩的核心部位——四孔的泄洪水閘後,又沿著北岸行駛。在管理事務所里,水運科的工作人員,要每周巡視一遍湖水,測量湖水的水溫、湖水的清潔度,而且,每周還有兩次要巡視湖內。
在設有眺望台和觀景人行道的湖東側,已經有人影晃動了;西側因為處于山的陰影之中,因此還被寂寞所包裹著。
沿著樹木茂盛而濃密的岸邊,是繞湖一周的小道,但是不允許任何車輛穿行。小道的後面,就是覆蓋著厚厚植被的山腰和重重疊疊的山脈。再向山上爬,就可以到達通往大菩薩嶺的山梨縣東北部了。
只有到了傍晚時分,才會出現迷霧,這會兒是沒有的。到達河流入口處小小的瀑布前,停留了一下的巡視艇,又沿著湖的南岸返回了,「大部分都看完了。」村井一邊操縱著方向盤,一邊如此說道。
「打開疏水口,今天已經是第十天了。」
加地點了點頭。在湖岸有一個水泥製成的標柱,上面用紅的顏色標明了尺度,用來表示湖水水位的高度。
修建大壩的目的,就是在夏秋季的洪水期到來時,存蓄湖水的水量,以防止洪水泛濫。桂山大壩在每年6月的後半月,大約兩個星期,就得放出湖水15米水位高度的水量。
今年也和往年一樣,從6月15日開始,就打開了疏水口,每天要放出1米水位的湖水,用於發電和提供水陸運輸。今天已經大約下降了10米左右。這樣的話,到了冬季的時候,水面下降的就很多了。為此,疏水口要打開一周的時間。
兩個人一邊看著疏水口,一邊隨便地聊著天,大約過了5分鐘左右的時間,小艇也隨著水面的下降而擺動著,不一會兒就到了冬季的水位標準。
這時候,加地突然瞪大了眼睛:「喂,等一下!……」他一喊,村井朝著他的目光望去。
「什麼事兒?」
「那是什麼?」加地快速念叨了一句。
在湖的南岸,有一處像是半島一樣的土地,突起般延伸到湖面。他們兩個人看到的,是在那塊土地之前一點兒的湖面上。
由於湖水清澈,所以,可以看到離那處湖面不深的地方,顯示出一團粉紅色和褐色的物體。很明顯不是湖水裡的東西,因此引起了加地的注意。
於是,村井把小艇向那裡開去……
他們慢慢地接近了那個物體,並把小艇停在距離它1米遠的地方。
隨著接近物體,加地的心情也越發緊張起來。
小艇停了以後,湖面也平靜下來了。
「是人形吧!……」村井聲音嘶啞地說道。
「……」
在距離湖面兩、三米深的地方,可以看到一具上半身幾乎是直立著的人體形狀的物體。
粉紅色的像是外套。肩膀和脖子隨著湖水的波動,而微微起伏著。兩隻胳膊向兩邊伸展著,細細的脖子上面,是一張圓圓的臉龐。看上去像是上吊的樣子,長發也向四周飄散著……
一時間,加地兩個人看愣了。
外套的下邊,好像穿的是褐色的裙子。兩條腿也稍稍向外伸展著,但看不見她的腳。
「啊!……」村井驚呼道。
「好像掛著什麼東西呢!」
加地十分注意這個人腿的下方。要是仔細觀察的話,就會發現這個人的雙腳,似乎被一塊黑顏色的重物,吊在了水底。巨大的恐怖感,立即穿透了他們的全身。
一名女子被墜石沉於湖水中!
儘管這樣,彷彿她依然要頑強地站起身來一樣,向湖面上望去。完全像是湖面中的水中花……
八十川涼子在下午3點半的時候趕來了。
在打開房門、看到八十川涼子的一瞬間,朔子不覺微微地吃了一驚。
在三島的時候,涼子就是個子比較高、體格也比較健壯的女孩子,而這會兒她身穿著十分漂亮的、寬鬆肥大的印花連衣裙,沒有腰帶的腹部,稍稍向外突出著。
「對不起,你剛剛從娘家回來,就……」
「那麼……晴子還沒有聯繫嗎?」
朔子默默地搖了搖頭,遞給涼子一雙拖鞋。溝口輝男出去以後,誰也沒有來過。
讓涼子坐在沙發上以後,朔子急忙煮了大麥茶,倒在了玻璃杯里,然後自己在涼子的對面坐了下來。
「要是可以問的話,你是不是有喜了?」
「是啊。」涼子傲笑著點了點頭。
「啊,那就祝賀你了。什麼時候呀?」
「今年的10月。」
朔子想起來,剛才在電話里涼子說過,從今年4月以後,她就沒有和晴子見過面了。
「反應厲害嗎?」
「不……沒有。不過,四、五個月的時候,有過一點兒噁心……」
原來是這樣子啊!
「晴子知道嗎?」
「知道,原來我們計畫4月份見面的,後來我不太舒服,就沒有見成。只是打電話說了一下。」
這和朔子預想的一樣。晴子會不會是因為比自己結婚晚的涼子都懷了孕,精神上受到了打擊?
剛才和佐佐木夫人說話的時候,自己就曾經想過,晴子會不會因為什麼想不開了?
「那麼,您說的簡訊的事情一一」
像是要岔開話題似的,涼子說著,從手提包里取出了自己的手機,「我剛才說的簡訊就是這個。」
於是,涼於打開手機,向朔子遞了過去。
在「已收簡訊」一欄中,標示的日期是6月20日星期日的13點34分。
身體怎麼樣?寶寶好嗎?
我們一直沒有機會見面啊!……
我還是老樣子,打工真是好沒有意思啊,上班好鬱悶。好想和你聊聊天。
但是今天我要去見簡訊友,那麼再見吧。
晴子
朔子反覆看了好幾遍,兩眼緊緊地盯著手機的屏幕。但是打出的文字,是根本看不出晴子的筆跡的。
「晴子去了什麼地方吧,她是不會讓母親擔心的……」
涼子不知道說什麼來安慰朔子,也是困惑地嘆了一口氣。
「你剛才說晴子對發簡訊著了迷,輝男也這麼說過,那麼,你們認識她說的那個簡訊友嗎?」
涼子用手指按著太陽穴沉思著,過了一會兒說:「伯母聽說過『聊天室』這個詞嗎?」
「噢,我是在報道的什麼案件里聽說過……」
「是啊,原來這樣的事情不是危險的。」涼子看了看朔子,又繼續說了下去,「不過,的確通過案件報道,對這樣的說法,有了負面的影響。最近大的公司,為了消除這樣的印象,都不怎麼使用『聊天室』這個詞了。」
「但是這個詞到底怎麼了?」
涼子似乎在斟酌著詞句,她想了一會兒說道:「就是說相互不認識的人,把計算機的互聯網,當成了約會的場所。提供這樣場所的計算機公司,比方說『游服』公司,就最早使用『網聊所』這個詞,但是後來基本都叫『聊天室』了。」
關於這個「游服」公司,朔子還是聽說過的。據說是一家規模比較大的、專門提供網上聊天業務的運營公司。
「那麼,像我女兒晴子她們這樣的用戶,就是利用這樣聊天場所的人了?是會員制嗎?」
「是的,一般都是採取會員登記的。」涼子點了點頭,「我想晴子大概是用『海德網』或者是『海德佛倫』登錄的,『海德網』可是一家大型計算機網路公司。」
「用手機也可以上網了?」
「是啊,計算機和手機一旦聯了網,都可以登錄。好像晴子用的不是計算機,所以,大概是用的手機吧……」
「用手機怎麼上?」
朔子的確不知道具體的上網過程,涼子看出這一點後說道:「我試一下吧!……」
朔子很認真地把頭傾向了涼子,涼子把手機放在了桌子上說:「伯母,您坐到我這邊來……」朔子連忙坐到了涼子的身邊,盯著她進行操作。
「『海德網』基本上是銷售健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