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大廳,她看到了魏星沉,還有靠在他懷裡泫然欲泣,驚慌失措的艾而藍。
旁邊還站著一群不知名男子在爭執什麼,駱翹拉著她走到陳爍身邊問,怎麼了?
陳爍看了她一眼,抬著下巴朝人群中央一個跋扈的醉酒男子點了下,低聲解釋,他喝醉了,非禮了艾而藍,艾而藍跟他起了衝突。說著又點了下旁邊的老者,無巧不成書,這個人來頭不小,剛好是公司的大客戶。非禮艾而藍的就是他兒子。
魏星沉站在原地,冷冷地看著醉酒男子,卻對一旁威嚴的老人開口,秦總,我還以為我們合作得很愉快……
魏星沉,是你女人先挑逗我的。醉酒男子不服地插嘴打斷魏星沉的話,我沒非禮她。別開口閉口拿公事說事,當年如果不是我們給你大單做,你現在能做到這個位置嗎?!
陳爍冷笑了下,陸塵埃站在他身邊,聽到他低不可聞地說,狗仗人勢。
這本是莫天賜的地盤,理應莫天賜出面調解,但陸塵埃轉頭看莫天賜,發現他只是雙手環胸,看好戲般站在一邊。而在陸塵埃看向他時,他也彷彿有預感準確無誤地朝她看來,嘴角輕輕扯動著上揚,眼底的戲謔毫不遮掩,看來他絕對不會出面。
陸塵埃眼色一轉,看到老者已經將醉酒男子拉到身邊,微笑著對魏星沉道,魏總,這是個誤會,犬子一喝多就容易做糊塗事。說著還氣急敗壞地拍了醉酒男子一巴掌,還不快給魏總和艾小姐道歉。
爸……醉酒男子意外地看著老者。老者嚴肅地瞪了他一眼。
醉酒男子不情不願地低下頭,對魏星沉道歉,對不起,魏總,我不知道是你女朋友,多有得罪。
旁邊的陳爍冷哼,對眼前的形勢,低聲跟駱翹和陸塵埃解釋,這隻老狐狸,一定是聽說了星際國際準備注資我們,以後我們合作他們得利的可不是一點兩點了。如果現在中斷合作,他們想去另外找給這麼高利益的公司難於登天。
行星國際?駱翹驚呼,那可是本省著名集團。陳爍得意地點了點頭。
陸塵埃看著站在場中央,與老者周旋的魏星沉,她一直都知道他非池中物,也一直相信他會擁有很好的生活,但此刻看著眉眼英俊,笑容疏離,與艾而藍同站一線的他,她忽然覺得這個人離她很遠很遠。
他早已不是當初那個挺拔血性的少年,他不會像年少一樣需要用武力用拳頭去保護一個人。如今他平步青雲,扶搖直上,凌駕於白雲之巔,只消他一句話,一個表情,對方便會俯首稱臣,割地退讓。但躲在他懷裡被他保護的那個人,卻不再是她。
再也不會是她。
陸塵埃忽然想到,大二那年,魏星沉為她打架的事。她跟駱翹晚歸,碰到猥瑣的計程車司機,下車時她們跟他吵了起來,計程車司機仗著夜晚,對她們動手動腳。被來接她的魏星沉看到,動手打了起來。
魏星沉一直都以冷靜自製出名,那時身邊的人都說,唯有與她有關的事,魏星沉才會失去分寸。
眼前,魏星沉和老者很快已經調停得差不多了,陸塵埃看著魏星沉微笑著與老者握手言和,突然不想再看下去,她跟駱翹說我想去衛生間。
我跟你一起。駱翹拉著她。
她們剛走幾步,在拐角處,聽到幾個女聲小聲議論。
喂,你們看到沒,剛剛那個是艾而藍啊!
看到了看到了,人比電視里還好看,怪不得被那個小開調戲……
嘁!另一個聲音不屑道,拜託,就因為她漂亮所以大家都相信是她受非禮的嗎?我剛剛清清楚楚地看到是她先朝小開身上撞的,而且還媚笑著跟小開打招呼。
啊?真的嗎?其他兩個聲音充滿驚奇。
我絕對沒有看錯,而且,你們不是看到了嗎,接著就有一個帥男人出來為她爭風吃醋。
是哦是哦,你們認識站她旁邊的那個人嗎?長得好帥好有型!
哎,如果有這麼帥的男人為我爭風吃醋,我願意被人一槍打死。
聽說他們身後站的是皇朝的幕後老闆……
女人天生八卦的關注點永遠在男人身上,她們的聲音漸行漸遠。
操!一旁聽到真相的駱翹憤怒道,艾而藍這個賤人!魏星沉不過唱了首歌給你,她就弄這麼大一場陣勢!媽的!我今天不去廢了她我就跟她姓!
駱翹。陸塵埃拉住她。雖然剛剛她也聽到了那幾個女生的談話,奇異的是,她竟然沒有任何一絲氣憤的感覺,此刻她並不在意艾而藍是否弄虛作假,她想起莫天賜先前嘲弄的眼神,今天他不出面,也只是藉此事讓她明白她和魏星沉之間滄海桑田的距離罷了。
你怎麼還這麼面?!駱翹氣急敗壞。
不是我面,陸塵埃說,你以為你對艾而藍動手魏星沉會無動於衷嗎?
我會告訴魏星沉她欺騙了他!
蠢貨。陸塵埃不在意道,女生之間的波濤洶湧,大多時候男人是不會懂的。你告訴魏星沉又能改變什麼?只不過證明艾而藍在乎他耍的一些小手段,太容易就會被原諒了。
駱翹望著她,定了定,忽然笑得特下流,她說,嗯,他們懂個屁,他們懂的只是女人胸前的波濤洶湧。
有一點幫助
就可以對誰傾訴
有一個保護
就不用自我保護
將這樣的感觸
寫一封情書
送給我自己
感動得要哭
很久沒哭
不失為天大的幸福
將這一份禮物
這一封情書
給自己祝福
可以不在乎
才能對別人在乎
從開始哭著嫉妒
變成笑著羨慕
時間是怎麼爬過我皮膚
只有我自己最清楚
陸塵埃在蜉蝣台上唱著《笑忘書》,駱翹跟泡泡在不遠處的桌子跟一群紈絝子弟在玩骰子。駱翹張揚地笑著,拿著骰子盒搖得興高采烈,而桌上幾個男子或開心或專註地看著她,駱翹總是這樣,不管走到哪裡,都會被高調關注。
從開始哭著嫉妒,變成笑著羨慕。陸塵埃唱著這兩句像是寫給自己的歌詞,想起那晚的事。
那晚,解決完艾而藍被非禮的事後,他們就散了。
魏星沉理所當然地送艾而藍,但他轉過頭卻對陳爍欲言又止,陳爍怎會不懂自己老闆的心思,立刻不動聲色卻又體貼道,我送駱翹和塵埃回去。
我和塵埃順路,我送她回去。莫天賜打斷陳爍。
不要!駱翹立刻挽上陸塵埃,我跟塵埃好久沒見,她要去我家住,我們兩個要說話。
陸塵埃知道駱翹是為她解圍,而且她也想和駱翹像從前那樣,躲在被窩裡,通宵達旦地聊天。
但她知道,卻並不是今天晚上。今晚,她沒有精神,她拍了拍駱翹的手說,改天吧,我今天有些累。
駱翹擔憂地望著她,但最終還是理解地上了陳爍的車。
陸塵埃上了莫天賜的車。從車窗里,她看到魏星沉護送艾而藍上了自己的車,臨行前,魏星沉朝莫天賜的車望了一眼。
陸塵埃知道,莫天賜貼的車膜,從外面看裡面,完全漆黑一片。魏星沉其實並不能看到車窗里的她,但她還是迅速地躲閃了眼神。
莫天賜沒有送她回家,而是按她的指示,一路載她到A大。
停在A大門口,莫天賜沒有說話,但他眼裡的嘲弄一覽無餘。
她並不在意,只是看著雄偉的大門,和裡面寂靜的燈火,心生恍惚。
魏星沉就是在這裡為她打的架。那次,計程車司機很兇很彪悍,和他動手後魏星沉很快落了下風,她跟駱翹打電話求助莫天賜,莫天賜很快趕到,而同時,司機的同夥也趕到了。
那簡直是一場血戰,且第二天上了本市新聞。
最讓人觸目驚心的是,魏星沉眉邊那道長長的傷口。為了救被偷襲的她,他被那個大漢手上的鑰匙直接插進了眉邊。
深達六毫米的傷口,縫了五針。
那天晚上在醫院,陸塵埃看著整個頭被包紮著的魏星沉,哭得驚天動地。
魏星沉那麼完美無瑕疵的臉上,因為她,留了一條長長的傷疤。
陸塵埃以為他醒來一定會傷心,甚至是怪她。卻沒想到,魏星沉摸著她的頭溫柔地說,老婆婆,我毀容了,你要對我負責啊,以後不能拋棄我了。
那一刻,陸塵埃便發誓,她陸塵埃今生今世,只和魏星沉一個人談戀愛結婚生子,否則,就讓她雙目失明,雙耳失聰,這一生再也看不到,聽不到,孤獨終老。
莫天賜看著沉默的陸塵埃,他知道她在想什麼,是那場血戰,還有那個為她受過傷的他的好兄弟,魏星沉。
她的眼裡,從來只看得到魏星沉一個人。所以她不知道,那天他接到她電話時的慌亂,那是他第一次為一個女孩擔心。
那天,他也受了傷。他和魏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