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這些地球人的行為特徵可以看出,他們的精神已經完全錯亂了,倘若不是這樣,就是我們潛入飛船的時候震壞了腦子。
——摘自三名天頂星間諜利克、布朗和康達的原始觀察報告
「說真的,我並不覺得到別的什麼地方會有多大差別。」林凱溫和的聲音顯得充滿了理性。
已經到了五點鐘。經過幾個鐘頭的爭論,明美和她的父母,瑞克,還有林凱仍然圍著桌子坐在一塊。「明美已經做出了決定,」林凱接著說道,「那麼你們為什麼不讓她走自己的路呢?」
明美高興得鼓起掌來,眼睛歡快得像在跳舞,「噢,林凱,你真是太棒了!我就知道你會這麼說的!」
「等等!」明美的父親生氣地說。
他的妻子也迅速把頭擺過來正視著林凱,這場爭辯顯然還要繼續下去。「為了說服明美不讓她離開這個家,我們把最後的希望都放在你身上了,林凱。」
「尤其是在沒有人看護她的情況下。」她父親也補充了一句。
瑞克差點都要脫口而出了:聽著,我可是從五十英尺高的外星人手中救過她的命,還護著她躲開了饑渴的威脅,逃脫了死神的魔掌!可你們竟然說這話,那些事情聽過就算了嗎?
不過現在顯然不是說這個的時候。
「我想我可以跟她一起去。」林凱漫不經心地說,「正好我的父母也在那裡。」
明美簡直是心花怒放了! 「烏拉!林凱!我就知道你能想出個好辦法把我給救出來!」
瑞克卻發了個睏乏的聲音。
「那麼,我看就這麼著吧。」林劍(林明美的父親)拖長聲音下了結論。他總算放心了,也許讓她的女兒干那些她所喜歡的傻事反而更好。
他的妻子林仙的表情也鬆弛下來,她說,「這樣我就放心多了。」
「沒問題。」林凱綻放出一個富有魅力的笑容,「更何況,這只不過是暫時分開段時間而已。」
要員專機在陰冷的夜空中衝上了天,朝SDF-1號飛去。整整一個中隊的戰鬥機伴隨在它附近執行護航任務。
格羅弗知道這件事與榮譽毫無關聯。現在委員會已經作出了決定,他就再也不會有改變現實或者抗命不從的機會。
麗莎一聲不響地坐著。在靠窗的位子上,她撕開了一個信封——那是她父親的一名副官遞給她的。
上面寫著:
我最心愛的麗莎:
我知道,關於SDF-1號的決定使你對我非常憤慨,但在這種情況下,這是不可避免的。我希望你能理解和明白,我一直關心著你的平安和幸福。太空堡壘是個非常危險的地方,我正想辦法在飛船受命再次進人太空之前把你調到另一艘船上去,或者就乾脆留在地球總部——
還沒看完這張紙條,她就把它撕成了碎片。
在地球的另一端,高速飛行的小型禍扇飛機插入雲端,正飛往太空堡壘。現在它可沒有以前那麼靈活了——林凱坐在後排,明美則坐在他的膝蓋上。
「你是說和你的女朋友全部分手了?」她故意眨著眼睛,一瞼妖嬈地問他。
他憐愛地看看她,看來他是少數不受她的魅力影響的人之一。「是啊,我喜歡週遊世界,所有總是沒時間陪她們。」
「如果你真有了女朋友,我也許會嫉妒的。」
他被逗樂了,「你的小腦瓜子里到底都在想些什麼?你想要我一輩子打光棍嗎?」
「不完全是這樣。」她調皮地笑了。
他們好像經常玩這種遊戲。瑞克想道。
「那你又想怎麼樣?」林凱又在哄她。
她輕輕敲了敲他的肩膀,格格直笑,「噢,沒什麼。開玩美罷了。」
瑞克對這些裝腔作勢的玩笑話完全失去了耐性,他再也受不了了。「嘿,在負載過度的情況下駕駛這玩藝可不是容易的活,你們倆別在這瞎鬧了!坐穩了,有什麼話等我們著陸以後再說不行么?」
他同樣在為另一件事情感到困擾:他的行為已經超出了命令的授權范用。上頭並沒有允許他把其他人帶到SDF-1號上來,可是,負責下達命令的軍官卻又一再向他強調明美對於戰事的重要意義,因此她必需返回飛船。可問題在於,如果不帶上林凱,明美根本就回不來,所以……
明美又格格地笑了:「這個小男孩總是喜歡開玩笑。」她偷偷告訴林凱。
他再也忍不下去了!「猜錯了,」他對她說,「這回不是開玩笑!」
他猛地把飛機傾斜過來轉了個急彎,明美驚叫一聲,緊緊地靠在林凱身上。瑞克粗暴地把速度加了上去,一肚子不耐煩地想把他們倆從腦海中甩開。
林凱抱緊他的堂妹,耀武揚威地笑了。
「太不公平了!」剛聽完格羅弗充滿悲觀色調的最新消息,琪姆?揚就高聲叫喊起來。
「簡直把我們當成囚犯了!」珊米也補充道。
格羅弗仍然站在原地,沒有挪地方,從表情上絲毫看不出他在想什麼,原本他就做好打算,讓他最信任的艦橋核心成員先知道這個消息,並要求她們把這個秘密留在艦橋內部不得外傳。她們還將成為他的危機處理小組的核心成員,以確保在最關鍵的時刻SDF-1號內部的士氣不會土崩瓦解。他們現在有充分的時間度過這段不適應期,以便在將來協助船上的全體乘員度過難關。
克勞蒂婭是第一個把眼光放遠看到來來的人。「雖然一大幫白痴把持了地球總部,甚至不知道他們自己做了些什麼,但命令終歸還是命令!」
麗莎感悟地點了點頭,她很清楚作為女人和軍官,克勞蒂婭到底該歸到哪一類。
然而珊米還在堅持己見:「可是你總可以做些什麼吧,艦長,您可千萬別告訴我們當時一言不發地就接受了這道命令。您一定能說服他們的,不是嗎?」
「是這樣嗎,艦長?」琪姆幾乎是在哀求了。
格羅弗清了清喉嚨,每當他不想再聽別人說話並希望下屬服從命令的時候他總這樣。「缺乏組織性紀律性對你們來說已經是老毛病了。馬上回你的工作崗位。我很感謝你們的關心,不過現在,我已經決定要把這個壞消息告訴麥克羅斯城所有的倖存者和其餘船員,但是問題就在於我們該如何開口。」
他從椅子上站起來,從旁邊走了過去,「希望你們能原諒我。」
維妮莎神經質地扶了扶她的眼鏡,可還是忍不住接過他的話頭髮出了抗議:「艦長,您就不能——」
格羅弗生硬地打斷了她的話:「別說了,維妮莎。」
「遵命。長官。」她有些抱歉地說。
「大家試著理解這道命令的涵義吧。」格羅弗別過頭輕聲對她們說。艙門在他身後關閉了。
維妮莎摘下眼鏡,擦去上面悲憤的淚水,「可是——這太不公平了!」
「顯然是這樣。」麗莎說道,這是她剛剛開口說話,「可是你們不能拿地球總部做的決定來責備艦長。每個人都有抱怨和發泄的權利,但你們起碼也該找到正確的對象呀。」
「沒錯,說的沒錯——眼下艦長正需要我們的支持,不是嗎?」是克勞蒂婭冷靜的聲音。
「是的。他知道沒有大家的配合,他是不可能成功的。」麗莎趕忙回答。
通往艦橋的艙門又打開了,替班的技術員一個一個地走了進 來。琪姆誇張地呼了幾口空氣。「說了那麼多也都於事無補,現在我可餓壞了。」她說得很大聲,但卻小心翼冀地不在外人面前提及剛才談到的各種細節。
珊米也接過了話頭:「那我們一塊到城裡去吃午飯吧!」
維妮莎用力點了點頭,「好呀,我們到『小白龍』去,我的肚子也餓扁了。」
小白龍飯店的大門向兩邊滑開,明美的嬸嬸琳娜匆匆走上前去,向顧客們熱情地鞠了個躬,迎接第一撥前來吃午飯的人流。飯店又迎來了繁忙的一天,人群依舊十分喧鬧。雖然不少人因為遲遲不能登岸而感到疲倦和煩躁,但大多數人都還在興緻勃勃地參加各種慶祝儀式。
但這種情況並沒有讓他的丈夫馬克斯感到困擾。「人總是需要吃飯的。」這句話是他的座右銘。可是琳娜卻感覺到一絲傷感。雖然SDF-1號和麥克羅斯城裡發生了這樣一連串可怕的事情,但重建的飯店卻蘊含著他們幸福的回憶,那也是一份異常寶貴的財產。
「歡迎,」她打著招呼,「歡——啊!」
一個天使走進了房門,在他身上閃耀著比EVE小組製作的「陽光」還要明媚的光彩。
她的手捂住了白己的嘴,「哦,凱兒,真的是你嗎?」
他朝她走近了些。他用她所熟悉的那種柔和而又清晰的嗓音輕輕地說:「是的。媽媽。是我回來了。我真的好想你。」
蒙朦朧胱地,她意識到街上的人流正在進進出出。明美和瑞克?亨特則站在幾步之外的地方等著他們。明美終於忍不住哭了起來。瑞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