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羅弗的飛船和船員在戰火中經受了洗禮並堅持到了最後。洛波特技術和那些來到飛船上避難的平民同樣也度過了不成功則成仁的生死關頭。
沒有人能夠預見格羅弗自己的效忠誓言使他背上了更加沉重的負擔。
——《第一次洛波特戰爭史》,第六十六卷
屏幕上顯示著最高委員會成員的巨臉,在他們的注視下,麗莎合上了簡報材料。她的彙報剛剛結束。
「這份報告的內容相當複雜,海因斯中校。」赫伯特將軍,最高委員會的成員之一說道,「不過,難道你們不覺得自己把敵人的實力高估得有些過頭了嗎?」
赫伯特的頭像剛剛從群幕上消失,朱可夫元帥,一位鬚髮雪白的老人取代了他在屏幕上的位置,「的確如此。我忍不住要問,既然這些外星人的實力遠遠的超過了我們,那他們為什麼不幹脆把太空堡壘摧毀呢?」
剛剛坐回椅子上的麗莎又站了起來。格羅弗依然一言不發,默默地盯著周圍這些放大了的面孔。他感到很滿意,大副來打前陣,最高委員會就會在他表態之前暴露出他們的態度甚至開始互相爭吵。
「在報告中,我已經闡述了我們對敵人沒有摧毀太空堡壘的這種行為動機的推斷。」
赫伯特的影像又回到了屏幕上,「你想把這份報告當做事實讓我們接受嗎?」
麗莎咕噥了一聲,牙齒磨得格格直響,她的兩隻手都握成了拳頭,儘力壓制心中的怒火。
接著,她的父親,海因斯上將也把目光投射在她身上,「就這樣吧,中校。我們聽得已經夠多的了。你可以坐下了。」
「上將先生,我——」
可格羅弗卻站了起來,把平穩有力的手按在她的肩膀上,她的內心漸漸平靜下來。
「先生們,」他對整個委員會說道,「關於我們附加在報告後面的要求,你們有什麼意見嗎?」
這一次,朱可夫元帥又把目光投射在他身上,「你指的是同敵人進行談判以及麥克羅斯城內的難民重新安置的計畫嗎?」
赫伯特卻插了進來,「我們需要單獨討論。在此期間,你和你的大副先在這裡等一會兒吧!」
一陣喇叭的尖嘯聲過後,所有的屏幕都暗了下來,見剩下坐在陰暗的穹頂大廳中的麗莎和格羅弗。
四周一片沉寂。
麗莎握成拳頭的手在微微顫抖,「哦!我真不敢相信他們竟然這樣對待我們!」
格羅弗慢慢地坐回自己的椅子上,把頭向後仰,並閉上了眼睛,「我早料到了。看來我們已經失敗了。」
「可是——現在你怎麼就能知道結果?」
「這裡發生過一些你我所不知道的事情,麗莎。他們老早就做出了決定。」
她望著四周黑沉沉的屏幕,「不知道他們打算怎樣處置我們?」
明美的父親猛地把拳頭擊在桌面上,震得茶杯都跳了起來。
「他說得沒錯!」她的母親也幫了腔,「熬過了一年多,我們才發現你還活著。你想想我們怎麼會讓你走呢?」
「而且還是到一艘戰艦上,取悅那些個當兵的。」他的父親冷笑道。
明美卻站了起來,雙手按在後腰上,「啊!原來你們以為我是干這個的?」她跺了跺小腳,「我可不是那種四處巡迴演出的勞軍聯合組織成員。你們知道嗎,在那邊我是個重要人物!」
他父親大聲喊道:「那麼,你就再也別來了!你走你的,我再也不讓你回這個家!就是這樣!」
她把頭扭過去,她的雙手住顫抖,眼睛裡噙滿了淚水,「不——不——不!」然後,她繼續說道,「我必須回去!我正在拍一部電視劇,很快又要灌唱片,我還要主演一部電影!我沒騙他們吧,瑞克?」
大家突然把注意力都轉移到他身上,瑞克顯然吃了一驚,「呃,嗯——」
「簡直是荒唐!家人當然是放在第一位的!」他父親吼道。
瑞克此刻也在考慮這個問題。就在他和明美身陷飛船的某個角落進退不得的時候,她還滔滔不絕地跟他提起家庭的關愛和相互支持的重要性。看來人在出名之後往往會發生很大的變化。
「我要做一個電影明星!」她噘著嘴,不停地跺著兩隻腳,這神態和她的堂弟詹森生氣時一模一樣。
她媽媽把臉伏在一張雪白的餐巾紙上哭泣著,「你怎麼能說這樣傷人的話氣我們?你也知道我們一直盼著你早點結婚,好和你的丈夫繼承這家金龍飯店。」
結婚?繼承一家飯店?真是一被未平一波又起!瑞克突然動搖了一下,為了明美,也許他應該放棄飛行;不過,也許他們倆註定不會在一起。
「你怎麼看,年輕人?」她的父親突然問道,「你覺得這裡的一切怎麼樣,嗯?」
「啊?這裡……很好……」
明美可生氣了,「你問他這個幹什麼!他的意見根本不算數,只有我才有權做最後的決定!我要回飛船上去,這是我的生活,我不能拋下成千上萬的忠實歌迷,還有那些和我共同工作的同事!」
她的媽媽抽了抽鼻子說,「可是你卻要把我們拋在這裡。」
媽媽又得了一分,瑞克想。這一手很到位,它擋住了明美回去的路,至少現在是這樣。
可就在她快要屈服的時候。一個聲音插了進來:「喂,你們在那吵些什麼?我都沒法集中精力讀書了——嘿!明美!」
他和瑞克年齡相仿,甚至更大一些。他個子很高,留著一頭和明美一樣黑的長髮,筆直地拖到肩頭。他正走下樓梯——一個身形修長、體魄健美的傢伙,相貌英俊但顯得有些憂鬱。就在他看到明美的時候,那張臉似乎整個亮了起來。
她飛奔過去,撲在他的懷裡。「林凱!哦。我簡直不敢相信!你竟然在這兒,我還以為再也看不到你了呢!」
他笑著把她拉得更近了些。
她說話的時候有些激動,「我們都以為你死在麥克羅斯城了呢!我們沒在掩體里發現你的蹤影,SDF-1號上也找不到,所以你的爸爸媽媽和我都以為——」
他聳了聳肩,「我參加了和平主義的集會,所以父親把我趕出家門。後來,我覺得待在個軍事化的小鎮不是什麼好主意,所以就在飛船啟航的前一天離開了那個小島。」
瑞克妒忌地看著他。林凱的身上有一種沉穩的氣質,他顯得鎮定自若,具有很強的自制力。
「等到我試圖和你們聯繫的時候,」他告訴明美,「他們卻告訴我,島上所有的一切都被摧毀了,而且外人被禁止前往那一區域,據說是因為放射性物質或是其它什麼原因。」這段回憶使他臉上布滿了烏雲,他的表情顯得有些多愁善感。
「的確很可怕。」她難過地點了點頭、
他握住她的肩膀,「是啊。不過你能回來我很高興。有些人能活下來。這讓我很開心。」
「哦,可是你的媽媽和爸爸也都好好的活著呀,他們還經營著小白龍飯店呢!」
「什麼?」他握在她肩膀上的手緊了一緊,強勁有力的手指按進了她的肌膚。他突然意識到自己太過用力,趕忙把手鬆開。「他們還活著?」
她給了他一個溫暖的笑容,彷彿冬天裡的爐火一般,「當然,傻瓜,他們也在那艘飛船上。」
「飛船?你們到底在說什麼呀?」
她解釋道:「那是一艘太空船。」
「你是說你不知道嗎?」瑞克問道,他現在開始考慮自己到底該向他們隱瞞多少事實了。
林凱快活地搖了搖頭,一臉茫然地笑著回答:「是的。」
「我們當中的大多數人都活了下來,雖然也死了不少人。」
明美告訴他,「這位是瑞克?亨特中尉,他就是來自飛船上的戰鬥機飛行員。」
林凱說:「哦,你好。」可聽起來似乎他在和最低等的生物打招呼。
儘管如此,瑞克還是站了起來,盡量讓自己顯得禮貌些,「嗨。」
「瑞克,」明美滔滔不絕地說道,「這是我的堂兄林凱,他對我就像親哥哥一樣。林凱,瑞克曾經救過我的命。」
「完全是巧合。」瑞克聳了聳肩。
林凱的臉上滿是憤怒和怨恨的表情,「在我看來,軍人在危急時刻救助平民本就是理所當然的。」
瑞克把腦袋轉向一邊,試圖弄明白林凱話里隱藏的含義,「嗯?」
「不管怎麼說,我還是很感謝你所做的努力。」林凱皺了皺眉對他說道。
明美用一隻手挽著林凱的略膊肘,「不,別這樣。瑞克救我的時候,他還沒參軍呢。」
林凱眯縫著跟睛上上下下地朝瑞克打量了一番,「這麼說你是後來才決定參軍的了,嗯?」
明美的父親看著這場對峙,一句話也沒插。瑞克也沒弄明白自己到底是怎麼被卷進去的,「沒錯。」
林凱揚起下巴,把視線從他鼻子下面投射出來望著瑞克,「你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