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章

天頂星人對心理學的研究和應用僅僅限於相當原始的水平,當然,這要把他們在保持軍紀以及對戰士的激勵等方面的成就排除在外;不過即使在這兩個領域,天頂星人依靠的也是最最簡單直白的粗暴手段。

這並不是什麼奇怪的事情。就在那三名天頂星特工主動接受刺探敵情任務的時候,布里泰幾乎沒有多加考慮就輕易地相信了他們。

不過,他顯然沒有花同樣多的時間在監控截獲的麥克羅斯小姐競選的信號上,更別提那一段泳裝秀了。

——《時代思潮——外星心理學》

在SDF-1號戰艦內部,經歷了天頂星人最近幾次襲擊倖存下來的人們大多都感到歡欣鼓舞。他們從戰爭中學到了很多,他們對於來之不易的幸福都相當的敏感。即便安全走過了這段數十億公里漫長而又黑暗的航程,地球已經近在咫尺,但敵人仍然一成不變地緊緊咬著太空堡壘。繼續保持警戒顯然是必不可少的。

克勞蒂婭?格蘭特正是切實感受到這種持續不斷的危險的人之一。在麗莎?海因斯失蹤期間,她擔當起船上代理大副的職責。儘管克勞蒂埡和麗莎是相當要好的朋友,但她對麗莎一門心思撲在工作上和過於嚴肅的作風始終有些看法,可是現在,當她被提拔到當前的位置並相應地承擔起更重大的責任之後——尤其是在特殊時刻。比方說格羅弗離開艦橋的時候,克勞蒂婭觀察事物的角度往往就和以前不同了。

她日常照看的船員,那幾名徵募來的女性技術軍官——珊米、琪姆和維妮莎,現在都已經下班,到麥克羅斯城很長一段時間了。麗莎、克勞蒂婭和她們三位組成了一個類似家庭的小團體,而格羅弗就是她們的家長。在敵人的炮火和日復一日的壓力與需求上,她們構建了一個高效率的團隊。

為應付戰爭帶來的騷亂,幾位來自其他部門的技術人員被調往艦橋,以減輕她們的工作負擔。然而克勞蒂婭並不完全信任她們,因為她不能確定這些人是否能夠勝任這項工作,在這一點上,她和麗莎一樣。因此,即使在她疲倦得快要點撐不住的時候,只要格羅弗不在現場,克勞蒂婭仍然拒絕讓他人接替自己的崗位。

這樣的日子不知道過了多久。麗莎和其他人員已經獲救這樣振奮人心的消息在SDF-1號仍然處於敵艦隊重重包圍的殘酷現實中,也失去了光澤。作為預定程序,任務彙報會和指揮官會議很快就會召開。

克勞蒂婭疲倦地從儀錶上抬起眼皮眺望遠處,突然聽見一名負責替班的技術員充滿渴望的聲音。「嘿!瞧它有多漂亮。你有沒有想過我們將會再次踏上地球的土地?」

那名技術員在她面前的顯示屏上調出了一幅遠距離藍白色星球的畫面,那正星他們的母星——地球。

克勞蒂婭年近三十,她個子高挑,皮膚呈蜂蜜般的褐色,長著一副異國情調的漂亮臉蛋。在她高興的時候,黑色的大眼睛會閃動出明亮的光澤,而生氣的時候,眼睛裡閃爍的卻是一道寒光。現在,她的眼睛就冷冰冰地亮了起來,活像一座發送警報的燈塔。

「關於這個問題,你為什麼不去問問天頂星艦隊的指揮官呢?到這邊來,好好看看,也許他們已經走遠了吧!」

那名技術員是個不到二十歲的小女孩,她長著一頭紅褐色的捲髮,由於個子太小,那身制服穿在她身上還顯得不太合適。她咽了口唾沫,臉色煞白。克勞蒂婭?格蘭特的壞脾氣遠近皆知,而且一旦有必要,她的身手也不是一般人所能承受的。

那名技術員乖乖地回到自己的控制台前,調出天頂星艦隊的監控畫面。他們仍然緊緊包圍著太空堡壘,距離大致保持在飛船的二級火炮和激光武器射程之外。成群的巡洋艦、驅逐艦和小型艦隻布滿了天空,甚至遮蔽了宇宙里的星光,就像一群深海里的肉食性魚類牢牢地鎖住了太空堡壘。在更遠處,儀器標註出了它們的旗艦:一艘十四公里長的重裝戰艦。

技術員倒吸一口冷氣,眼睛睜得又圓又大。

「還在那兒吧,嗯?」克苻蒂婭點了點頭,她早就知道敵人還好端端地待在老地方。「好吧,從現在開始,在幹完各自手頭的活之前,我再也不想聽見任何關於回家的話題。明白了嗎?」

技術員慌裡慌張地回答到:「明白!」接著就忙剩下的事去了。

克勞蒂婭稍微緩和了一下口氣,對其餘替班的技術員說道:「那麼多人把生命交託給我們,如果他們得知目前的困難局勢心裡會怎麼想?當然,我也相信,你們同樣不希望市民們會因此而倒下。」

在SDF-1號一個偏遠的隔間里,一個異種生物正躡手躡腳地往外爬。他們不是天頂星人,起碼現在不再是了。儘管和地球人一樣大小,具有和地球人一樣的外貌特徵,但他們同樣也不能稱之為地球人——僅僅在幾個鐘頭以前,他們還是巨型戰士種族的一員。

在不久以前,那艘快如閃電又無比兇殘的敵機給VT戰鬥機群中造成了慘重的損失,是它把這三個奇特的傢伙送上了飛船。惟一能夠準確描述他們的名詞就是——「間諜」。

他們匆匆忙忙地離開了曾經裝載著他們的彈射罐。那架吸引了很多人注意的威風八畫的昆絡倫諾戰鬥機在這次閃電戰中撕開了SDF-1號船殼的部分外皮,把這個彈射罐給塞了進去。假如這個彈射罐在自然分解之前就被人發現,那必將招致一場大規模的全艦搜查。

「好,現在開始我們的刺探行動!」利克說道。他在三人之中個子最小,長著一頭鐵絲般的黑髮。

身材壯碩的布朗是個肥頭大耳的傢伙,他卻滿臉刻薄地說,「可我們不能就穿著這身衣服行動啊,他們馬上就會知道我們是什麼人。」

儘管天頂星軍隊在諜報上面幾乎沒有多少經驗,但這個全部由戰士組成的種族也還是能夠認同布朗的意見。當然,天頂星人的艦隊不會儲備地球人大小的衣物,因此,這三個人身上穿的就只是臨時用藍色麻袋靠粗製濫造的毫無款式可言的及膝長袍。在這種無袖長袍的腰部用天頂星人常用的細線捆紮一到兩圈就算是腰帶了,而這種細線的粗細程度竟然和編織他們衣料的材質差不多。考慮到這種情況,這幾名間諜一直打著赤腳就更不足為奇了。

關於衣著的問題一直讓他們心驚膽戰。天頂星人的本性使他們對制服產生了一種天生的感觸。三個人都一致認為,他們必須穿上一種特殊的服裝以顯示他們作為精英部隊的榮光。當然,這是一支規模很小的精英部隊。

康達和布朗差不多高,但他身材瘦削,面孔稜角分明。他搖搖頭,把遮住視線的紫色頭髮甩開。根據天頂星智囊團的報告,這種發色在當地居民當中並不怎麼時髦。

「那我們就去偷幾件別人的衣服吧。」索達提議。

出發之前,天頂星智囊團的軍官曾經給他們下過詳細的指令以及大致的行動方略,但具體的實施還是要靠他們隨機應變。

顯然,康達的意見是相當合理的。幾名間諜離開了隱蔽地點,走出過道隱沒在陰影等中,同時窺覘著周圍的環境。然而他們這樣躡手躡腳的行動反而要比閑庭信步、邊走邊聊更加引人注目。

當然,SDF-1號不曾專門設立針對天頂星人間諜的內部保安機制。有一點誰都很清楚:一個五十英尺高,身披鎧甲的武士不可能混跡在普通人群當中而不暴露。

他們一路窺視著各個艙室,盡量避免和偶然遇見的行人發生接觸。經過一段時間的逛悠,幾個間諜弄清了太空堡壘上艦橋的大體位置,並朝著那個方向進發了。這艘飛船的神經中樞顯然是天頂星人做夢都想要了解的情報。

就在這個奇裝異服的傢伙從隱蔽處探頭張望的時候,他們聽見一陣非常奇怪而又很吸引人的聲音,這是他們以前從未聽見過的,是地球人。那聲音聽來和軍事似乎毫無關聯,康達懷疑那是不是某種外星生命形態在唱歌。

聲音從他們不遠的某個方向傳來,他們趕忙躲好,不讓自己被人發現。那種奇怪的、有趣的聲音停了,間諜們聽見了幾個女性地球人的對話。

「今晚你想去哪兒,珊米?」

高跟鞋細長的鞋跟踩在甲板上的聲音非常清脆,那三個女性地球人正朝他們走來,幾個間諜慌忙把身體蜷縮在更加黑暗的地方。

「哦,我倒是無所謂,只要能脫掉這身制服就好。」珊米回答道。

「我的外套似乎也很願意早點和我分手呢!」維妮莎說。

艦橋上的駭人三重唱(指珊米、琪姆和維妮莎三個人)再次嘻嘻哈哈地笑了起來。找到別人替班之後,她們總算能嘗到自由與休閑的滋味了,她們笑得非常開心。

一道通往特別船員宿舍區的艙門向兩旁滑開,她們走了進去。艙門又關閉了,把格格的笑聲也關在了門外。

經過地球人語音速成課程的培圳,他們都能夠充分理解這段對話的字面意思,但要弄懂具體的內容就足另外一碼事了。

「她們到底在說什麼?」康達很奇怪,他搓了搓腳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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