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對三名檄縮人樣本的最初檢測結果正如我在別處所說的那樣,無論是從解剖結構還是生理構造上,他們都和天項星人非常相近。然而,我必須立刻補充的是,我們選樣的樣本很少,由此得出的推論也不一定準確。不管怎樣,並發的心理反應導致了生理上的輕微差異,這些差異也都在這份報告中有了詳盡的論述:(1)在大腦皮層,尤其是褶皺區域存在重大的差異;(2)在動脈、漏斗狀器官的神經系統、錐型管以及海馬狀突起大腦側面腦室壁上的隆起物上也存在結構差異;(3)他們的松果體發育不完全;(4)小腦與腦幹部分的連接存在網狀不均衡現象。
——摘自艾克西多向天頂星指揮官報送的情報分析報告
這些個微縮人思想太複雜了!
——凱龍
現在艾克西多手頭巳經有了三名活生生的微縮人樣本,在對他們進行分析和檢測之後,先前對微縮人進行的大量推測幾乎被全部推翻了。檢測的結果相當驚人,而且還讓他們感到困惑、不安和鬱悶。很顯然,無論是遺傳因子,還是解剖和生理結構,微縮人和天頂星人幾乎完全一樣。儘管他們的文化和生活方式完全是兩個不同的世界,但生理上的相似之處暗示,他們很可能是同一個祖先在一段久遠的、沒有記載的歷史之前留下的兩支後裔。
艾克西多審視著關在操作台上的囚徒們——天知道他們會不會把病菌、疾病之類的東西帶到他們的船上?能量傘有效地把他們和天頂星人分隔開來,限制了樣本的活動範圍,儘管如此,標本桌的大小對他們來說也是綽綽有餘的。艾克西多覺得他們已經沒有什麼機會了。
然而,布里泰卻根本看都不想看試驗的最終結果,他甚至不願靠近這個操作台。艾克西多隻得要求布里泰在控制中心收看他的報告。他向布里泰陳述了現存的事實和他們的猜測,出示了數據讀數,X光射線照片,掃描器以及多種設備的檢測結果,還有相關的歷史文獻。所有這些都一項一項地從指揮中心的顯示屏上閃過。
布里泰對這幾個人中的女性特別感興趣。他把注意力從邊上的一幅人體解剖圈轉移到對著標本桌的監視器上。那個女性微縮人似乎已經不省人事或者睡著了,而另外兩個看起來稍好一些。
「把男人和女人放在一塊合適嗎?」
艾克西多控制著監視器,讓它離桌子更近些。「這對他們來說已經是習以為常的事情了,指揮官。這樣對我們觀察他們的的反應反而更為有利。」
布里泰的臉上掠過一絲驚訝的神情,而艾克西多部又把注意力集中在監視器上。那幾個微縮人動了一下。
兩名天頂星人專心致志地觀察著。
那個黑頭髮的微縮人最先站了起來——他就是座機被布里泰親手拆毀的那個頑強的小個子飛行員。接著,女性偵察機駕駛員也醒了,他們倆一塊動手要把第三名,也是他們中間塊頭最大的同伴弄醒,但顯然不太成功。
「這個人新陳代謝速度緩慢,也不如另外兩個聰明。」艾克西多對此做出了解釋。
這時發生了一件很古怪的事情:那一男一女竟然爭吵起來。
布里泰打了個手勢讓艾克西多把監聽系統打開。他們的話說得很快,措辭也非常激烈。布里泰對這段談話的大部分內容不太熟悉,但過了一會兒,他還是大致抓住了要點:他們在為任務的失敗和最終被俘而互相指責對方。
布里泰覺得很有趣。
「他們吵起架來一點都不比駕駛戰鬥機來得遜色。」
「讓男人和女人待在一起,結果就是這樣,大人——在很久以的,天頂星人就拋棄了這一古老的習俗。」
「我明白……它會導致沒有理性約束的怒火。」
「一點不錯,指揮官。」
布里泰繼續觀察著這場爭執,突然,他感到一陣無法抑制的噁心,他覺得自己疲憊不堪和恐慌過度。他命令艾克西多關掉監視器和監聽系統,癱坐在自己的椅子上。
「我的頭暈得厲害,沒辦法再站著看下去了。」
「我也有同感。」艾克西多說道,「可是.我們不能因為一丁點自身的個人因素而影響任務的最終達成。」
布里泰微微仰起他的腦袋,「那麼,你說我該怎麼處理這些小傢伙?」
「我們應當把這些微縮人送到多爾扎大人那裡。在那裡,他們將會受到最嚴酷的審訊。」
「那需要進行一次超空間躍遷,這會消耗掉我們相當多的能量。」
「這麼做絕對是值得的,指揮官。微縮人的供詞將會給他們帶來厄運,最終被我們徹底打敗。」
麗莎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瑞克?亨特以為自己在跟誰說話?
她和亨特,還有睡得躁死豬般的迪克森都被困在外星人製造的某種格柵狀的平台上,頭頂上的發射器射出一道道雨點般稠密的電子能量束,把他們罩在正中間。然而從這種半透明的傘狀牢籠中往外望,可以看見巨大的機器、顯微鏡、掃描儀、數據分析器等等實驗室必備的東西。在透過能量罩的一角,他們的視線還可以穿過艙門看見外面的世界。SDF-1號一定就在那片空域的某個地方。現在。他們三個再也回不到自己的世界了。
可是,亨特卻對到底是誰該為他們落入敵手而負更大的責任這個問題不太關心。
「你是說,如果是個男的駕駛這架貓眼式,你就不會被俘?就因為你曾經——」
「我可沒這麼說。我剛才是說,有些事情最好找經驗更豐富的飛行員來干。你整天呆在艦橋上,根本就沒見識過VT戰鬥機飛行員的厲害,對吧?」
麗莎瞪著他:「我是你的上級,亨特中尉!」
「但限于軍銜,海因斯中校。」
「不單是軍銜,還有從軍的經歷!」
瑞克做了個不以為然的姿勢,「別拿你在洛波特軍事學院的優越感來嚇唬人。我說的可是實戰經驗。」
麗莎雙手抱胸,不想讓她發現自己已經氣得渾身亂顫,她的腳來來回回地點擊著地面。
「你是想提醒我注意我們昨天的那場對話嗎?你當時抱怨說,我總是『自己既安全又穩當地坐在艦橋里』。現在我離開了艦橋,跟你一塊到火線出勤,可在你眼裡我仍然一無是處。跟你在一起我根本就沒有對的時候,先生!」
瑞克的語調開始有些軟化了,「你知道,那只是因為我覺得……我說不清,你在我身邊,我總覺得你很脆弱。你總是把自己的處境弄得一團糟,就像那次在莎拉基地……」
「亨特!」她尖叫起來,「你這個白痴!到底是誰把你派來做我的保鏢的?」
「總得有人來保護你的,不能讓你自己跟自己過不去呀。」
她低頭四處張望,想拽點什麼東西來扔他,可地上除了迪克森什麼都沒有,而他又實在太重了。
「可又是誰讓自己全副武裝的鐵甲金剛被人給徹底拆成了碎片,中尉?」
瑞克又生氣又窘迫,一張臉脹得通紅。
「你以為和這伙天頂星人作戰像競走一樣好玩吧?也許你錯過了耶個傢伙用雙肉掌把我的戰機大卸八塊的精彩片斷吧,哼!」
「我是沒看到。當時我已經被裝進了袋子,你忘了?」
「是啊,那麼……」
「是啊,那麼……」她跟著學了一句,然後別過身走開。
貝恩?迪克森醒過來了,他伸伸懶腰打了個哈欠,彷彿剛美美地睡了一覺似的。
他四下望望,問他們倆自己有沒有錯過什麼事。
瑞克冷冰冰地瞥了麗莎一眼,走到他的下士跟前。「啊,沒什麼大不了的,貝恩。中校和我正在商量怎麼從這裡逃出去。」
麗莎朝艙口望著,臉上現出一絲苦笑。
「太棒了,」貝恩說,「那我們什麼時候動手?」
瑞克說的話麗莎壓根就沒聽見,她的心思完全撲在了戰艦外的事物之上:星星似乎凝固了,接著被紮成了長長的條狀,彷彿在它們後面拖著一根光做成的細線。
我的天哪!她意識到自己看到了什麼:天頂星人正在進行時空躍遷!
在SDF-1號上,人們焦急的等待剛剛在一個鐘頭前隨著遠距雷達系統的機能恢複而結束,可是馬上又出了一件事情,艦橋和貓眼格預警機以及硃砂小隊的護航戰鬥機通通失去了聯繫,現在,他們又在那片事發區域探測到時空統一體波動扭曲的信號。
大多數巨型戰艦從雷達的掃描區域消失了,可仍然有無數的小型飛船和戰機仍然包圍著太空堡壘。格羅弗可以確定,敵艦隊的半數艦隻通過超空間躍遷已經離開了附近區域。
當兵領軍作戰這麼多年,格羅弗從未和這樣難以捉摸的敵人交過手:他們打殘了他的飛船,用毀滅來恐嚇他,脅迫他投降,可到了最後關頭卻突然從視野中消失了。格羅弗感到有些不知所措。
他命令珊米繼續嘗試和海因斯中校聯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