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樓中空無一人,滿目荒涼的氣氛,分明從門口進入樓中的迷魂仙子花自芳,就此眨眼間也失去了人影。
他心中不由暗自罵道:「又是詭計!」
雖然明知上當,似是心有未甘,口中陡起一聲冷哼,徑向幽暗的後褸掠去。
身形甫經掠出丈余之外,只聽到腳底響起一陣隱然的雷鳴。
接著,似是萬馬奔騰於高樓的四周,連這高樓牆壁,也在「窸窣」地顫動!
任他再是從容鎮靜,也不由駭異萬分,忙不迭地一晃身形,就想掠出高樓之外!
就在此時,偌大的一所高樓,有如枯葉飄落駭浪漩渦中似的,連番轉動。絕世狂生驚駭中發出一聲滿含憤怒的狂呼,身軀跟著猛地一彈,疾如彈丸似的跳落樓外一處沙丘之上!
腳跟猶自未落,驟覺沙丘猛往下沉。
惶急中,正想找一安全之處,甫一抬頭,不由震駭得面容慘白,魄散魂飛!
只見適才的高樓,眨眼間已深深地陷落一攤泥濘翻滾的流沙中。
此時,四周一片煙霧迷漫,黃沙翻滾,石走沙移,方圓數百丈之內似是洪流泛濫,駭浪排空!
絕世狂生真是看呆了眼。
倏地 「轟隆」一聲,地裂沙分,平地裂開一道數十丈寬的裂口!
絕世狂生頓被卷人泥沙翻滾的裂口之中!
等到他發出一聲本能的驚呼,已被奔騰翻滾的流沙推出數十丈外!
遙遠地,猶在響起他倔強憤恨的呼聲。
絕世狂生被奔騰翻滾的流沙,捲入那數十丈寬的裂口之中,全身好似癱疾的只有隨著奔騰不息的流沙而翻滾。
儘管他身懷絕學,似被一股無形的潛力牢牢地緊裹著,使他毫無著力之處。
他雖然雙手在不停地頻揮晃動,似想抓一絲能夠藉以著力的東西,哪怕是一絲輕微的飛絮遊絲。可是,在這一望無涯的流沙瀚海中,恐怕他只是在發出人類求生的自我掙扎!
眼看就要埋身如狂濤翻滾的流沙中!
忽然,一陣風沙過處。
從鬼湖對岸的輕煙迷霧中,升起一縷極為細弱的紅色絨絲,隨著風沙不偏不倚地飄在絕世狂生的頭頂!
絕世狂生此時也來不及思忖這紅色絨絲的由來,隨手一揮,頓時那絨絲輕輕地抓在手!
也許這是人類危急中一種求生的本能!
他握著絨絲試一著力,似有一股柔和之力,從那絨絲上源源涌至。
只見他眨眼間一躍騰雲,一式「潛龍升天」,姿勢妙曼已極!
憑著一縷細微的絨絲之助,凌空飛行,有如肋生雙翅,駕霧騰雲。
眨眼間,飄落數百丈外的一處輕煙淡霧之中!
他神鷹似的繞地一匝,始才輕飄飄地掠落就地,俊目凝神地一掃四周。只見身前數丈之外的小丘上,插著一面尺許大小的三角形小旗,旗杆上系著紅色絨絲的一端,小旗隨風飄揚,現出旗中黑白分明的太極圖式!
他也不知道這小旗的用意,不由面顯驚疑地走了過去,又發覺小旗的旁邊,還有一方白綾的香巾!
只見上面寫著數行娟秀的字跡:沙漠鬼湖,系「萬象流沙」陣之樞紐,借沙漠流沙絕域之險惡,參天地陰陽自動化之神奇!
陣中變化萬千,疑幻疑真,迷離莫測。
「定風旗」神妙無方,持旗輕晃,可定風向,隨著旗角指處,可入陣中生門!
且為「摩天門」下掌門信物!……
寥寥數語,末尾並未具名,只有香巾的一角,綉著一縷彩色的雲霞與數片花朵。
絕世狂生面色愕然地捧在手中,似覺得香澤微聞,且憑著那娟秀的字跡,顯系出自女人手筆無疑的,不知又是哪位巾幗奇英。
他此時心係數女及漠北雙神等人安危,雖然驚疑莫釋,也來不及思忖這暗傳絨絲助己出困,留旗示警指示迷津的又是何人?
只見他執著小旗,身形一晃,徑向前邊濃煙迷霧中掠去。
他將小旗隨意晃動,隨著旗角指定的方向,飄出濃煙迷霧之中!不由心中暗忖道:「果如適才贈旗之人所說,此時自是處身『萬象流沙』陣中。那『摩天門』按理推測,自然也不會很遠,否則也不會在此處布此陣式。」
只見他雙目神光電射地一掃四周,復又默默無聲的似在思索些什麼?卓立有頃,忽然面顯得色地自言自語道:「我怎麼想不到呢?分明霧起東南,雲騰西北,雖然煙霧蒸騰,黃沙翻滾,而隱現四門,儼然八角,這不是《鳩魔真經》中所載的『八荒風雨』?」
他這一從空觀察,不知不覺已聚精會神,將《鳩魔真經》中的奇門陣式,紛至沓來的全部湧現於腦中。
《鳩魔真經》,乃是一部蓋世無雙的秘笈,其內容包含之廣博,搜集之精微,可謂罕古絕今!
絕世狂生生具異稟,領悟超人,只是江湖經歷不足,未能全力發揮,而從傳說中聽到「沙漠鬼湖」的神秘,「摩天門」的絕異玄功!
因此,存了先入之見,不知自己究竟功力如何,能否是這神秘摩天客沈飛虹的對手?
所以尚未進人「摩天門」就弄得模糊不清,幾乎被困在奔騰翻滾的流沙中,弄得英雄無用武之地!
此時,經人暗中以紅絨絲傳力的援助,而贈旗留語指示迷津,似是從黑暗中看了明燈,一掃滿頭迷霧,驚疑盡失的精神為之一振!
霎時,雄心陡起,豪氣干雲,一式「龍游四海」,腳底風涌雲騰地划起一條銀影,投向那幾無痕迹可尋的「萬象流沙」大陣之中!
忽然,東南角上,震起一聲突兀的洪鐘大笑,笑聲鏗鏘震耳,有如平地雷鳴,顯見那人功力已趨化境。
笑聲猶自未落,突從西北角上響起一陣蒼勁潛沉的語聲:「小子!算你有種,居然識得我『摩天門』下的『萬象流沙』大陣,而能經過絕域進入生門,如此老夫倒要考考你到底有多大一點兒道行?」
絕世狂生雖然凜於來人功力的髙深,從其鏗鏘蒼勁的笑語聲中判斷,其功力似不在「乾坤一聖」之下。
他深知這「萬象流沙」陣,看似無形,而其中的奧妙,必有神奇的變化,不然憑漠北雙神也不會摸不到絲毫門徑。
此時,雖然聽到那人的語聲,出自這神奇的陣式中,恐怕出語之人還在數里之外,儘管陣中霧涌雲騰,要不然憑著自己的目力總能看到一些人影。
他此時雖然不愁找不到這神秘的「摩天門」,但是也沒有絕對的把握,能破去這「萬象流沙」大陣!
驟聞那蒼勁的語聲,倏地氣納丹田,神歸紫府,功布全身,徒起一聲清嘯,晡聲由低而高,冉冉入雲,升空不絕,最後散發四周,猶自繚繞不絕,似是存心在內功修為方面與那人一較長短。
那人似是亦有此存心,未待他晡聲稍歇,隨即震起一聲響徹雲霄的劃天長笑!
眨眼間,一條白色高大的人影,飄落絕世狂生跟前徑丈之外,來人望去約莫五十開外年紀,穿著一襲白長袍,頭頂儒巾束髮,龍眉虎目,五綹長須飄拂胸前,神情至為威猛,面色微顯詫然地望著絕世狂生!
絕世狂生劍眉飛揚,神情爽朗地笑道:「久聞『摩天門』神功絕學萬方景仰,掌門人摩天客沈老前輩,雖然從不涉身江湖,為人尚不失為一武林正直之士,依在下看來真是武林式微,江湖面臨著末日!」
白袍老人似是不明他話中的含義,聞言猶自面上顯過一絲笑容,蒼聲道:「閣下想是新近崛起中原的武林新秀,勇斗『鳩魔教主』,一身情孽,兩手血腥的『絕世狂生』?……」
絕世狂生一見白袍老人聲勢沉雄,神情瀟洒,而出言亦褒亦貶,知道自己所料大致不差,來人必是摩天掌門,「摩天客沈飛虹」!因此,存著幾分結交的心理,出言也就略顯恭順地微笑道:「前輩想是潛修沙漠的摩天掌門沈老前輩,在下正是中原道上的一介江湖末流絕世狂生!」
白袍老人好似怪癖天生,說話使人高深莫測,聞言反倒毫無表情地沉聲說:「其實我們都是多此一問,當然你總只說過我『摩天客沈飛虹』,做事不假手於人,而我這『萬象流沙』陣,不是老夫誇口,敢說無人越雷池一步。數十年來,恐怕要算你才是正式進人陣中的第一人,不過老夫當年布陣之始,曾經發下誓言,要是有人入陣,先要自問有此破陣能耐,否則老夫雖然不願沾惹江湖是非,武林恩怨,唯有任聽來人陷身陣中自生自滅!閣下間關萬里,遠涉沙漠,想是有為而來,當然自信有此能耐……」
絕世狂生未待他說完,隨即亢聲笑道:「在下雖然滿身殺孽,兩手血腥,老前輩隱世高人,與在下自是毫無恩怨,此來之意只是心存景仰,並望老前輩釋還日前無知冒犯的四位少女。」
摩天客沈飛虹,聞言面上顯過一絲訝異的神情,隨即面色一沉地說道:「江湖傳說『絕世狂生』無事生非,鬧得中原滿天風雨,老夫真還不敢相信,想不到無理取鬧,竟然找上了我『摩天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