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天甫微明,東方已露出魚肚色的曙光。
上官雲菱等人經過絕世狂生分別治療,內傷已經痊癒,一見絕世狂生神情惶惶侍立一旁,鍾梅霜聲音凄切地說道:「君弟弟!我們夫妻緣盡於此,我鍾梅霜從此隱沒深山,長伴青磬紅魚,以修來世……」
絕世狂生滿面惶急地說道:「我們生死與共,你怎麼能如此絕情,究竟是何人施此毒手?」
鍾梅霜如是將如何追趕萬花公主,如何進谷中,前情細說一遍。
絕世狂生雖然穎悟絕倫,也無從知道這「瑤台聖女」究竟是何用意?
單于青容此時被毀的面容上,忽然展起無比堅毅的神情,嬌聲道:「君弟弟!你絕不能為著我們痛苦終生,現在我們已是不成人形,如果以這副奇形怪相,怎能見人?」
絕世狂生似是忽然想到了什麼,滿具信心地說道:「我不相信有毀容之毒藥,就沒有復容之靈方。」
就在此時,荒林外陡起一陣哈哈大笑,只聽到乾坤一聖的聲音說道:「小君!要知毀容容易,復容難,不過天下無難事,只怕有心人,你既有此耐心毅力,老夫不妨指示你一條明路,毀天谷『變形五毒果』又名『陰陽果』,雙枚連理,結實互異,陽果赤紅,陰果碧綠,兩果並食,可復原形!」說到此處,語聲忽斷!
久久,始聽得一聲深長的嘆息:「不過又要引起一番無端殺孽!毀天谷『日月雙怪』稟賦奇淫,月怪天河淫蛟日戰百女不厭,日怪紫衣羅剎夜馭千男不瘦,『陰陽果』兩怪珍逾性命,毀天谷地處雲南六詔山!」
絕世狂生聽數女復容有方,不由恭聲說道:「多謝老前輩指點迷津,請現身一見。」
此時,荒林寂寂,聲息全無!
絕世狂生連說數遍,再也無人答應!
乾坤一聖寘是來無影,去無蹤!
絕世狂生只好算了,同眾女道:「我們現在就去求取『陰陽果』!」
說話聲中,數人同時縱出荒林,「冰穀神獒」依然守護林邊,一見鍾梅霜,搖頭搖尾,狀至親昵!
一男四女,身後跟隨兩隻浄獰怪獸,徑向山谷外走去!
四女容顏被毀,一律黑紗蒙面,顯得格外神秘,莫測高深。
絕世狂生知道四人心情痛苦萬分,深恐被人看到,引起她們不快,一路緩縱輕登,專揀荒涼的山路行進!
沿途晝夜兼程,足足過了半個月。
這曰,來到雲南邊境,雖然時當隆冬季節,雲南氣候四季如春!
絕世狂生雖然歷經憂患,猶是童真未減,目睹大好風光,江山如畫,豪情頓發,信口高吟:
大江東去,浪淘盡,千古風流人物。
故壘西邊,人道是,三國周郎赤壁。
亂石穿空,驚濤拍岸,捲起千堆雪。
江山如畫,一時多少豪傑!
遙想公瑾當年,小界初嫁了,雄姿英發。
羽扇論巾,談笑間,檣櫓灰飛煙滅!
故國神遊,多情應笑我,早生華髮。
人生如夢,一尊還酹江月。
他聲如鳳晡龍吟,群山震動,襲襲餘音,歷久猶自未絕。
上官雲菱等人,一起鼓掌叫好。
上官雲菱要絕世狂生再吟一曲,不由得同時忘去了毀容的怨痛,跟在身後,滿含欣慰地嬌聲笑道:「江湖傳說『絕世狂生』凶如魔鬼,心比天高,目無餘子,視武林人物如泥塑木雕,一旦羽毛豐滿,恐怕要血腥滿江湖,武林無寧日。」
絕世狂生朗聲笑道:「你們有目共睹,當今武林人物,可有半個好人?」就在此時,前路上響起一陣陰森冷笑,跟著只聽到一人聲似寒冰地說道:「小子!你簡直是坐井觀天,以蠡測海,未曾世故,敢說武林無人,嘿!嘿!」語聲未落,前面不過一箭之遙的山坡上,閃出一位身著深紫儒衫,三十餘歲的中年文士,一見絕世狂生等人,滿面冷傲不屑的神色道:「我道真還是什麼像樣的人物,敢於信口狂言,原來只不過是初出道的雛兒。」
絕世狂生何等孤高自傲,未待那人說完,朗目寒芒電射,哈哈狂笑道:「在下信口狂言,閣下想是聽不入耳,以閣下一表斯文,似是知書達禮之人,總不會不知,事不關己,最好明哲保身。」
中年文士滿面陰沉地冷笑道:「小子!你倒是河東之豚,妄自稱奇,可知天下之大,奇人隱士彼彼皆是,雲南六詔山中『日月雙怪』虎踞龍盤,武林人物誰不尊崇!」絕世狂生冷聲叱道:「日月雙怪,淫聲遠播,倒還可說,萬惡淫為首,閣下尊為奇人隱士,物以類聚,一丘之貉,可想而知!」
中年文士面上顯過一絲殺機!依舊陰森森地冷笑道:「小子!你可曾見過『日月雙怪』的俠蹤?」
絕世狂生一聽這中年文士小子連聲,氣憤已極地冷笑道:「少爺要是見著這等淫魔,哪裡還會讓他們安然地活到現在!」
中年文士突然發出一陣陰陽怪氣的長笑,雙目滴溜溜地轉動,怪聲說道:「小子!聽你口氣,來到這雲南六詔山中,想是要會會這兩位隱世奇人?」
一旁的上官雲菱等人見這中年文士陰陽怪氣,滿面邪淫,相信不會是好路數,心中早感不耐,聽他一味老氣橫秋,出言不遜,於是嬌聲怒叱道:「閣下想是『日月雙怪』的門下爪牙,忠心為主,倒也可取,要不然攔路宣揚幹嗎?」
中年文士一聽上官雲菱鶯聲嚦嚦,頓斂冷漠神色,嘻嘻笑道:「小娘子倒是能言善語,照說珠圓玉潤其聲,其人必定天香國色,各位黑紗蒙面,想是容光鑒人……」
單于青容未待他說完,怒不可遏地嬌叱道:「姑娘們美醜,與你何干,再要啰嗦,當心你的狗命!」
中年文士似是涵養到家,儘管她們厲聲嬌叱,依然毫不為意地嘻笑道:「所謂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姑娘美醜,誰不關懷?」
鍾梅霜與阮素秋同時厲叱一聲,四掌齊向中年文士左右拂去!
中年文士直待掌風拂體,身似游魚般的一飄,頓時閃出掌風圈外!
上官雲菱與單于青容兩人一見鍾梅霜等掌勢落空,雙雙嬌軀微晃,分襲中年文士前後!
中年文士神態從容,滿面嘻笑,如游蜂似的穿插於四人凌厲的掌風之中!口中嘻笑之聲不絕。
絕世狂生一旁掠陣,心中暗忖道:「這中年文士究竟是何人,以四人功力尚無法討好,要是他全力施為,四人真還不會是他的對手……」
此時,鍾梅霜一見合四人之力,還是無法制伏這輕薄的中年窮酸,陡起一招由「陰陽合璧」蛻變的「霧涌雲騰」,霎時陡起層層寒霧。
中年文士面上陡現一絲驚疑神色,飄身閃退數尺,冷冰冰地喝道:「丫頭!你方才使出的那一招,從何學來?」
絕世狂生突然冷聲笑道:「閣下口氣不凡,豈會不識這等尋常招式!」
中年文士不理絕世狂生的冷聲譏笑,雙目中射出怨毒的寒芒,冷聲道:「神龍奇俠那老鬼,是你何人?」
鍾梅霜一聽中年文士提到「神龍奇俠」,冷聲叱道:「姑娘算起來是神龍奇俠的徒弟,你問這個做啥?」
中年文士面容陡變,沉聲說道:「那很好!只要那老鬼尚在人間,哪怕天涯海角,誓必報復當年一掌之恨!」
絕世狂生冷笑道:「閣下何人!要找他老人家報仇雪恨,儘管沖著在下來,何必天涯海角,盲目追尋!」
中年文士寒聲道:「小子!趁著現在暫短的生命,趕快逞盡口舌之能,等下進入六詔山中,再也沒有機會!」語聲未落,自顧揚長而去。
絕世狂生豈肯就此輕易放過,身形似幻煙般的一飄,攔在中年文士身前,冷笑道:「閣下何必虎頭蛇尾,來時氣勢洶洶,現在就想夾著尾巴溜,哪有這般容易,今天要說不出個公道,哈哈……那就請你看看少爺是否好欺之人!」中年文士陰笑道:「螢火之光,也想與皓月爭輝,要是有種,進人六詔山中,自會有人相請!」
絕世狂生滿面不屑地冷笑道:「六詔山中,藏污納垢之所,『日月雙怪』踞為淫窟,小爺自會替江湖除害!」
就在此時,濃密的樹蔭中,響起一陣淫聲盪笑,笑聲由低而高,似一曲誨淫的樂章,使人聞之蝕骨消魂,心旌搖曳不已!
絕世狂生與上官雲菱等人,循聲追去!
眨眼間,追出數里之外!
突然,耳邊傳來一陣潺潺流水之聲。
絕世狂生聞聲面上頓起一片愕然神色,不由心中暗自忖道:「高廣山區,何來潺潺水聲?……」正自思忖未已,前邊數十丈外的一道山口上,掠起兩條紫色的人影,飄忽樹梢,一瀉數丈!
絕世狂生髮出一聲輕微的驚疑,料想不到六詔山中,會有如此輕功髙絕之人?略一回顧身後上官雲菱等人,陡轉「天龍幻影」絕世輕功,輕微的一點樹梢,徑向掠起人影的方向追去。
四人一見絕世狂生身形掠起,快若飄風,自知輕功相差甚遠,一時無法跟上,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