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了蟲巢,我不敢停留,全力狂奔,匆匆忙忙趕出了兩百里地才停了下來。
天光大亮,陽光如爐火般炙烤著大地。我勉強找了一棵能夠躲避日光的大樹休息,小樹精一屁股躺在了地上,再也不願起來。
我將隼兒放出在天空巡邏,然後也在大樹根下坐下,好好放鬆一下腦子裡緊繃了十幾個小時的弦。這麼長時間沒有蟲族追來,基本上也就安全了。
我從血色要塞出來的時候,就發現血色要塞附近被龍科德曼將軍清理得太厲害,一隻蟲子和沙漠鯰魚都見不著,現在大概也不會有幾隻蟲子敢於在這附近晃蕩的。不過雖然如此,還是要小心行事,畢竟沙丘之星危險,難免有個什麼意外。
我坐了一會兒,感到肚子里餓得厲害,於是取出一些吃的分給小樹精和小犬狼。
墨菲特躺在樹下,看著食物,露出十分渴望的眼神。雖然這一路都是小犬狼馱著他,沒讓他出一點力,但是困在蟲巢一個多月早已把他的身體消磨得像骷髏架子一樣,之前披星戴月地趕路讓他這個骷髏架子最後一分力氣都沒有了。
我拋了一塊拳頭大小的蟲肉給他,他倒一點不嫌棄,抓在手中,就將富含脂肪的白花花的蟲肉往嘴裡塞去,幾乎是狼吞虎咽,四五口就將一塊蟲肉給吃了精光。意猶未盡之下,他還將手指縫中的肉末也仔細舔得乾乾淨淨。
出來近兩個月,帶出來的乾糧、食物早就吃光,我身上這點吃的還是昨天從幾隻蟲子身上割下來的。雖說這些肉塊也是精挑細選的,但是蟲子的肉能有多好吃?能夠勉強下咽,就算是有勇氣的了。墨菲特這般吃相,顯然是餓得狠了。
我挑了一大塊脂肪肥厚的蟲肉又拋給他。墨菲特舔舔舌頭,有了前面一塊蟲肉打底,這塊他吃得細緻了許多。
三分鐘後,他又吃得乾乾淨淨,舔了舔嘴巴上的殘渣,才意猶未盡地感慨道:「好久沒有吃這麼多東西了。」
墨菲特被蟲子拖到食物儲藏室中剛開始是處在昏迷狀態,根本沒有意識。後來被他吸入體內的毒煙失去效用後,他蘇醒過來,發現情況不妙,便將自己偽裝起來,只敢撿一些零碎的肉屑吃一吃。有時候運氣不好,儲藏室被蟲子們清理了,那就連一點殘渣都沒得吃。
儲藏室中一直不缺蟲子們的獵物,但是墨菲特卻不敢對那些昏迷的獵物下手,因為動靜太大容易引起外面蟲子們的注意。
墨菲特道:「蘭虎,你既然把我救出來,怎麼也應該讓我吃飽吧。」
我道:「蟲肉真不是什麼好東西,換個地方,我就是全給你都行。只是我們現在離血色要塞還有四天的路程,蟲肉是我們唯一的乾糧,還是要節省一點,為後面四天考慮一下。萬一要是路上發生什麼意外,遇到沙塵暴、迷了路什麼的,可能要花更久的時間。」
墨菲特舔了舔嘴唇,似乎在回味蟲肉的味道,嘆了口氣道:「好吧,那我就忍忍吧。等我回到要塞,一定要放開肚皮吃上三天,吃到吃不動為止。」
這個狡詐陰險的傢伙,竟有為了一口吃的而低頭的一天,真是讓人意想不到。
他緩緩地站起身,緩慢的動作猶如風燭殘年的老者,每一個動作都似花費了巨大的力氣,骨節之間發出「嘎吱、嘎吱」的刺耳響聲。
最後,他擺出了一個飛翔的姿勢,身後的一對翅膀「唰」的一聲打開,每一寸骨骼都在陽光下反射出明耀的光芒。血玉似的骨骼依然瑩潤,一股奇特的力量在翅膀的每一節骨骼中緩緩流動,使他的翅膀本身散發出微弱的光來,緩緩流動的力量蘊含著深沉和狂暴的氣息。
我好奇地望著他,很快小虎就告訴我,我們四周的氣溫正在逐漸升高,而且越靠近墨菲特溫度越高。四周的熱量正受到他的翅膀吸引,源源不斷地從四面八方聚集過來。
雖然不知道他用了什麼辦法,但是我也明白了他為什麼能夠在這高溫沙漠之中如魚得水了。高溫對別人來說是一種難以忍受的酷烈環境,但是對他來說,卻是對能量的一種補充。
或許是因為身體太虛弱,他才不得不將這個秘密暴露在我面前,或許是因為發誓不再與我敵對,所以才無所顧忌,將秘密展現在我面前。
經過一個小時的休息,墨菲特雖然仍然虛弱,但精神卻好了很多,待在小犬狼的背上也不再是有氣無力地趴著。
這裡離血色要塞雖然還有四天的路程,但是經過上次的清剿,四周潛在的危險基本上都被清除,我也不用擔心動靜過大吸引來蟲族。我直接讓小犬狼變化成雙頭巨狼形態,馱著小樹精、墨菲特以及我們的戰利品,放開腳步狂奔,我和隼兒合體在上空飛行。一個在天上,一個在地上,快速向著血色要塞前進。
又過了兩天,這一路前行果然安全無比,沒有看到一隻蟲子。不過雖然因此免除了戰鬥之苦,但是食物儲備已經到了捉襟見肘的程度。好在離要塞已經只剩下兩天路程,就是兩天什麼東西都不吃,也能撐過去。
墨菲特似乎是餓怕了,晚上偷偷出來捉蠍子吃,並將吃剩的小心翼翼地藏起來,一副做賊的樣子,生怕被我看見。
餓肚子果然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即使是八級的強者面對飢餓也得保持敬畏的心態。
第三天,按圖索驥,我們向著一個綠洲進發。就算是墨菲特這樣極為耐熱的傢伙,也必須補充水分。
我們到了綠洲,剛喝了幾口水,就聽到放出去警戒的隼兒發出一聲嘹亮的鳴叫聲。
我猛地抬起頭,臉上多了几絲嚴肅。墨菲特訝然問道:「發生了什麼事?」
要知道這裡離要塞也就一天多點的路程,距離已經很近了。之前一路過來也沒什麼事,我和墨菲特都放鬆了警惕。
我肅容道:「我的寵獸發現前面有厲害的傢伙在戰鬥。」
墨菲特聞言,側耳傾聽了一會兒道:「我怎麼沒聽見?」
這時我已經把隼兒召喚回來,它碩大的身體直接落在地面,強勁的氣流激得地面黃沙向四面八方飛濺。
落在我身邊的隼兒通過意識將它看到的信息傳遞到我腦海中。我道:「戰鬥發生的地方在十五公里之外,戰鬥的一方應是我們要塞的強者,另一方是將你毒暈過去的那隻精英蜘蛛,我們要不要……」
話未說完,這兩天恢複了一兩成健康的墨菲特已經滿臉厲色地振著翅膀衝天而起。
「……去看看。」我把最後三個字說完,已經只能看到他的背影了。我嘆了口氣道:「君子報仇,十年不晚;小人報仇,早早晚晚。你也太心急了,你知道是在哪個方向嗎?」
我招呼了一聲小犬狼和小樹精,召喚隼兒合體,雙翼振動捲起狂風,向著墨菲特追去。
兩分鐘後,戰鬥雙方就出現在我和墨菲特的視野中。
那隻九級精英蜘蛛雖未在我面前展現過自己的力量,但在我印象中卻是非常狡詐兇悍的。此刻它竟然被對手完全壓制住,血色要塞的強者舉手投足之中都爆發出毀滅性的強大力量,死死地將精英蜘蛛壓在下風。
墨菲特的目光盯著那隻給他帶來恥辱的精英蜘蛛,眼中的酷烈殺機一閃而過。
我真怕這傢伙會突然腦袋發熱衝過去,於是好心提醒道:「以你現在恢複的力量,還沒法插手這樣的戰鬥。」
與精英蜘蛛戰鬥的強者身體高瘦,四肢頎長,細眉長眼,整體氣質偏向陰柔,但是出手狠辣凶蠻。他手中武器是一把沉重大劍,但偏偏揮舞起來卻舉重若輕,顯示出此人超凡的力量。
此人展示出的力量有九級,每一擊都猶如火星撞地球般火爆,將那隻精英蜘蛛完全壓制住。雖然受到壓制,但是那隻精英蜘蛛依舊在對方的劍下靈活自如,身上也沒有什麼嚴重的傷。可見血色要塞的強者雖然佔據上風,但是想要擊殺那隻精英蜘蛛卻並不是容易的事。
我向著交戰中心飛去,靠近時向那位素不相識的強者喊道:「這位朋友,我也是來自血色要塞。這隻精英蜘蛛十分姦猾狡詐,我下來助你一臂之力。」
話音剛落,那強者冷冷地喝道:「滾開!」
我在空中陡然愣住,怎麼也沒想到自己一片好心卻換來如此粗暴的回應。
我皺了皺眉,停止向戰圈靠近,對方可能是懷疑我要來和他搶好處,畢竟一隻九級的精英蜘蛛價值二十點戰功。
我猶豫了一下,解釋道:「精英蜘蛛的所有一切都歸你,我想參戰只是因為這隻九級精英蜘蛛過於強大,一旦逃脫,就會對我們血色要塞的其他人造成極大的威脅。」
「立即滾開!」那強者輕蔑地冷喝道,「要是驚走了我的獵物,我就連你一塊殺。」
這話已經不只是不客氣了,簡直是充滿殺氣。那人一副盛氣凌人、目空一切的神態,似乎他隨時可以決定別人的命運。
我的臉色也難看了起來,耳中忽然傳來墨菲特如同陰風般的低沉聲音:「蘭虎,只要你願意隨時可以搞死這個自大的蠢貨。為什麼世上總有這樣一些蠢貨讓人看了眼煩?不過是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