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剛攀上一個沙丘,腳下突然一沉,人已經摔了出去。滾了幾滾,我就已經滾落到沙丘的另一面的底部。
我「呼呼」地喘著粗氣,知道自己體力消耗太大,以至於失足從沙丘頂端跌落下來。
經過一連串驚心動魄的戰鬥、逃亡、戰鬥,我都不知道時間過去了多久,但是小虎卻忠心耿耿地記錄著時間,一小時二十五分十五秒。從我自變身為巨人的巨石身邊逃開到現在僅僅過去了一個半小時不到,但是我的體力卻已經消耗殆盡。
如果僅僅是快速地在沙海中奔跑一個多小時,我也不至於消耗這麼多體力。但是在逃跑過程中,我又先後遭遇了兩次蟲子發起的襲擊。
第一次只不過是三隻工兵級別的蟲子,力量最高的也只有四級。順利擊殺它們後,我繼續狂奔。
沒想到僅僅過了五分鐘,我就遭遇了另一次襲擊,十幾隻蟲子。雖然都還是工兵級別的,但是七級力量的有兩隻,六級力量的有四隻。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擊殺這十幾隻蟲子後,我又加速奔跑了三十分鐘,體力終於耗盡了。
我喘了兩口氣後,終於有時間環顧左右。簡單枯燥的沙海中,只有風聲和沙子摩擦的聲音,這裡應該安全了。
我有些口渴,還有些飢餓,需要食物來補充體力。我驀地想起巨石的那個大包裹,原本我還對巨石收集蟲子的肉有些不以為然,現在倒有些後悔自己沒有收集一些,雖然看起來很難吃的樣子,但至少補充體力毫無問題。
小樹精巴爾弗舒展身體,從我身上跳了下來,把「黑山之劍」扛在肩膀上,吐了吐嘴裡的沙子,道:「別人認主人,主人大殺四方,跟著主人吃香的喝辣的。我認主人,就得一路逃亡,連口水都喝不上,你看我都幹得脫皮了。」
看著它一副幽怨的樣子,我哭笑不得地道:「你應該感謝我在逃跑的時候沒把你丟下,否則你現在沒準已經進到那些蟲子的肚子里去了。」
小樹精巴爾弗來回走了兩步,似乎在適應沙子的高溫。它來到我面前,高昂著看起來似乎營養不良的腦袋,輕蔑地道:「真不知道你是怎麼活這麼久的,面對敵人的時候,你應該更加謹慎。」
「我怎麼不謹慎了?」我納悶地道。
小樹精巴爾弗道:「你身上粘著令人噁心的蟲子氣味,就好像黑暗中的螢火蟲那麼明顯。」
我低頭看了看身上,好奇地道:「我戰鬥的時候非常注意,沒讓蟲子的液體噴濺到我身上一點,怎麼會有蟲子的氣味?」
小樹精巴爾弗道:「氣味是在空氣中傳播的,即使你身上沒有沾到蟲子的體液,但是它們的氣味依然會黏著在你身上,只不過以你人類遲鈍的嗅覺是察覺不到的。不然,你為什麼會在擊殺了開始的三隻蟲子後,那麼快遭遇到第二波蟲子的襲擊?你身上的氣味就像是黑暗中的火把,吸引著它們的同類。」
我點點頭,小樹精說得不錯,某些依靠嗅覺追蹤獵物的野獸確實能夠循著我身上的一點氣味追蹤過來。另外,我快速移動造成的氣流涌動,就像是在一個平靜的池塘中扔進一塊石子,對於某些能夠敏銳感知氣流的生物來說,同樣是十分明顯的目標。
難怪,這裡離軍事基地不過一百多公里的距離,查理指揮官卻說需要幾天的時間才能走到。
思路被打開後我立即想到,在這個危機四伏的沙海中,最安全的做法就是將自己融入沙海,使自己成為其中的一部分,這樣可以最大程度地避免被那些蟲子找到。
不過,當務之急還是去掉身上的氣味。如果沒有意外,這些氣味也會逐漸在空氣中消散掉,當然,最好還是能找到水源清洗一下。
小樹精是植物,應該對水源敏感得多。不過這個小東西脾氣古怪,不能直接求它。我故意嘆氣道:「可惜身在沙海,很難找到水源,恐怕這氣味還得在我身上多留一段時間,倒是委屈你跟著我擔驚受怕,小心蟲族的攻擊了。」
小樹精巴爾弗咳嗽了一下,半轉過身去,不時用眼角餘光瞥向我,看它那個樣子,分明是在暗示:「快來求我,快來求我,快來求我呀。」傲慢之態,溢於言表。
我閉上眼睛裝作調理呼吸、恢複體力的樣子。十幾秒鐘後,小樹精巴爾弗耐不住性子,轉過身怒視著我道:「主人,為什麼你不問問最邪惡的樹精巴爾弗?」
「什麼?」我故意裝出一副意外的表情。
小樹精巴爾弗驕傲地道:「找水源對最邪惡的樹精巴爾弗來說,根本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驚訝地道:「你能找到水源?」
「當然,跟我來吧。」小樹精趾高氣揚地走在前面,擺出一副關鍵時刻還得靠本大爺出馬的樣子,主動在前面帶路。
這傢伙很篤定的樣子,我也相信它不會玩出什麼烏龍的把戲,於是也跟在它身後。小傢伙雖然實力不濟,但是奔行的速度卻不慢,我一番仔細觀察,看到它腳下不知何時多出了兩塊小船似的樹皮,在沙海中行走頗有踏水無痕的架勢。
我們倆的速度達到了每小時三十公里,在沙海中算不慢了。搞明白了蟲子追蹤獵物的方法,再次在沙海中行走,我就格外注意收斂自己的氣息,同時盡量將自己奔跑時帶起的氣旋波動降到最低。
我和小樹精一前一後大概行走了半個小時,在一個沙丘後,陡然出現了一堆斷壁殘垣。看起來這裡好像是被某個智慧種族遺棄的居所,有些房屋已經半掩埋在沙土中,只有中間地帶有一處最為高大的房子,仍有部分保留完好。既然是智慧種族曾經的居所,那麼水源一定是在這裡了。
小樹精毫不猶豫,徑直領著我向中間的那處最為高大的房子走去。
從殘留的磚瓦和裝飾上看,這幢尖頂房子也曾經金碧輝煌過,而現在只不過是在茫茫沙海中苟延殘喘。
我們穿過殘破的走廊,從倒塌的石柱下進入了房子內部。
房子里很空曠,地面鋪滿了沙塵,殘破的腐朽的磚面和雕塑都充滿了時間的痕迹。我四處看著,看來這裡已經廢棄很久了。
在大廳的中央,有一個倒下的高大雕塑,摔成了幾段。我信步走上去,輕輕拂開雕塑表面的黃沙,露出了雕塑模糊不清的真容。高大的雕塑有著挺拔猶如人類的形體,面目不清,但是從輪廓上看,似乎與人類有著明顯的不同,腦袋上頂著一個王冠。
我猜這可能是某個智慧種族的神靈,也有可能是他們的王。不過這已經不重要了,這裡被蟲族這種可怕的種族入侵,這個文明恐怕都已經不復存在了。
我在這裡轉了一圈確定沒有什麼潛在的隱患後,小樹精已經在雕塑下方一個被砸破的類似祭壇的地方找到了水源。經過一番努力,終於有清澈的水流緩緩地湧上來。
小樹精直接從身上分出數條細長的樹根插入地下,汲取水分。不知道是不是我眼花,這個小東西身上的顏色也似乎多了幾分充滿水意的綠色。
我也大喜,直接把腦袋埋進水流中,大口大口地吞咽著沁人心脾的清水。一時間整個身心都徹底放鬆下來,我從未想過,有一天清水會好似玉液瓊漿一般讓人著迷。
直到肚子都要鼓起來,我才停止了鯨吞牛飲,捧起清水開始洗臉並擦洗身體。
這裡雖然廢棄了很久,卻是一個落腳過夜的好地方。我打算就在這裡進行暫時休整,等到恢複精神和體力,明天一大早再出發趕路,只是這裡沒有吃的,註定今夜要餓肚子了。
其實我決定待在這裡的另一個原因,也是想看看一同前來的其他星球強者有沒有倖存者。畢竟這裡是通往軍事基地的主要道路,只要經過這裡的人看到這處廢棄的建築,大部分人都會選擇來這裡進行休整再上路的。
我洗乾淨身上的蟲子氣味,又將衣服清洗了一下,氣溫高的好處就是衣服在很短的時間內就會蒸干水分。
我在雕塑下方掃出一片乾淨的地方,打坐恢複體力。十幾分鐘後,忽然心中一動,我睜開眼來,衣袂破空的聲音響起,一個人陡然從這棟建築的一個殘破缺口處掠了進來。
我站起身望過去,臉上露出遇到同類的喜色。這個人我有印象,在飛船上見到過,只是他的力量在所有強者中不過排到中下等,並不起眼,也沒見他和誰說過話,因此對他的感覺比較陌生。不過總歸還是一起來的人,我熱情地道:「你也逃出來了,快進來歇歇。」
他看到我眼睛一亮,但是表情還是有些僵硬,似乎對我有些防範之意,倒是看到我身邊的清澈水流,眼中流露出迫切的神色。
我明白他的感受,呵呵一笑,往旁邊走了兩步,將水源讓出來,輕鬆地道:「不用擔心,我是不會霸著這一處水源的,這裡的水足夠十幾個人飲用。我們同是從守護者聯盟來到這裡的,在危機四伏的沙丘之星上,我們需要同舟共濟,一起渡過這個難關。」
來人緊張、警惕的神色有些緩和,但是依然沒有搭腔,只是緩慢而堅定地向著水源這邊走過來。
為了防止他有什麼不好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