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的黃沙中,我向著最後那隻體形最大的小飛蠍撲了過去。充分灌注了風系暗能量的「封魚劍」好似一隻挾著狂風從高處撲落的猛虎,一時間狂風大作,一道寒星從漫漫黃沙中穿出。
「封魚劍」命中了小飛蠍,我感到手腕猛地一震,「封魚劍」受到極強的阻力。這隻犀牛大小的小飛蠍的甲殼硬度超出了我的想像,而且在它的甲殼表面竟然還有一層淡淡的油膩物質,能夠極大地削弱利器對甲殼的直接傷害。
我不敢怠慢,低喝一聲,手臂猛地發力向前刺去,「封魚劍」在瞬間的凝滯後,就勢如破竹地刺入它的身軀。
一聲凄厲的尖鳴,直震得我耳膜「嗡嗡」作響。在漫天的黃沙中,小飛蠍揚起自己的尾巴,黑得發亮的尾鉤如同閃電般向我刺來。
好在我另一隻手還握著「黑山之劍」,當下也顧不得節省能量,星宿之力直接湧入「黑山之劍」,手臂肌肉高高賁起。
一道雪亮的寒光在黃沙中一閃而過,半截蠍尾衝天而起。與此同時,一隻巨螯狠狠地砸在我身上。
我好似被一輛疾馳的飛車給撞個正著,全身骨骼都發出痛苦的呻吟,體內也如翻江倒海一般,幾欲嘔吐,五臟六腑都受到了很大的震蕩。好在有暗能量護罩的保護,否則這一下,就能要我半條命。
七級飛蠍果然強大,即使是受到了重創,也依然保持著旺盛的攻擊性。剛剛那一劍雖然刺入它體內,但是因為它反應極快,劍氣還沒來得及爆開,我就被它的巨螯給砸飛了出去,未能對它造成足夠的傷害。
我剛剛落地,就看到它飛快地划動自己的四對步足疾衝過來。
「拼了!」除非能找到它的要害,否則只能用蠻力將其擊殺。
我將「封魚劍」收回體內,雙手握住「黑山之劍」。狂風大作,捲起漫天的黃沙,圍繞著「黑山之劍」急速旋轉,凝成一柄兩米長的黃沙劍。我的雙腳緊緊抓著地面,迎著撲上來的飛蠍,「黑山之劍」緩緩揚起過頭頂。狂風的聲勢越來越大,凝成的黃沙劍也變得更加巨大,將「黑山之劍」完全包裹在其中,急速旋轉的沙子每一粒都有著子彈的速度。
十餘米長的黃沙劍,我得用盡全力才能揮動,迎著撲來的飛蠍,黃沙劍猛地劈了過去。
七級飛蠍只來得及發出半聲哀鳴,就被黃沙劍劈成了碎末。想想同時被數萬粒子彈擊中的情形吧,雖然沙粒的威力比起子彈還差很多。血染黃沙,倒讓枯燥的沙漠多了幾分凄艷。
「浪費,浪費,完全不能用了,七級飛蠍啊,很多部位都是珍貴的材料。」矮胖子巨石一臉痛心疾首地道。
這個傢伙只這一會兒工夫就已經變得衣衫襤褸,能夠看到他身上的多處血痕,不過身後的背包明顯大了一圈,看來收穫不少。我苦笑著回了一句:「七級力量太強,一時收手不住。」
矮胖子滿臉惋惜地在沙子里尋找著,希望能找到一些殘存下來的還有價值的部位。
這一招強猛的聲勢似乎激起了其他人的好勝心,一時間混亂的戰場中強烈的能量光焰此起彼伏,大大振奮了眾人的士氣。
作為蟲族最底層,數量最龐大的工兵階層,這些小飛蠍是沒有智慧的。沒有智慧雖然讓它們看起來蠢笨不堪,但是也有一個好處,就是它們不懂得恐懼,它們只依靠戰鬥的本能行事,除非有更高級別的蟲族召喚它們,否則它們將戰鬥到死。
這也是蟲族工兵讓所有智慧種族最為恐懼的地方。因為毫無智慧但數量又極為龐大,它們就像是一個個血肉殺戮機器,除非死亡,否則它們會一直戰鬥。另外,它們幾乎什麼都吃,血肉、骨骼、皮毛都會被啃得一點不剩,即使是樹木、草葉,它們也會吃。它們就像是一群蝗蟲,所過之處,什麼都不會剩下。
戰鬥變得更加激烈,雙方的死亡也在迅速增加。
我暗暗搖頭,在這種陌生的環境中受到敵人襲擊,理智的做法是採用謹慎的方法戰鬥,保留實力,以防止發生其他的突變。看來死亡的恐懼刺激了一些人,使他們採取了最不理智的做法。
這些來自不同星球的強者,雖然個個都有天賦,但並非個個都經驗豐富,有些人只是因為天賦更好,力量迅速達到了七級甚至八級,但是作戰經驗卻少得可憐,尤其是和同等級別的強者作戰的經驗。
我看了一眼幾十米外的查理指揮官,好在有他在。作為最強戰力,又是深諳絕望戰場的老兵,只要他還在,就能保證我們這些人中的大部分都活下來。
查理作戰看起來簡單滑稽,絲毫沒有高手的風範,他可以毫無顧忌地從骯髒的蟲子的血肉殘骸中滾過去,只為了躲避一隻小飛蠍的攻擊。他的戰鬥方式看起來就像是個滑稽的小丑,但是效率卻高得驚人,數十隻工兵級別的小飛蠍被他輕易擊殺,沒有任何華麗、威勢可言,但是這種一擊斃命的殺傷效率和簡單易行的殺傷手段,本身就讓人感到震驚。
小飛蠍很快剩下不足百隻,而先前逃走的那隻巨大飛蠍也一直沒有回來。這就是擁有了智慧的壞處。有了智慧,就懂得畏懼死亡,所以它是不會像沒有智慧的工兵級別的小飛蠍那樣捨生忘死地戰鬥的。
矮胖子巨石屁顛屁顛地跟在查理身後。查理總是用最少的力量擊殺小飛蠍,因此被他擊殺的小飛蠍大多完好。矮胖子一臉幸福地跟在查理後面收割著小飛蠍身上有用的地方。他的包裹已經大了一圈又一圈,他不得不滿臉不舍地把次一些的材料扔掉。
唉,真是個精打細算的傢伙。
查理又擊殺了一隻小飛蠍後突然停下,轉過頭看著他道:「聽著,在絕望戰場上有一個約定俗成的規矩,誰擊殺的,東西就歸誰。」
矮胖子巨石臉色頓時變得難看起來。他可沒有膽量和查理爭辯,只看查理殺蟲子跟喝白開水一樣輕鬆,他也該知道,查理要是殺他,他也頂多能比蟲子多撐兩下。矮胖子滿臉苦澀,就準備把背包取下來。
查理突然又道:「我負責殺,你負責收割,材料我六你四,同意嗎?」
矮胖子巨石頓時滿臉放光,頭點得飛快。
引人注目的二人組在戰場上橫衝直撞,有一些人似乎也覺得這樣有利可圖,開始在一些蟲子的殘骸上挑挑揀揀,甚至有幾個人還因為蟲子屍體的歸屬而引發了爭執。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危險還沒解除,蟲子還沒死光,這些人就為了一些可能的利益發生內訌,這可不是一個好的信號。
不說別的,如果那隻逃走的巨大飛蠍突然回來,在場的大部分人都會被那個傢伙殺死。九級飛蠍不知道在蟲族中是一個什麼級別,但是其強悍的戰鬥力和變態的防禦力令人膽寒,除了查理,還真沒人是它的對手。
「小虎,掃描四周的能量波動,尤其小心逃走的那隻巨大的飛蠍偷偷潛回。」給小虎發布了命令後,我也抓緊擊殺戰場上剩下的幾十隻小飛蠍,以期將危險降至最低。
不過,似乎很多人已經將小飛蠍當做了一種財富,對於前去幫忙的我,都露出或明顯或不明顯的敵意。
一直隱藏著的小樹精巴爾弗也突然出現在戰場上。它的下半身埋在黃沙里,如果不細看就好似天然生長在沙海中的一株半枯的植物。這個傢伙鬼鬼祟祟地在沙海中無聲無息地移動著,不時地就在某個蟲子的殘骸邊停留一會兒,不知道在幹些什麼。
十分鐘後,剩餘的小飛蠍被全部擊殺。
眾人瘋狂地爭搶切割著小飛蠍的屍骸,空氣中瀰漫著特殊的腥臭氣味。查理無意的一句話讓眾人知道,這些蟲子的某些部位是可以用來兌換戰功的,從而引發了眾人收集蟲子殘骸的極大熱情,也因此令眾人的爭吵不斷升級。
我奇怪他們為什麼想不明白。我們將要在這裡待上好幾年的時間,換句話說,我們有大把的時間在熟悉了這裡的情況後再去獵取更多的蟲子來兌換戰功,根本不需要急於一時。更重要的是,我們首先得保證自己的安全。在這樣一個空曠的地方,四處瀰漫著蟲子的氣味,很可能有更多的蟲子循著氣味而來。
在動物界,有的野獸可以嗅到幾十公里外的血腥氣味。這些和野獸差不多的蟲子恐怕也能夠做到這一點。
沒有人能夠贏在起跑線上,輸贏都是在終點定下的。
看著一群為利益沖昏頭腦的人,我也只能讓自己更加清醒,注意四周的安全。
讓我欣慰的是,那隻巨大的飛蠍到現在也沒有回來的跡象,恐怕是跑遠了。
查理忽然朝著我走了過來,看了我一眼道:「蟲族的某些部位可以兌換戰功,為什麼別人都在收集,你卻不收集?你是看不上這點戰功嗎?」
我道:「我就是覺得,現在還不安全,我們應該小心。蟲子以後會有很多,戰功以後也會有,沒必要急在一時。」
查理那張板著的臉上難得露出一絲笑容,點點頭道:「不錯,人要是被利益沖昏頭腦,就離死不遠了。你很不錯,記住兩點:在絕望戰場上要有豁出一切去戰鬥的勇氣,更要有取捨和放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