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獸沉重的喘息聲,腳趾抓地的刺耳摩擦聲,似乎是被激怒的蜂群,從四面八方潮湧而來。
蘇爾望向金鐸,金鐸得意地笑著,掙扎著站起來。水色暗能量光芒不斷從他皮膚上冒出,治療著表面的損傷。金鐸在旁邊的一個不起眼的按鈕上一摁,修鍊室內的牆壁上突然伸出數個噴頭,水流迅速湧入室內。
純凈的清水如同鐵屑受到磁石的吸引向著金鐸快速地流過來,在他的腳下圍繞著他旋轉起來。金鐸四周的水流越聚越多,水流逐漸升高,形成一米高的半個雞蛋形狀,圍繞著金鐸流動不息。
金鐸伸手虛握,水流如同擁有生命般迅速躍至他的手中,形成一柄一米多長的利刃。金鐸嘴角噙著一絲冷笑,水流仍不斷從噴頭中湧出,此刻修鍊室內的水流已經升到腳踝的高度。
蘇爾面色淡然,心中卻在讚歎,不愧是經驗老到的一流高手,手段層出不窮,這樣的人絕不是可以單純用能量強度來衡量的。在修鍊室內藏有水管,隨時可以往修鍊室內灌水,雖然看起來簡單,卻非常有效。水系亞超人在水流豐沛的地方戰鬥力至少可以增加三成以上。
金鐸冷冷地道:「你是誰派來的?說出來,我給你個痛快。」他的氣勢也隨即飆升,圍繞在身周的旋轉水流猛地向外一擴,更多的水流加入進來,旋轉的速度也變得異常快速。
原本平滑的水流表面凸起數十道延伸出來的刀刃狀水流,如同樹的主幹上生出的枝杈。水流飛速旋轉,發出切割空氣產生的「嗚嗚」聲,聲勢十分驚人。
幾乎同一時刻,足有四五十隻惡犬從頂樓的各個角落中撲了過來。這些兇惡無比的惡犬對蘇爾虎視眈眈,即使蘇爾讓它們感到恐懼,但是它們依然齜著犬牙隨時準備撲上來。
大自然中的野狗,如果只有幾隻,在遇到老虎或者獅子這類食物鏈頂端的猛獸時,它們會毫不猶豫地撒腿就跑,但是當它們成群結隊十几几十隻一起活動時,它們就有膽量虎口奪食。
這些惡犬同樣如此,龐大的犬群給予它們勇氣,只要金鐸一聲令下,它們就會兇殘地撲上去,用自己的犬牙將對手撕碎。
金鐸以為勝券在握,但是蘇爾也淡淡一笑道:「你以為自己掌握了主動嗎?你覺得這些花樣對我來說能有什麼作用?」
蘇爾手中戰斧猛地揮動,黑色的斧光似乎要將修鍊室內的燈光給吸收乾淨,深沉厚重的黑暗蔓延出去十幾米,舉重若輕的一斧直接將擋在身前的幾隻惡犬劈成數段,同時身體一動就要從犬群的包圍中衝出來。
「喝!」金鐸一聲低喝,手中長刀由下向上撩去,腳下的水流突然激蕩而起,被刀氣帶動著,形成一波由七八道高低不一的水刃組成的刀流向著蘇爾急斬而去。
蘇爾看也沒看水浪刀光,身體一閃,就衝出了犬群,向著修鍊室出口的那面牆壁猛地撞了過去。斧光閃爍,牆壁破裂,蘇爾行雲流水般從缺口躍了出去,水浪刀光緊跟著從後面撞了上去。
「轟」的一聲響,半面牆壁都在水浪刀光中破碎。有了大量的流水,金鐸的戰鬥力明顯增強。金鐸並不確定剛才這一擊是不是擊中了,但是根據之前蘇爾的表現,金鐸對剛才那一擊並不抱有太大的期望。
修鍊室外靜寂無聲,犬群都呆在修鍊室內,沒有金鐸的命令,它們哪都不會去。
金鐸邁步向著那面被轟出一個巨大豁口的牆壁走去,腳下的水流好似有生命般向兩邊讓開。站在豁口十米外,金鐸停住了腳步,他是一個謹慎並且狡猾的人,對方是一個平生僅見的強者,根本不可能被自己一刀嚇跑,那麼對方悄無聲息地待在外面,一定有什麼陰謀。
「去吧,孩子們,把他撕碎了帶回來。」金鐸並不相信自己培育的這一群惡犬能將對方撕碎,但是卻可以肯定能給對方造成不小的麻煩。
一群惡犬頓時前仆後繼地穿過牆壁上的豁口撲了出去。
「嗚嗚。」幾聲惡犬垂死的悲鳴響起,接著金鐸就看到幾頭惡犬身體扭曲著凌空飛了出去。蘇爾的聲音從外傳來:「你確定要這麼做嗎?」
「我金鐸可不是好惹的,你既然敢來,就要做好被我……」說了一半,金鐸的聲音戛然而止,然後他憤怒地暴喝道,「這種行為實在是太無恥了!」
金鐸看到了蘇爾手中提著的兩個人正是自己的兒子和女兒。金鐸馬上喝止了惡犬,這些惡犬的智商很低,在戰鬥中,它們很有可能會首先把金卡琳和金武修給撕成碎肉。
金鐸臉皮抽動,顯得極為憤怒,但是因為女兒和兒子都在對方手中,而不得不強壓著怒氣。
「這究竟是為了什麼?」在這種情況下,金鐸也不得不重新開始審視對方的來意。
黑暗獸王蘇爾對四周的惡犬好似渾然不知,拎著昏迷的兩人再次走進了修鍊室。蘇爾道:「呵呵,作為一個上位者,最重要的就是理智,我很慶幸在你的身上看到了這一點。如果沒有理智,下場可能是你不願意想的。」
蘇爾赤裸裸的威脅讓金鐸氣得渾身發抖,但是接下來的一幕卻讓他感到震驚和慶幸。蘇爾的氣勢猛然爆發,黑暗很快將他身後大片的空間吞噬。
金鐸暗暗心驚,對方的力量如同一座大山般壓過來,那萬鈞之力讓他感到呼吸艱難。
黑暗中似乎有一頭兇惡巨大的戰象從遠處走近,那戰象似是黑暗中誕生的兇惡生物,天生為戰鬥而生,皮膚上布滿了各種傷痕,雖然看不清楚,但是戰象恐怖的眼神卻依然讓金鐸感到驚懼。
戰象甩起鼻子長鳴,黑暗力量如波濤般猛地向四周傳去。金鐸感到心臟猛地一緊,好像被某種恐怖的力量給攥在手裡,似乎隨時都有可能被捏得粉碎。
金鐸意識到這是對方的力量太強大了,相對自己佔有絕對優勢,所以才會給自己帶來這樣恐怖的感覺。金鐸立即全力催動體內的水系暗能量,圍繞在他身體四周的水流也瘋狂地旋轉著抵抗著黑暗力量的侵蝕,這才將那種恐怖的感覺從腦海中排出。
剛剛恢複正常的他,立即就聽到一聲又一聲惡犬的悲鳴。犬群在這樣可怕的力量下完全沒有絲毫抵抗的意志,離蘇爾最近的惡犬像是充氣的氣球迅速膨脹起來,然後「嘭」的一聲爆開。
一隻又一隻惡犬在金鐸的眼前自爆,這種非人的力量讓金鐸感到恐懼。金鐸的信心和自尊在絕對的力量面前慢慢消減。他完全可以想像,只要對方不滿意,自己根本沒有任何反抗的餘地,就會被對方殘忍地殺死。
「好吧,請你停止吧,我認輸了。」
蘇爾緩緩收回自己的力量,黑暗中的那頭戰象幻象逐漸消失,金鐸那種如墜深淵的恐怖感覺也慢慢消失。這種碾壓性的力量爆發,對蘇爾來說也不是全無負擔的。蘇爾看著臉色蒼白的金鐸,覺得自己展現力量也差不多了,於是道:「我喜歡和明智的人打交道。」
金鐸嘆了口氣道:「你想從我這裡得到什麼?」
蘇爾大笑道:「錯了,應該說我能從你這裡得到什麼?」
金鐸的臉色一陣白一陣青,對方赤裸裸的輕視讓他感到難堪,但是對方的修為遠超自己,讓金鐸有火發不出。金鐸臉色難看地道:「不錯,我的能力確實很難幫助到你。」
金鐸雖然表示了屈服,表情看起來也很頹喪,但是圍繞著他旋轉起到保護作用的水流卻一直沒有被他散去,顯然他有著很強的警惕心。雖然向對方低頭,卻不代表毫無保留地向對方敞開防禦。對於這種做法,蘇爾十分欣賞,無論處在什麼時候,都不能將自己的安全放在別人的手中,無論對方對你保持善意還是惡意。
蘇爾本來是打算找機會用黑暗力量將對方侵蝕,將其轉化成唯自己命令是從的黑暗戰士,但是現在看來,卻完全沒有下手機會。這樣經驗老到又狡猾如狐的傢伙輕易是不會對別人推心置腹,讓自己的性命掌握於他人之手的。
蘇爾道:「我帶你去見一個人,你會感激我的。」
人為刀俎,我為魚肉,金鐸根本沒有討價還價的餘地,因此很聰明地順從,不過還是請求對方放過自己的兒子和女兒,將他們留在這裡。
金鐸是個聰明人,發現了彼此之間的實力差距,輕易不會反悔。蘇爾看準了這點,因此也很痛快地將金卡琳和金武修留在這裡,帶著金鐸去見沙祖。
一個小時後,金鐸獨自一人回到了自己的大廈中。他神色沉重,看不出是喜是悲。金鐸站在修鍊室中,吩咐人將狼藉的地面打掃乾淨,並嚴肅命令任何人都不得將今夜發生的事說出去。
「父親。」金卡琳和金武修醒來後就直接沖入了金鐸的修鍊室。
「這裡發生了什麼?」金武修兄妹被修鍊室的情形嚇了一跳,地面上浸著一攤攤觸目驚心的血跡,還有尚未處理乾淨的惡犬的殘破肢體。最讓兩人震驚的是修鍊室的一面牆體徹底損壞。
金武修可是很清楚牆體的質地有多麼堅固,因為金鐸常年在這裡修鍊,為了防止牆體被意外破壞,這裡的牆體用的都是最好的材料,並進行了多次加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