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擊之下,俞傾波遭受重創,生死不明,被能量衝擊波撞得高高飛起,身體在空中翻滾著,如同斷了線的風箏,一直在空中飛出幾百米遠才向下落去。
柳遠藤一直退後了數十米才抵消了兇猛的能量衝擊波,目光望去,正捕捉到俞傾波向下墜落的身影。
廣場背後就是萬丈懸崖,俞傾波直直地墜落下去。
眾人瞠目結舌,幾乎不相信無所不能的魚力天王就這樣死了。就算魚力天王毫髮無傷,也不敢說這樣直接跳下去就一定能夠生還,何況現在的狀態,死,簡直是一定的了。
樹倒猢猻散。魚力天王在時,眾人自然忠心耿耿;魚力天王不在了,眾人也只能一鬨而散。
部分魚人戰士失去控制,開始自發地攻擊起它們眼中的獵物。在混戰中,柳遠藤、雲蓮和狄雨時將雲天海等幾個被綁在柱子上的同伴給救了下來。
雲天海望著俞傾波墜海的地方哈哈大笑,狀甚歡愉。片刻後他向柳遠藤道:「你救了我,我欠你一個人情。」
柳遠藤平淡地道:「我救人,從不為了人情。我之所以來漁島也只是為了取回被俞傾波搜集來的塔首。」
雲天海面色有點尷尬,好在他也知道柳遠藤的性格,並不怎麼往心裡去。雲天海轉移話題道:「野心家沒有好下場,此次雖然差點喪命,卻也讓我想明白了一些事情,權勢富貴不過是浮雲,我想該是我放下這些浮雲的時刻了。」
狄雨時駭然道:「天王,你不會是想到深山中隱居,一輩子不出來吧,那我們這些兄弟怎麼辦?」
雲天海哈哈笑道:「沒有那麼嚴重,只是想過一種平淡的日子,我們是該換換自己的追求了。兄弟們有願意跟著我的,就一塊來做個鄰居好了。」
雲蓮忽然道:「俞傾波真的死了嗎?」
一時間眾人的目光都向著俞傾波墜崖的地方望去。
俞傾波全身骨頭都碎裂了,但是頭腦依然保持著清醒,他也明白,自己這個狀態即使不墜崖也活不了多久。俞傾波失血嚴重,全身暗能量也點滴不剩,已經進入半昏迷狀態。
俞傾波眼看自己就要摔在海面上時,突然看到一個龐大的黑影從海面下浮上來,隨後俞傾波就沒有了知覺……
不知過了多久,俞傾波竟然醒了過來。片刻的恍惚之後,俞傾波在完全的黑暗中恢複了理智,求生的念頭讓他開始判斷自己身處的環境。他試著動了動身體,雖然劇烈的疼痛讓他差點叫出聲來,但是顯然四肢還聽使喚,不像是骨骼盡裂的狀態。
「有人嗎?」幾個小時的沉默後,俞傾波忍不住開口道,「這裡是哪兒?」
一個聲音全無徵兆地在俞傾波的腦海中響起:「不用擔心,在我的肚子里你很安全。」
聲音宏大寬廣。
「你是誰?我怎麼會在你的肚子里?」俞傾波的理智讓他不相信這樣的鬼話。
那個聲音沉默了一會兒,才道:「你的家族典籍中沒有記載過我嗎?也許,我沉睡的這些年裡,水神的家族早已滅絕了,好在還留下了你這個血脈後裔。」
俞傾波陡然激動起來,他想到了一個可能,如果對方不是在騙自己,那麼它一定是……
「你是鯤鵬?」
說出「鯤鵬」兩字,俞傾波全身都顫抖起來,他渴望得到肯定的回答,那是對他一輩子為之奮鬥的目標的肯定。
「北冥有魚,其名為鯤。鯤之大,不知幾千里也。化而為鳥,其名為鵬。鵬之背,不知幾千里也。怒而飛,其翼若垂天之雲……」那聲音悠然在俞傾波的腦海里迴響著,最後幾句,甚至有了幾分嚮往之意。
俞傾波語無倫次地道:「竟然真的存在……果然……果然,我是對的,真的存在……真的有水神!據家族典籍中記載,水神有一坐騎,名為鯤鵬,水神駕馭鯤鵬掌控四海,鯤鵬有著無比強大的力量。你,你為什麼不早點出現?你早點出現,就可以輕易擊殺那些反對者,幫助我統一地球,重振水神的威風!」
鯤鵬不滿地道:「你還不是水神,不要對我指手畫腳,而且我和一些強大的傢伙是有約定的,不可以上岸。」
俞傾波雖然不滿自己先祖的坐騎對自己的惡劣態度,但也意識到自己現在還得靠著人家,於是他的語氣立即緩和起來,問道:「還有可以和你媲美的強大生命!族中典籍記載,你是先祖發現的最強大的生命,可以橫跨宇宙太空。」
鯤鵬沉默了一下,似乎也有點不好意思,片刻後道:「按說一個星球是不應該同時出現這麼多強大無匹的生命,地球確實奇怪。有一個強大的傢伙叫貪狼,最好管閑事,還有一隻長著火紅色羽毛的大鳥也看我不順眼。這兩個傢伙很厲害,我打不過,不過我在水中,它們也拿我沒辦法,所以我們就定了協定,只要我不上岸,它們就不管我。」
頓了幾秒鐘,鯤鵬又補充道:「我們鯤鵬一族生長速度很緩慢,雖然我度過了漫長的歲月,但是用人類的年齡來衡量,我還只是個少年。等我成年,就可以擊水三千里,扶搖而上九萬里,那時候我才可以橫跨太空,翅膀一揮,就能將那幾個討厭的傢伙打得毫無還手之力。」
俞傾波心中的震撼溢於言表,一直以來,他認為新人類才是地球最強者,沒想到,自己是井蛙觀天,在地球上還隱藏著比鯤鵬更強大的生命,令人震驚!
鯤鵬道:「你安心養傷吧,你的傷勢很嚴重,若不是我救你,你早死了。不用擔心,再過幾年,我就成年了,那時候,我就可以進化成第二形態,在太空中飛行。哦,我想起來了,水神大人曾經是一顆遙遠星球的守護者,他在那裡好像放了一些珍貴的東西……說是要給他的後人。」
俞傾波心中頓時火熱起來,水神都視為珍貴的東西,那會是什麼……會是什麼!
「那個星球叫什麼來著……沃特穆……很久沒去過了,好像有點不記得過去的星路該怎麼走了……」
俞傾波:「……」
幾日後,柳遠藤與雲蓮兄妹在島上分別。
雲蓮的目光看著柳遠藤,有幾分不舍之意,兩人也算是共同經歷過生死的,再加上柳遠藤本就氣度超卓,面貌俊朗,雲蓮自然對柳遠藤生出一些情意。只是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她也知柳遠藤志在追求武道巔峰,因此她深深地看了柳遠藤兩眼後,毅然轉身與兄長雲天海一塊走了。
昔日戒備森嚴的漁島此刻也荒廢了,俞傾波的一干手下,各自散去,有的逃走了,有的回到了新聯盟。而俞傾波改造的那些魚人戰士,也在那日的戰鬥中死亡了一小半,剩下的都逃了出去。這幾天里,柳遠藤與雲天海等人一直在四周尋找逃走的魚人戰士,將其一一擊殺。
魚人戰士生性嗜殺,又沒多少智慧,雖然壽命只有一年,但是一旦逃走,會對普通人造成極大的傷害。
在幾天內,大部分魚人戰士都被一一找出擊殺,剩下的零星幾個,在茫茫大海中確實不好尋找,又不知是不是已經死在海中。雲天海等人商量了一下後,便離開了。
柳遠藤在島上一邊等桃花源的人來搬運剩餘的塔首,一邊繼續尋找漏網的魚人戰士。
在漁島對面的海岸上,向東面二十公里的地方,有一個村子。以前這個村子都靠捕魚為生,後來,漸漸地開始人工養殖海產品和鹹水珍貝。
贏荔,村子裡一個淳樸的少女,性格極為善良。自從兩年前父母相繼去世後,就只有她和妹妹兩人相依為命。她在海邊養殖了一些珠母,姐妹倆就是以此為生。
這是姐妹倆的生活來源,因此贏荔非常關心自己養殖的珠母,每天都要來看好幾遍。
此刻,贏荔正從自己的養殖場回來,珠母生長良好,沒有幾個死亡,因此心情很好。
正行走間,贏荔忽然覺得身後有異樣的聲音傳來。贏荔疑惑地轉過身,正看到一張露出雜亂利齒的猙獰面孔。這個魚頭人身的怪物正喘著粗氣,看著她的目光如盯住獵物的狼一樣。
贏荔被魚人戰士嚇得身體發軟,但也知道這刻絕不能心慌。贏荔一咬牙,猛地轉身就跑。難以擺脫的恐懼令她感到腿軟,贏荔卻不敢在這個時候倒下去,她將嘴唇都咬出血來,用疼痛令自己集中精神逃跑。
前面不遠處就是村莊,進入村莊也許就能得救,在這種信念支撐下,贏荔從來沒有跑得這麼快過。常年在海邊幹活,經常潛水游泳,贏荔並不是一般的弱女子,她奔跑的速度一向很快。
眼看就要跑進村莊,令她絕望的是,又一個魚人戰士從前面跑了過來,一前一後夾擊,讓贏荔無路可逃。前面撲來的魚人戰士手中還拿著一柄刀,目露凶光,猛地向她撲了上來。
「我還不想死啊。」贏荔心中發出絕望的喊聲。
突然,一道鋒利的劍光陡然越過她,擊中她身前的魚人戰士,兇狠無比的魚人戰士就這樣輕易地倒在了劍光中。緊接著劍光又是一閃,她身後傳來了另一個魚人戰士的瀕死慘叫聲。
贏荔耳朵中聽到一個淡然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