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遠藤似是遭遇了一場海難,全身濕透,衣服也破破爛爛的,如同乞丐服,全身透著疲憊,頭髮和肩膀上還掛著幾條海草,看起來狼狽極了。唯一不變的就是那對幽深的眸子,淡然地看著范在山和冷石、金沙三人。
范在山猜不出柳遠藤怎麼會突然在這個時刻出現在這裡,但是,范在山卻絕對相信柳遠藤不會害自己。看著柳遠藤腳步有點虛浮地一步步走過來,范在山道:「這兩個傢伙是魚力天王的手下,頗有幾把刷子,不是那麼好對付的,魚力天王是……」
「新聯盟四大天王之一,魚力天王俞傾波。」柳遠藤接話道,「漁島的主人。」
范在山從柳遠藤的話中察覺到了一些信息:首先柳遠藤對俞傾波並不陌生;第二,他並不是偶然路過,而是有目的地前來漁島。
金沙圓乎乎的胖臉堆起笑容道:「這位兄台竟然知道我家主人,想必也知道我家主人熱情好客,熱衷於慈善事業。這人是我們漁島的要犯,被我家主人邀請來,好吃好喝地供著,沒想到卻心生歹念,搶走我家主人的寶刀,還打傷了我家主人。我們是一定要將此人帶回去的,還請這位兄台給個面子。」
金沙一開口,就將范在山定性為漁島的要犯,雖然說的部分是事實,卻歪曲了重要部分。金沙的話軟中帶硬,一般的人聽他這麼一說,十有八九就會選擇觀望的態度。
柳遠藤冷笑一聲,看著范在山道:「堂堂魔刀,竟然也淪落到要靠打劫為生嗎?這個世道也未免太惡劣了吧。」
柳遠藤面無表情,顯然是在打趣范在山,范在山也只有苦笑一聲道:「一念之差啊,本是來尋仇的,結果……唉,你也看到了,差點把命都搭在這裡了。」
柳遠藤道:「你這麼狼狽,叫人怎麼敢拜你為師呢?誰也不想學挨揍的本事。」
這兩人調侃起來,似乎完全不將金沙和冷石放在眼中。金沙也暗暗惱怒,冷石更是沉不住氣,厲喝一聲道:「不相干的人滾開到一邊!老子手中的劍從來不長眼睛,敢在漁島撒野,當我們新聯盟是擺設嗎,當我們新聯盟數百高手不存在嗎?再不走開,休怪我們不客氣!」
柳遠藤此刻的樣子,確實毫無高手風範,一身落魄樣,冷石打量了他一會兒,實在看不出這人有什麼厲害的,於是開口驅趕。
柳遠藤幽深的目光一掃冷石,淡淡地道:「你想怎麼樣?你又能怎麼樣!」
柳遠藤與雲蓮、雲天海一行人昨天計畫好當天趁著夜間潛入漁島,在俞傾波猝不及防之時發動襲擊,集中力量擊殺俞傾波,然後再趁亂離開漁島。沒想到渡海渡到一半,天氣驟變,海上起了巨大的風浪。幾人雖然都是強者,又有狄雨時這樣精通水系暗能量的寵獸戰士,但在天地之威下,根本沒有反抗之力,幾個浪頭就將眾人砸得暈頭轉向。風雨極大,一時三刻,眾人就被驚濤駭浪給打散了。
真是人算不如天算,柳遠藤苦苦掙扎了一夜,這才在漁島的邊緣登陸,攀著懸崖峭壁爬了上來,沒想到一上來就遇上了這樣的一幕。強悍的魔刀范在山竟然被追殺,看起來似乎形勢岌岌可危。
柳遠藤一句話刺激得冷石和金沙兩人怒氣狂飆,俗話說打人不打臉,金沙雖然心機深沉,但是此刻柳遠藤完全不給面子,他也不想繼續裝下去了,臉色鐵青著道:「閣下就算可以從我們兄弟手下逃走,也逃不過我們新聯盟眾多高手的追殺吧。」
柳遠藤搖了搖頭道:「話說得再狠,也不能把我說死,男人最終還是要看實力的。」
冷石和金沙默契地互相望了一眼,柳遠藤雖然一副氣虛體弱的樣子,似乎並無值得擔心的地方,但是兩人為了保險起見,依然召喚出寵獸合體。
冷石的寵獸是一隻三級下品的牛鯊寵,體形巨大,極富有攻擊性,若是在海洋中,合體後的冷石戰鬥力至少還能增強一倍多。金沙的寵獸是一隻二級中品的鎚頭鯊寵,雖然等級較低,但是這等寵獸本就極為難覓,能獲得一隻已經非常不容易,二級雖然低了一些,但在海洋中的威力還是很強。
柳遠藤在海洋中折騰了一夜,體內的丹氣與星宿之力都消耗得所剩無幾,想要戰勝俞傾波手下兩大高手的聯手,自然不可大意。柳遠藤將豕鼎取出,召喚鼎靈合體。昨夜在海洋上漂泊,柳遠藤曾取出犬鼎支撐了一陣,因此犬鼎中的鼎靈也消耗不小,此刻豕鼎自然是最佳選擇。
轉瞬間,三人就完成了合體。金沙施展出狂沙刀法,一米多長的橫刀捲起層層的刀光向著柳遠藤洶湧襲來。狂沙刀法雖然不入范在山這樣刀法巨匠的法眼,但確實有其可觀之處,尤其是這刀法來自新聯盟,經過幾位一等一強者的修改,更加適合新人類修鍊。
霎時間,千百道刀光似要塞滿這片天地,漫天的刀光向著柳遠藤撲面席捲而來。
洶湧、狂暴的氣勢好似真的捲起了一場風暴,讓人生出深陷其中、無法抵抗的頹喪感。冷石在金沙發動進攻的同時也舞起魚浪劍,森寒劍氣隱藏在漫天的刀光中,如同潛伏的野獸,隨時準備發動致命的一擊。
金沙和冷石兩人配合嫻熟、步伐一致,刀法與劍法也互相取長補短,一出手就發動最強的攻擊。
柳遠藤的出現令兩人感到了危機,為了儘快完成俞傾波下達的命令,兩人力求在最短時間擊殺柳遠藤,然後將范在山捉住帶回去。
面對洶湧如浪如潮的刀光劍影,柳遠藤幽深的雙眸依然如冷潭般波瀾不驚。柳遠藤掣出龍鱗劍,龍鱗劍一握在手中,他的目光就變得如同出鞘的劍一樣犀利。
人就是劍,劍就是人。至誠之心,讓他可以用劍去感應外在的世界,漫天的刀光劍影在他眼中再無掩飾。絕大多數的刀光都是狂沙刀法以特殊運力技巧激發出來惑人耳目的,其中只有一道刀光是真。冷石的劍影則似波浪般起伏不停,不斷地變幻角度,等到柳遠藤為刀光迷惑的時候,冷石就會抓住機會發動雷霆一擊。
兩人為求一擊必殺,都運起了全身的暗能量。
一道清亮的白金劍光閃耀而出,劍光並不顯得特別奪目,反倒是翩翩如驚鴻,婉婉如游龍,在漫天的刀光中飄然穿梭,完全不受阻礙。
范在山看到柳遠藤施展出的劍法,頓時大吃一驚,再定睛細看,心中禁不住慨嘆不已,又是遺憾,又是落寞。這等劍法分明已達劍道巔峰,融入了柳遠藤自己的獨到領悟。這與范在山在刀法上取得的成就是一致的,范在山雖然仍比柳遠藤要強,但不過是強在多積攢了幾十年的真元罷了。范在山遺憾的是,再沒有機會收柳遠藤為徒了,畢竟雙方在境界上是一樣的,你又有什麼資格讓別人拜你為師呢?
不過范在山乃心志堅定之輩,很快就將這些負面情緒清除出去。從另一個角度說,柳遠藤如此強悍,范在山活著離開漁島的機會就更大了。
翩翩劍光如微風乍起,漫天刀光瞬間消失無蹤,金沙肥胖的臉上全是恐懼之色。突然,一道血線從他的眉心飆出,三頭惡鯊之一的金沙仰面倒地。
柳遠藤領悟的是風的劍意精神,出劍如風,從容自在,卻又縹緲難測。
金沙雖死,卻也擋了柳遠藤一下。冷石原本一直在金沙左右來回變幻位置,尋找柳遠藤的破綻,卻沒想到,一招之下,金沙就死了,冷石甚至不知道金沙是怎麼死的。
雖被稱為俞傾波手下的惡鯊,冷石也不是不畏生死之人。金沙死得乾淨利索,冷石驚愕的時間沒超過一秒,轉身就逃,妄圖從另一側躍入海中逃生。
柳遠藤眼看著冷石逃走,卻沒有馬上追上去,他剛才一擊看似輕鬆,卻也動用了全身的力量。金沙、冷石都是一流強者,暗能量深厚,廝殺經驗又豐富,若是糾纏下去,對柳遠藤不利。好在兩人也是急於求成,全力撲殺過來,要知道最強處也是最弱處,這才給了柳遠藤機會,首度施展出自己剛剛領悟的流風劍法,擊殺了金沙。
柳遠藤稍稍平息了一下體內沸騰的丹氣,大步奔向逃走的冷石。
冷石搶先一步躍入海中。接觸到海水的冷石心中狂喜,在暗能量的催動下,他的四肢均長出蹼來。四周充滿了濃郁的水系能量,他體內的水系暗能量也因此變得更加活躍起來。在水中戰鬥力的成倍提高使得冷石膽氣驟升,冷石的身軀在海水中也漲大了一圈,站在水面上,煞是兇惡。
見柳遠藤也從懸崖上面撲了下來,冷石露出一抹獰笑,身在空中正是最好的靶子。水系暗能量狂涌而出,冷石方圓十米內的海水也在他的帶動下波浪起伏起來,長約數米的巨大水色劍光兇狠地向柳遠藤刺去,數十噸重的海水化作滔天巨浪,隨著水色劍光一塊狠狠地砸向柳遠藤。
柳遠藤目光一凝,冷石的實力在水中增長了這麼多,大出他的意料。柳遠藤體內的四顆丹珠高速運轉起來,短短的時間內,體內的丹氣被凝成一線,柳遠藤感到身體倏然一輕,瞬間如電如光飆了出去。
柳遠藤在最短的時間內完成了身劍合一,在他眼中,狂暴地向自己砸來的滔天巨浪和冷石激發的水色劍光,好似龜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