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章 我們曾經的夢想

朱小北說:「鄭微,你給我停下來,你這樣在宿舍里走來走去,就像只被灌了硫酸的熊一樣,煩死了。」

鄭微尖叫一聲,「為什麼偏要說我煩?卓美今天午休的時候嗑了一個半小時的瓜子你不說;黎維娟剛才帶著耳機在這裡晃悠了半天,唱歌不停地走調你也不說;我只是走了幾步你就看不順眼,你們都欺負我!幹嗎就不能體諒一下我內心的痛苦呢?」鄭微有點激動。

朱小北也就開個玩笑,沒想到鄭微反應那麼激烈,她猜想自己應該是撞在槍口上了,忙嘿嘿一笑,「主要是鬱悶的表情跟你玉面小飛龍的形象嚴重不符,我就這麼一說,走走也沒什麼,繼續,繼續。」

剛洗好澡的阮莞,披散著頭髮從洗澡間里走出來,正好看見這一幕,抿嘴笑,「估計鄭微現在又處於激烈的內心掙扎中。」

當下正是晚飯時間,宿舍里只有她們三個。鄭微聽到阮莞的話,也顧不上自己平時對她的小小不順眼,哀號一聲就趴在床前的桌子上說:「我矛盾呀,矛盾!到底該怎麼辦?」

「又跟傳說中的林哥哥有關?」阮莞邊梳頭邊問。

「你又知道?」

連朱小北都笑出聲來,「就你那點兒小破心事,你鼻子、眼睛都寫得一清二楚,是人都看得出來。」

「我真的是很矛盾呀,都半個月了他還不來找我,我也找不到他,不會被綁架了吧?我在猶豫要不要去他學校找他。」

「去唄,我精神上支持你,要好好看看他是不是被別的女生拐走了。」朱小北說。

「林靜不是這種人!」這個時候鄭微又開始維護自己的意中人了,她雙手拍在桌子上,義正詞嚴地說,「他說過等我,就一定會等的。我決定了,穆罕默德不去找山,山就自己去找穆罕默德,等下我就去政法大學。」

朱小北一拍大腿,「是了,這才是你的風格嘛。」

梳好了頭的阮莞卻說了一句,「你要想好,要是他還是不在宿舍怎麼辦?」

鄭微已經在床上埋頭挑衣服,「他不在我就等到他回來為止……這套怎麼樣……要不這套?」

朱小北也不知道她到底換了多少套衣服,直到阮莞收拾好東西打算去圖書館,鄭微才又穿回了她原本穿著的藍色小碎花襯衣和牛仔裙,「好像還是這個好。」

阮莞看了一眼,「這套的確不錯,清純又可愛,挺適合你的。」鄭微卻又對著小鏡子發起了愁,「我額頭上好大一顆痘,怎麼見人啊。」

朱小北做暈眩狀,「女人,你的名字叫麻煩,我懶得理你了。阮莞,你是不是去圖書館?等我。」

阮莞站在門口等朱小北,順便對鄭微說:「一顆痘怕什麼,有道是蟬噪林逾靜,鳥鳴山更幽……」

「你想表達什麼?」鄭微一臉茫然地看著阮莞,「有你這樣文縐縐的理科生嗎?」她從小語文就是軟肋,尤其討厭咬文嚼字的人,所以後母就是後母,專門說白雪公主不懂的話。

「後母」說:「說句讓你聽得懂的吧,痘大臉更白,你可以美美地出門了。」

「是嗎……」鄭微心裡一喜,仔細端詳,越看越覺得有道理。等她抬起頭來的時候,朱小北和阮莞都走出門去了,她忙追了上去,「唉,你們還沒告訴我去政法大學坐幾路車呀!」

政法大學和G大同是這個南國都市最著名的重點院校,位置上相隔並不遠,鄭微坐了半個小時的公共汽車,就踏進了政法大學的校門。她走走看看,想像著林靜也曾經這樣無數次地走過她現在走的路,看過她看到的風景,不由覺得周圍陌生的一切都有了種親切感。

同樣是大學,原來也可以有這麼不一樣的感覺。G大最大的特色是不管什麼時候,學校里走來走去的都是帶著眼睛夾著書包匆匆趕路的人,在那裡再散漫的人也會不由自主地跟隨身邊的節奏加快腳步,就連老鼠也跑得比別的地方要快一些,晚上10點之後學院主幹道上基本「鳥獸」散盡。相對而言,鄭微眼前的政法大學要顯得有人氣得多,不但周圍的建築物都顯得更有生活氣息,道路上的人也比較多,漂亮而時尚的女生一撥一撥的,令人目不暇接,難怪G大的男生把這裡當做了他們的擇偶天堂。

鄭微心裡感到小小的不是滋味,原來林靜天天都生活在這樣的一個花叢中,難怪他整天都不在宿舍,都樂不思蜀了。

她並不知道林靜宿舍的確切方位,不過女孩子長得乖巧一些就是有好處,問路的時候更是驗證了這一點。一路暢通無阻的,鄭微在研究生宿舍樓附近第三次問路時,一個自稱對林靜有印象的男生直接將她帶上了樓。

「喏,好像就是這間。」

帶路的男生離開後,鄭微在那間宿舍的門口看了看,發現房門是虛掩的,她敷衍地敲了敲門,便推門探了個頭進去。裡邊比她現在住的宿舍要寬敞一些,只有兩個床位,都是上鋪住人下鋪放書、行李和電腦的。這個她曾經聽林靜說過,不過她所看到的這兩張床上,只有其中一張還擺著被子枕頭什麼的,另一張則空空如也,一個男生坐在下鋪的電腦桌前專註地玩遊戲,但並不是林靜。

鄭微一度以為自己走錯了地方,那男生卻已經看到探頭探腦地朝裡面張望的她,便停下了手中的滑鼠,問:「小妹妹,你找誰?」

鄭微心裡一喜,她記得這個聲音,前幾次應該就是這個男生接的電話,老是不厭其煩地說林靜不在,看來沒認錯門,她放心了一些,既然找到了他的老巢,守株待兔地等,就不怕逮不到他,等他回來她要好好地罵他一頓。

想著待會兒就能等到林靜,鄭微心情大好,連帶對他的舍友也感到特別親切,「你好,請問林靜是住這裡嗎?」

「你找林靜呀……他原本是住這裡的……」

「啊?他搬宿舍了?」鄭微撓了撓頭, 「難怪我老找不見他,你知道他搬哪去了嗎?」

男生面露詫異,「他前兩天就已經走了呀。」

「走?走去哪裡?」鄭微一下沒反應過來,表情獃獃的。

「出國了,去美國了,怎麼,你不知道?」男生一副理所當然的表情。

「你騙人!我前兩天才給他打的電話,你還說他只是出去了,他去美國怎麼可能不告訴我?」鄭微鄙夷地看著這個說謊話的男生。

「哦,我知道了,你就是那個老打電話來找林靜的女孩子。」男生一拍大腿,恍然大悟地說。

「沒錯,就是我,所以你坦白吧,他到底去哪了,什麼時候回來,一定是你沒有把我的電話號碼轉交給他對不對?」鄭微氣勢洶洶地問。

那男生一臉委屈,「我騙你幹嗎,他的確是前幾天去了洛杉磯,我們系只有一個交換留學生的名額,就是他了,這事又不是秘密,你不信的話就到隔壁宿舍問問,大家都知道的,我犯不著騙你一個小姑娘吧?至於你的電話,他老早就知道了,他讓我跟你說他不在,我有什麼辦法……」

他還沒說完,就被鄭微臉上的殺氣嚇了一跳。

鄭微完全不能接受這番說辭,簡直太荒謬了。林靜是最喜歡跟她打電話的,雖然通常都是她說他聽,但是兩人總能愉悅地煲上一兩個小時的電話粥。不管發生了什麼事,林靜絕對不會故意不接她的電話,更何況去美國這麼大一件事,先不說她千里迢迢地考上G市的大學,他絕對不會在這個時候離開,即使他真的要出國,第一個知道的人也應該是她鄭微。

「你就是騙人!林靜要真去美國的話,他怎麼會不告訴我,他在的話怎麼可能不接我電話,你到底有什麼居心?」鄭微步步緊逼,誓要拆穿這個荒謬的謊言。

男生往後縮了一下,哭笑不得,「天地良心,我能有什麼居心,你可以看看那張空了的床,原本就是林靜睡的。」

鄭微警惕地看了他一眼,再瞄向他指著的那張空床,眼尖地發現了床頭的地方還擺著什麼東西,遠遠看過去,似曾相識。她走上前拿了起來,是一本口袋版的安徒生童話。她把它拿在手裡,這本書多麼熟悉,熟悉到她不用翻開就知道第32頁的地方還留著她的墨寶。

這曾是鄭微最最喜歡的一本書,最後作為生日禮物送給了她最最喜歡的林靜。彷彿想證明自己是錯誤的,她手忙腳亂地找到那一頁,清晰地看到了歪歪斜斜的幾個鋼筆字——「玉面小飛龍藏書」。

那男生髮現這兇巴巴的女孩子忽然不說話了,獃獃地捧著本書站在林靜的床前。

「看,我沒騙你吧?行李都帶走了,就還剩這本書沒拿。」那男生還在絮絮叨叨地解釋,忽然就被鄭微驚天動地的哭聲嚇了一跳。

「他真的走了,他為什麼不告訴我?」

鄭微不能相信,但不得不相信一個擺在她眼前的事實,林靜走了,他連她送的書也扔下了,而她不知道究竟是為了什麼。

鄭微也不記得自己待在林靜曾經的宿舍里哭了多久,開始是站著的,後來索性蹲了下去,揪住那個男生的褲腳繼續哭。哭聲招來了該層宿舍大多數的人來看熱鬧,就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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