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十一章 風神出現

十月四日是玉蟲伯爵被害的第五天。

當天晚上吃飯的時候,明顯少了好幾個人,新宮利彥環視了一下寬敞的客廳,用低沉的語調說:

「嘿!今晚是怎麼回事?大家都跑到哪裡去了?」

平時椿公館裡除了三島東太郎和女傭阿種之外,大家都在客廳吃飯,但那晚卻不見秋子的陪嫁侍女信乃、目賀醫生和菊江三人。

「都出去了嘛!」

美彌子不耐煩地回答。

她只要一聽到舅舅那低啞的嗓音,心中就會燃起一把無名火。

「出去了?他們約好一起出去的嗎?」

新宮利彥不知趣地又追問了一句。

「不是啦!舅舅,你難道忘記了嗎?」

「忘記什麼?」

「菊江去東劇院了呀!為了能拿到今天的戲票她昨天不是挺高興的嘛?」

「有這回事?我怎麼忘了?為什麼她今天能看戲就特別高興?」

新宮利彥像個不懂事的孩子,一臉疑惑地看著美彌子。

美彌子一看到他這副嘴臉,心中又焦躁起來。

「舅舅,你是真忘了還是裝糊塗?明天不是玉蟲舅公的頭七嗎?菊江再怎麼不在乎,也不好意思在舅公頭七的日子出門看戲呀!」

「幄!原來是這樣。」

新宮利彥有氣無力地說著,美彌子火氣更大。

「舅舅,你每次都這樣,只顧著自己玩樂,其他事好像都和你無關似的。」

「美彌子,你怎麼可以用這種口氣和舅舅講話?華子,你可別介意喲!」

「啊!」

華子愣了一下,看看大家,接著又低頭靜靜地吃晚餐。

「你可別生氣喲!這個孩子真是的,一點也不像個大家閨秀!」

「不會啦!」

華子已經習以為常了,接著又漫不經心地說:

「美彌子說得一點都沒錯。」

「舅媽,對不起。」

美彌子似乎覺得自己的語氣有點不對,所以紅著臉對華子解釋道:

「我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這樣,每次一和舅舅講話,就會感到很不耐煩。」

「你們只是個性不合而已,別放在心上。」

華子帶著悲傷的眼光看了美彌子一眼後,再度低下頭默默吃飯。

新宮利彥則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看著大家又問:

「對了,信乃到哪裡去了?」

「去成城了呀!」

秋子對新宮利彥說話的聲音語調,就像小女孩向父母撒嬌一般。

美彌子只要一聽到這種聲音,就會渾身起雞皮疙瘩。

「成城,也就是回及川家?」

及川是秋子外祖父的姓,他們一家目前住在成城。

「嗯,及川那邊打電報來,說要信乃回去一趟,因此信乃就趕回去了。」

「從及川打電報來?有什麼大事嗎?」

「這我就不知道了,不過應該是非得信乃才能辦的事吧!」

「如果他們能讓信乃帶些錢來的話,那就了好了,哈哈……」

新宮利彥的笑聲在寬敞的客廳里回蕩著,聽得人心裡直發毛。

「咦!蟾蜍仙人呢?他又到哪裡去了?」

「哎呀!你怎麼說目賀醫生是蟾蜍仙人嘛!」

秋子雖是以撒嬌的語氣說著,一雙眼卻狠狠瞪著新宮利彥,新宮利彥看到鞦韆神色不對,才趕緊改口道:

「幄!對不起、對不起,目賀醫生已經搬出去了嗎?」

秋子不理會新宮利彥,美彌子卻答腔道:

「目賀先生今天晚上要到橫濱去開會,他說最遲十點之前就會回來。」

「開會?他不是說大後天才要到橫濱開會的嗎?」

「剛才有人打電話來說改成今天了,因此目賀醫生才匆匆忙忙出門。」

美彌子像背書似的,以平板的語調說著。

新宮利彥則緊皺起他那粗黑的眉毛。

「嘿!這下可好,大家都出去了。一彥,你今晚是不是也要和美彌子一起出門?」

「是的。」

一彥簡單地回答。

「要去哪裡?」

新宮利彥又追問了一句。

一彥卻一語不發地低著頭,拚命吃飯。

「你們是不是要去看電影呀?唉!你們真好命喲!」

新宮利彥酸溜溜的口氣令美彌子再也忍不住了,她隨即大聲反駁:

「舅舅,我們才不是那種好吃懶做的人!今晚我要帶一彥去拜託老師幫忙找工作。」

「找工作?」

「是的,一彥好久以前就開始在找工作了,只是一直都找不到,幸虧我的打字老師願意介紹,因此我們約好今晚到老師那裡去談談。」

美彌子一邊說,一邊氣得直發抖,她對新宮利彥的厭惡無法掩飾。

新宮利彥則看看美彌子和一彥,然後朝華子一瞪眼,厲聲喝問:

「華子,你知道這件事嗎?」

「知道呀!這是件好事,我贊成。」

雖然華子儘可能委婉地回答,但是,大家仍可以感覺得出她說話的語調似乎正微微顫抖。

「哈哈!原來如此,一彥,你要去找工作呀?你倒說說看,你能做些什麼?」

新宮利彥輕浮的聲調聽起來十分刺耳,一彥連頭都懶得抬一下。

「利彥,你怎麼可以這樣說自己的兒子呢?」

華子有點不滿地指責道。

「你給我閉嘴!我不這麼說還能怎麼說?一彥,你找到工作之後,最好也幫我找一個什麼事都不用做,光拿錢的工作。」

新宮利彥恬不知恥地嘮叨個沒完。

「利彥!你……」

華子氣得說不出話來。

「怎麼?你想說什麼?你有什麼說話的權利!誰叫你的老爸太吝嗇,明知道自己的女婿窮得快沒飯吃了,也不曉得送兩個錢來花花。唉!當初多少女人送上門來我都不要,卻偏偏選上你,要是我那時跟別的女人結婚,也就不會有今天這種下場了!」

華子倏地坐直了身體,直視著新宮利彥的眼睛。她的一張臉雖然已經氣得毫無血色,但仍用一種既輕蔑又憐憫的複雜眼神看著自己的丈夫。

一彥則低著頭,氣得發抖,額頭上冒出豆大的汗珠。

「舅舅。」

美彌子索性一把推開椅子站了起來。

「舅舅,你把舅媽的財產花得差不多了,還好意思說這種話?」

「你說什麼?」

新宮利彥氣呼呼地喝斥美彌子。

「我用我老婆的錢,可是天經地義的事。倒是你,真像是個小偷呢!」

「你說什麼?」

美彌子氣得不顧禮貌地大聲反問。

「我說你是小偷!哼!本來應該歸我的財產,現在都成了你媽的,要是你媽死了的話,那些財產就全是你的了!這不等於是你偷了我的財產嗎?」

「利彥,利彥!幹嘛說這麼失禮的話!」

華子急忙阻止新宮,又轉向美彌子說:

「美彌子,你可別介意呀!你舅舅最近有點不太對勁。利彥,別再說這些令人討厭的話行不行?今晚我想辦法去籌點錢就是了,唉!真是的。」

美彌子的眼睛已經瞪得快要裂開了,但她不想再和這個令人噁心的舅舅繼續爭執下去,她輕蔑地瞥了新宮利彥一眼後,對一彥說:

「一彥,七點了,我們也該出門了。」

「好的。媽媽,我出門了。」

他沒有和父親打招呼就趕緊跑開。

此時,新宮利彥似乎完全忘了剛才和美彌子之間的爭執,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望著自己的老婆說:

「華子,你剛才說的可是真的?你籌得到錢嗎?」

「嗯,我儘力而為。」

「這我不管,無論如何,你一定得給我籌到錢!」

「是。」

「那你就趕緊去想辦法吧!太晚了可不太安全喲!」

「但是……」

「但是什麼?」

新宮利彥又開始不耐煩起來。

「信乃和目賀醫生都不在家,東太郎又還沒有回來,不知道秋子會不會害怕?」

「放心,我會陪秋子的。對了,東太郎上哪兒去了?」

「他去採辦明天頭七要用的東西,現在這些東西很不容易買到呢!」

「哪應該很快就回來了,況且阿種也在家,這裡不用你操心,你還是快去快回吧!」

平常華子只要出去一下,新宮利彥就會嘮叨個不停,現在反而一直催著華子出去,華子無奈,也只好出門了。

此時,椿公館裡只剩下新宮利彥、秋子和阿種三個人。

當然,警察依然在椿公館駐守著。不過說實在的,那也只是個形式罷了,真正認真執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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