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我是說,更確切些,我做錯了什麼?我得提高警惕,你知道,所以我最好開始了解我不應該做什麼。這個,比方說」——我輕撫著他的手背——「似乎沒問題。」
他又笑了起來:「你什麼也沒做錯,貝拉。這是我的錯。」
「可我想要幫上忙,如果我可以的話,不讓情況變得對你來說更難熬。」
「嗯……」他沉思了片刻。「這隻取決於你離我多近。大多數人類都會本能地躲開我們,被我們的異己性排斥著……我不希望你靠得太近。還有你的喉嚨的味道。」他突然停下來,想看看自己是否嚇到我了。
「好吧,那麼,」我輕率地說道,試圖緩和忽然緊繃起來的氣氛。我收起下巴。「不讓喉嚨露出來。」
這起作用了。他大笑起來:「不,真的,這比別的任何事都要更驚人。」(it was more the surprise than anything else。。。我不知道Edward指的是什麼,到底是藏起喉嚨呢,還是喉嚨的味道?)
他抬起那隻閑著的手,溫柔地放到我的脖子上。我僵直地坐在那裡,他的觸碰帶來的寒意是一種本能的警告——警告我應該感到恐懼。但我卻一點兒也不害怕。但是,卻有另一種感覺……
「你看,」他說著,「好極了。」
我的血液在奔涌著,我真希望我能讓它平靜下來,我能感覺到,這會讓每件事都更糟——我的脈搏在血管里砰砰作響。當然他能聽見這一切。
「你臉頰上的紅暈太可愛了。」他喃喃低語道。他溫柔地抽出了另一隻手,我的手無力地落在膝蓋上。輕柔地,他拂過我的臉頰,然後用他宛如大理石般的雙手捧起我的臉。
「千萬別動。」他耳語著,好像我還不夠僵硬一樣。
他的目光從未離開過我的眼睛,慢慢地,他向我側過來。然後出乎我意料的,卻非常溫柔地,他把冰冷的臉頰貼上了我的頸窩。我根本沒法動彈,即使我確實想要這樣做。我聆聽著他平穩的呼吸聲,看著陽光和微風在他紅銅色的頭髮上輕舞著,這大概是他身上最像人類的部分。
他的雙手從容而緩慢地滑落下來,慢慢滑過我的脖子。我顫慄著,我能聽到他屏住了呼吸。但他的手沒有停下來,他們輕柔地移向我的肩膀,然後停住了。
他的臉慢慢地向下移,他的鼻子輕輕擦過了我的鎖骨。他最終讓自己一側的臉頰溫柔地壓在我的胸口。
聆聽著我的心跳。
「啊。」他嘆息著。
我不知道我們這樣一動不動地坐了多久。也許有好幾個小時。最終,我脈搏的悸動平息下來,但他沒有挪動,也沒有說話,只是抓著我。我知道這樣隨時都有可能擦槍走火,我的生命會就此了結——快得我甚至不會注意到。而我也沒法讓自己害怕。我無法思考任何事情,只知道他在觸碰著我。
然後他放開了我,有點太快了。
他的眼睛非常平和。
「這不會再那麼難了。」他滿意地說道。
「這曾經對你來說很難嗎?」
「情況還沒有我想像中的那麼壞。你呢?」
「不,這不壞……對我來說。」
我的聲音有些變調,他不禁笑了起來:「你知道我指的是什麼。」
我笑了。
「這裡。」他拿起我的手,放到他的臉頰上。「你感覺到這裡有多麼溫暖嗎?」
和他平常冰冷的肌膚相比,確實可以稱得上是溫暖。但我幾乎沒有注意到,因為我正在觸碰著他的臉,這是從我第一天見到他起就一直夢寐以求的事。
「別動。」我耳語道。
沒人能像愛德華這樣靜止不動。他閉上眼睛,像石頭一樣巋然不動,變成了我手中的一尊雕像。
我的動作甚至比他還要緩慢,小心翼翼地不做半個多餘的動作。我愛撫著他的臉頰,優雅地撫過他的眼瞼,他眼窩下淡紫色的陰影。我描摹著他完美的鼻子的形狀,然後,那麼仔細地,描著他完美無瑕的嘴唇。他的嘴唇在我的手下半張著,我能感覺到他冰冷的呼吸拂過我的指尖。我想要靠過去,輕嗅他身上的香味。所以我放下手,側過身子,等不及把他推開些。
他睜開了眼睛,眼裡寫滿了饑渴。這不僅僅讓我感到了某種程度的害怕,也讓我的胃部的肌肉緊繃起來,還讓我的脈搏再次在血管里捶打起來。
「我希望,」他耳語道,「我真希望你可以感受到那種……複雜……混亂……我所感受到的一切。那樣你就能理解了。」
他把手伸向我的頭髮,然後小心地把它們從我臉上拂開。
「告訴我。」我喘息著說道。
「我不認為我能。我告訴過你,一方面,是那種飢餓——那種口渴——像我這樣可悲的生物,會對你產生的感覺。而且我想你能理解這一點,在某種程度上。儘管」——他半笑不笑地說——「既然你從沒對任何違法藥物上癮過,你大概也就不能完全將心比心,感同身受了。」
「但是……」他的手指輕觸著我的唇,讓我再次顫慄起來。「還有另一種渴望。一種我無法理解的渴望,這對我來說是全然陌生的。」
「我可能比你認為的更能理解這一點。」
「我不太習慣這種人類的感覺。這總是像這樣嗎?」
「我?」我頓了頓。「不,從來沒有,在此以前從沒有過。」
他把我的雙手緊握在他的手中。我的手在他鋼鐵般強壯的力量里顯得那麼脆弱。
「我不知道該怎樣靠近你。」他坦白道。「我不知道我能否這樣做。」
我極慢地向前靠過去,用自己的眼睛警告著他別動。我把臉頰緊貼在他岩石般的胸膛上。我能聽見他的呼吸,但除此以外別無他物。
「這就夠了。」我嘆息著,閉上了眼睛。
他做了一個非常人類的姿勢,他用胳膊環住我,把臉貼在我的頭髮上。、
「你比你自己誇獎過的還要擅長這些事。」我指出來。
「我擁有人類的直覺——它們也許被埋藏得很深,但還是有的。」
我們像那樣坐著,不知坐了多久。我懷疑他是否不情願改變姿勢,就像我一樣。但我能看到光線黯淡下來了,樹林的陰影開始延伸到我們身下。我嘆了口氣。
「你得走了。」
「我以為你不能讀我的心。」
「我越來越擅長讀你的表情了。」我能聽到他聲音里的笑意。
他扶起我的肩膀,我看著他的眼睛。
「我能向你展示某件事嗎?」他問道,某種突如其來的興奮在他眼裡一閃而過。
「向我展示什麼?」
「我會向你展示我是怎樣在森林裡旅行的。」他看見了我的表情。「別擔心。你會很安全的,而且我們會更快地到達你的卡車。」他的嘴唇彎了起來,那個彎彎的笑容是如此的美麗,我的心跳幾乎要停拍了。
「你要變成一隻蝙蝠嗎?」我警惕地問道。
他大笑起來,甚至比我聽過的還有響亮。「好像我之前還沒聽過這個理論。」
「沒錯,我能肯定你始終知道這一點。」
「來吧,膽小鬼,爬到我的背上來。」
我等著看他是否在開玩笑,但是,顯然,他就是這個意思。他看懂了我的表情,然後笑了起來,伸手抓住我。我的心臟立刻有了反應:儘管他聽不到我的想法,我的脈搏總是會出賣我。他隨即把我扔到了背上,我幾乎沒怎麼費勁。另外,當我爬上去時,我用胳膊和腿緊緊地鉗住了他,如果他是一個普通的人類的話,他一定會窒息的。這像是在緊緊地抱住一塊石頭。
「我可是比你平時背的包要沉些。」我警告道。
「哈!」他哼了一聲。我幾乎能聽見他的眼睛在轉動。我之前從沒見過他這樣興高采烈。
他忽然抓住我的手,把我嚇了一跳。他把我的手按在他臉上,然後深吸了一口氣。
「越來越容易了。」他喃喃自語道。
然後他開始跑起來。
如果之前我真的有因為他的存在而害怕著死亡,那跟我現在的感覺比起來根本就不算什麼。
他飛奔著穿過森林裡黑暗濃密的灌木叢,就像一顆炮彈,就像一個幽靈。他的腳踏在土地上,既無聲音,也無痕迹。他的呼吸從未改變,從沒顯示出任何用力的跡象。但那些樹在用一種致命的速度飛快地向後退去,通常離我們只有幾英寸遠。
我太害怕了,甚至不敢閉上眼睛,儘管陰涼的森林裡的空氣飛掠過我的臉,帶來一陣灼燒的疼痛。我感覺就像是自己愚蠢地把頭伸出了一架正在飛行的飛機的窗口。而且,這是我人生中第一次,因為運動症而感到一陣頭暈目眩的虛弱。(運動症就是暈車暈船暈機。。。我剛好都有。。。Bella顯然是因為很習慣失去平衡,所以完全不被失衡所困擾。。。)
然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