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實在很……艱難——你想像不到這對我來說有多難——只是把你帶走,留下他們……的性命。」他的聲音掩在了手臂之下。「我本來可以讓你跟傑西卡和安吉拉一起走的,但我擔心如果你讓我一個人待著,我會回去找他們。」他用幾近耳語的聲音承認道。
我靜靜地坐著,一片茫然,我的思緒完全混亂了。我把雙手交疊在膝蓋上,虛弱地靠著椅背。他依然把臉藏在手掌之下,一動不動,就好像他是由和他的肌膚相似的石頭雕刻出來的一樣。(因為前面說他的肌膚冷得像石頭,而不是像接力里說的,和他的肌膚質地紋理相似的石頭。。。)
最終,他抬起頭,他的眼睛搜尋著我的視線,眼裡充滿了他的疑問。
「你準備好回家了嗎?」他問道。
「我準備好離開了。」我更正道,因為我們將要一起度過開車回家的那一小時而過度興奮著。我還沒準備好跟他說再見。
那個女招待出現了,就好像她被召喚了一樣。或者她根本就一直在看著。
「有什麼能為您效勞的嗎?」她問愛德華。
「我們準備結賬,謝謝。」他的聲音靜靜的,卻有些粗暴,依然反映著我們談話的氣氛。這似乎讓她困惑了。他抬起頭,等待著。
「好——好的。」她結結巴巴地說。「這是您的賬單。」她從黑色圍裙前面的口袋裡拿出一個小小的皮夾子,遞給他。
他手裡已經拿著一張鈔票了。他把它夾進夾子里,立刻遞還給她。
「不用找了。」他微笑著,然後站了起來。我笨拙地站了起來。
她又一次向他充滿魅力的一笑。「祝你晚上過得愉快。」
當他感謝她的時候,他的目光根本沒從我身上移開。我強忍著沒笑出來。
他跟在我身後向門口走去,依然小心翼翼地不讓自己碰到我。我想起了傑西卡說的她和邁克的關係,他們已經快到初吻階段了。我嘆了口氣。愛德華似乎聽見了,他好奇地低下頭看我。我注視著人行道,對他似乎不能知道我的想法感到欣慰。
他打開了乘客座的門,當我上車的時候他扶住門,然後在我身後輕輕地把門關上了。我看著他從車前走過,又一次驚訝於他驚人的優雅。也許我從現在開始就得習慣這一點了——但我還習慣。我有種感覺,愛德華不是那種能讓人習以為常的人。
一坐進車裡,他就發動了引擎,把暖氣開到最大。現在變得很冷了,我猜想好天氣已經到頭了。但是,穿著他的夾克讓我很溫暖,趁他不注意的時候我總是偷偷地嗅著衣服上的香氣。
愛德華把車開進車流里,顯然看都沒看,就嫻熟地轉彎向高速公路開去。
「現在,」他意味深長地說道。「輪到你了。」
第九章 理論
「我能再問一個問題嗎?」我懇求道。愛德華在安靜的街道上越開越快。他似乎根本就沒在注意路況。
他嘆了口氣。
「就一個。」他同意了。他的雙唇又抿緊成一條謹慎的線條。
「嗯……你說你知道我沒進書店,而且我往南走了。我只是想弄明白你是怎麼知道的。」
他看向別處,思索著。
「我認為我們都不應該逃避的。」我喃喃地抱怨道。
他幾乎微笑起來。
「好吧,那麼,我一路跟隨著你的氣息。」他看著路面,讓我有時間恢複臉上的鎮定。對此我根本想不出任何令人滿意的回答,但我小心地把它歸檔,以供日後研究。我試著重新集中注意力。既然他終於開始解釋了,我可不準備讓他就此打住。
「還有,你還沒回答我最開始問的一個問題……」我在拖延時間。
他不贊同地看著我:「哪一個?」
「這是怎麼起作用的——讀心術?你能讀任何地方,任何人的心嗎?你是怎麼做到的?你家裡別的成員能……?」我覺得自己很愚蠢,居然為了掩飾自己而要求他澄清一切。
「這可不止一個問題。」他指出。我只是十指交纏,然後注視著他,等待著。
「不,只有我是這樣。而且我也不是可以聽到任何地方任何人的心。我得靠得相當近。越熟悉某人的……『聲音』,我就能從越遠的地方聽到他們。但始終,不能超過幾英里的距離。」他停下來想了想。「就好比在一個巨大的擠滿人的禮堂里,同一時刻每個人都在說話。那只是一陣嗡嗡聲——一陣嗡嗡的背景聲。直到我把注意里集中在某個聲音上,他們所想的才會清晰起來。」
「大多數時候我都會把它們拒之耳外——實在是太煩人了。而且這樣會能讓我顯得更正常些」——他說這話時皺了皺眉——「我就不會出人意料地回答某人心中未出口的疑問。」
「為什麼你認為你聽不到我的『心聲』呢?」我好奇地問道。
他看著我,眼裡寫滿了不可思議。
「我不知道。」他喃喃低語道。「我唯一的猜想是也許你的腦子運作的方式和所有別的人都不一樣。就像是你的思想在AM頻道,而我只能收到FM。」他向我咧嘴一笑,忽然打趣道。
「我的腦子不正常?我是個怪胎?」這些話比預期的更讓我困擾——也許是因為他的推測正中要害。我時常懷疑著這一點,而當它被證實時讓我感到局促不安。
「我能聽到腦子裡的聲音,而你卻在擔心你是怪胎。」他大笑著。「別擔心,那只是個理論……」他的臉繃緊了。「現在讓我們回到你的理論上吧。」
我嘆了口氣。從何說起?
「我們現在都不應該逃避,對吧?」他溫柔地提醒我。
我頭一次把目光從他臉上移開,搜腸刮肚地想要找出合適的言語來表達。我無意中注意到了速度計。
「我的天啊!」我喊出聲來。「減速!」
「怎麼了?」他嚇了一跳,但車速並沒有放慢。
「你開到了每小時一百英里!」我依然在大喊。我驚慌失措地看了一眼窗外,但外面太黑了,我什麼也看不見。路面上只有被前燈微藍的光線照到的長長的一片能看得清。路兩旁的森林就像兩堵黑色的牆——如果我們用這個速度衝出路面,它們會堅固得像銅牆鐵壁一樣。
「放輕鬆,貝拉。」他轉了轉眼睛,還是沒有減速。
「你想殺了我們嗎?」我詰問道。
「我們不會撞車的。」
我試著調整自己的聲音。「你為什麼要這麼匆忙呢?」
「我一向開這麼快。」他轉過頭來,向我彎彎一笑。
「你給我看著路面!」
「我從沒出過事故,貝拉——我甚至沒有吃過罰單。」他咧嘴一笑,拍了拍他的額頭。「內置雷達探測器。」(接力這句翻成,車裡裝了雷達探測器。。。)
「很有趣。」我怒氣沖沖地說著。「查理是個cop,還記得吧?我是被教育著要遵紀守法長大的。另外,即使你把我們變成了樹榦上的沃爾沃夾心餅,你也許還是可以全身而退。」
「也許。」他發出一聲短促的、勉強的笑聲,贊同道。「但你不能。」他嘆息道。我寬慰地看到指針漸漸回落到八十英里處。「高興了?」
「差不多。」
「我不喜歡開慢車。」他抱怨著。
「這叫慢?」
「就我的駕駛而言,相當中肯。」他忽然改變了話題。「我還等著聽你的最新理論呢。」
我咬住唇。他低頭看著我,蜜糖似的眼神出奇地溫柔。
「我不會笑的。」他保證道。
「我更怕你會生我的氣。」
「有那麼糟嗎?」
「沒錯,相當嚴重。」
他等待著。我埋頭看著自己的雙手,這樣我就看不見他的表情了。
「接著說。」他的聲音很平靜。
「我不知道從何說起。」我坦白道。
「為什麼不從頭說起呢……你說你不是自己想出來的。」
「不是。」
「你是從哪兒開始的——一本書?一部電影?」他試探著說。
「不——是周六,在海灘上。」我冒險瞄了一眼他的臉。他看上去很困惑。
「我碰巧遇到了一位世交好友——雅克布?布萊克。」我繼續說道。「我還是個嬰兒的時候,他爸爸和查理就已經是老朋友了。」
他依然一臉困惑。
「他爸爸是奎魯特人的長老之一。」我小心翼翼地看著他。他困惑的神情立刻凝在了臉上。「我們一起散步——」我去掉了故事裡關於我的陰謀的那部分「 ——他告訴了我一些古老的傳說——只是想要嚇唬我,我想。他告訴了我一個……」我躊躇起來。
「繼續。」他說。
「關於吸血鬼的傳說。」我意識到自己在低語著。現在我再也不敢看他的臉了。但我看見他抓著方向盤的指關節痙攣著繃緊了。
「然後你立刻就想到了我?」依然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