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的。……我一定聽從你的吩咐,只是請你不要亂來……。」少女的話,從插在她口中的手槍的縫隙間,斷斷續續地漏了出來。
「只要知道就好。叫什麼名字?」武田問道。
「美知子……松野美知子……。」
「是嗎?你確實很老實。」武田說完,從姑娘口中拔出了手槍。他在褲子上拭掉了沾在槍身上的唾沫,然後,把手槍放進上衣的右邊口袋裡,又發動了搶來的皇冠·哈特達布牌雙車門SL式車子。
車子越過一段山路,抄近路往鎌倉方向駛去。快速行駛使它巔盪得很厲害。美知子一屁股滑倒在車板上。
皇冠牌車子沒有碰上一次盤問,順利地駛到了那幢武田好幾次作為藏身處使用過的、位於大船和鎌倉舊市區之間的二階堂的空別墅里。
武田把車子開進車庫,先讓美知子下了車,然後,自已提著M16自動來福槍、子彈帶和子彈箱等物,下了車。
武田用鐵絲撥開別墅廚房裡的鐵鎖,按亮打火機,把全身哆嗦不停的美知子推到前頭,走到了裝有保險絲總閘的牆壁前面。
武田按下了總閘,電冰箱的馬達頓時轉動起來了。武田開亮了廚房裡的燈。
「你倘若逃跑,那我就只好開槍了。如果你不想讓自己的漂亮的臉蛋和身體變得稀巴爛的話,還是容許我把你縛上吧。」武田說完,抓起扔在廚房裡的一根繩子,把美知子綁到了一張椅子上。M16來福槍、子彈帶和子彈箱,都放到了桌子上。武田接著扭開煤氣灶的開關,給爐子點上火,在它上面擱上了一隻水壺。
武田從冰箱里取出一瓶白葡萄酒,嘴對著瓶口喝了一大口。武田喝完後,把瓶口從嘴巴里拿出來,問道:
「你也想喝嗎?」
「想喝的呀。」全身雞皮疙瘩的美知子,怯生生地說道。武田把瓶口放進了她的嘴巴里。美知子大口大口地喝了起來。餘下的半瓶酒沒一刻就被她喝了個精光。嘴角邊還漏出來不少。
美知子的臉上,又重新有了血色。武田又從冰箱里拿出兩瓶白葡萄酒,把其中的一瓶放進了美知子大張著的口中。
美知子又喝了半瓶後,才搖了搖頭表示喝不下去了,武田把餘下的半瓶酒灌進了自己的胃裡。
美知子注滿了酒精的臉上、身體上,充滿了十八歲的媚態。這時,水壺裡的水沸騰起來了。武田往水壺裡倒進去一些咖啡粉,關掉了爐火。接著從彈倉帶里,拔出那十個二十連彈夾,拿起子彈箱里的零散的子彈,往彈夾里裝去。
「輝夫他怎麼了?」美知子問道。她的舌頭,已經不好使了。
「放心好啦,我讓他睡在摩托艇上了。現在大概已經醒過來了,正在著急也說不定。」武田答道。
「你想怎樣打發我?想勒索贖身錢嗎?」
「不。我的錢多得都快腐爛了。」
「那麼,你是想佔有我的身體?」
「這要看你喜歡與否。如果你也喜歡,那我就太感謝了。」
「討厭。如果你膽敢這麼干,我就咬碎舌頭,死在你的面前!」
「想死的話,就請隨便吧。」武田拋下一句比冰還冷的話,就繼續往空彈夾里,裝起零散的子彈來。美知子的臉上,呈現出一種好似突然被人打了一記耳光似的委屈的神情來,她等到武田完成了手中的活計後,扭動著身體,喊了一聲:「我要上廁所……。」
武田背上M16來福槍,把子彈帶圍到了腰上。然後,他解開縛著美知子的繩子,押著她往衛生間走去。武田不管美知子再三的哀求,大開著衛生間的門,監視著她解手。當美知子站起身來的時侯,她的臉蛋早巳羞得通紅了。
「如今,對我來說,已經一切都無所謂了。你喜歡怎麼樣就怎麼樣好啦。」說完,她投身靠到了武田的身上。
武田微微地笑了一下,把她抱到了卧室里。
不知過了多久以後,武田本能地感覺到了一種危險。他從床上一骨碌坐了起來。只見美知子兩手握著武田的M16來福槍,拖著雙腿正慢慢地從卧室里往外逃去。
武田拔出藏在床上褥墊里的三十八口徑斯貝夏爾牌S·W連髮式手槍,握到手中,又飛速地用枕頭把它遮住,然後,在美知子的背後,厲聲地喝了一聲,「不許動!」
美知子歪著臉,飛速地轉過了身子。她面朝著床鋪站著。抵住腰間握在手裡的M16來福槍的槍口,正對著武田的胸膛。
「快把槍扔下!」武田抑制住心頭的不安和恐懼,命令道。
「你把我想成是什麼人啦?告訴你吧:我爸爸是神奈川射擊大獎賽的冠軍。我在爸爸的教導下,十六歲就開始外出野營、滑雪、學習射擊了。所以,你如果把我想成是一個不會弄槍的人的話,那你就犯了一個大錯誤啦。」美知子說道,她的因憎恨而閃閃發光的瞳孔,緊盯著武田。
武田從美知子拿槍的姿勢上,推知她的話不是虛張聲勢。所以,他邊從床上往地下滾去,一邊出其不意地開了一槍。
枕頭上起火了。儘管那枕頭大大地減弱了開槍的發射聲,但槍聲還是非常的響亮。美知子的胸口上吃了一彈。她捲曲起身子,無意識地朝著天花板,扣動了M16來福槍的扳機。
自動來福槍由於連續的反衝,從美知子手中飛了出去。
但這時,已經有十幾發子彈,打在天花板上了。
武田歪扭著臉,飛快地奔出了卧室。他濡濕毛巾擦了下下腹部,然後,回到卧室里,穿上了衣服。武田把子彈帶圍到腰上,拎起M16來福槍,又從廚房的冰箱里抓了幾個罐頭,塞到口袋裡,然後提起子彈箱,急匆匆地往車庫跑去。
這一天的白晝和夜晚,武田都是在離沼津東和汽車工廠不遠的伊豆長伏山中、一間能俯視到狩野川的小屋裡度過的。這間小屋從前好象是座燒炭棚,如今卻由於沒人使用,盡都朽壞了,車子停在一處小叢林里。
食物是從途中的地里偷來的蔥和從鎌倉的別墅裡帶來的玉米牛肉和維也納制罐頭。睡在用綁在M16槍口上的刀子砍來的杉枝堆里,武田絲毫沒有感到寒意。
醒了就吃點食品、喝點河水,武睡覺還是睡覺。到了翌日傍晚,從小屋裡出來時,武田的體力已經完全恢複了。
武田首先驅車駛入伊豆長岡的溫泉町,偷了一輛不顯眼的柯羅娜一六零零型車子。然後,沿著沼津海岸,駛近了長條形分布在海岸上的東和汽車工廠。這時,已是晚上七時了。
寬度僅五百米,長度竟達五公里的東和汽車工廠,採用的是典型的傳送帶流水線生產方式。由於電子計算機技術的徹底運用,東和巳經達到了憑一條傳送帶就能組裝從輕三輪到大型卡車的所有車種的水平。
也就是說,即使各車種的車台底盤混雜在一起,順著傳送帶往前推進,但是,由於電子計算機控制著各車種必要的部件和組裝的秩序,所以,生產線上的工作人員,只要把手邊的部件裝入迎面流來的底盤裡,就行了。
今天晚上,庫林格汽車公司的破壞人員,將潛入東和工廠的統計情報中心,用灌滿假記錄的磁帶,調換保管在情報中心膠片館裡的真磁帶。
而與東和關係密切、步步推行著奪取計畫的福斯特汽車公司工作人員,則準備襲擊庫林格的那些破壞人員。武田卻決定等他們槍戰結束後,收拾那些殘餘分子……。
武田在離圍有高牆的工廠不遠的松林里,等待著。
晚上十一點半左右,工廠裡面開始傳來了密集的槍聲。而且,槍聲越來越密集了。
武田驅車往後門口馳去。緊閉著的後門前,停著兩輛掛有東京車牌的車子。車上各坐著兩人。大概是看守人員吧。
車子都是國產車。武田儘管不知道他們是庫林格方面的人,還是福斯特方面的人,但對他來說,哪一方都一樣,全是民族的敵人!
武田在離後門約五十米遠處,猛地剎住了柯羅娜車。就在這時,兩個男人分別從兩輛車上下來,抵住腰間端在手上的西姆茲短柄機槍的槍口,對準了武田。
武田趕忙側身橫倒在車上,上半身鑽到了駕駛席前的儀錶器下面。然後,把傳動裝置推到倒車的位置上,伸出右腳,踩著加速踏板、往後倒車。
然而,就在這個時侯,兩挺西姆茲機槍發射的九毫米口徑高速彈,已經如雨般地朝著柯羅娜車子打了過來。
前窗玻璃被打得粉碎。玻璃碎屑落進了武田的衣領裡面。子彈從武田頭頂紛紛掠過。
然而,就在車上引擎被槍彈打壞的當兒,武田巳成功地把柯羅娜車子橫在路上了。車子左側橫腹對著對方。穿過面向對方的車門飛來的子彈,淺淺地打入了武田的身體中。武田呻吟著從另一邊車門滾下了車子。
由於那些子彈,不是由使用手槍子彈的短柄機關槍發射的,而是由使用火藥量成倍增大的小型步槍子彈的自動來福槍發射的,所以,穿透了車門的子彈,由於射勢減弱,只能淺淺地打入武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