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十九章 運河

擋在白鳥前面的休爾斯發出一聲慘叫。

那個大漢手中的劍直刺過來,白鳥迫不得已朝他開了一槍。隨著一聲沉悶的槍聲,那大漢右手腕被二十二口徑的子彈擊中,手一松,利劍掉在地上。那大漢一屁股坐在地上,震得房子也晃動了幾下。

白鳥用槍口對著大漢的眉宇,說:「我這是先禮後兵。」那傢伙聽罷嚇得瞪大眼睛昏了過去。白鳥苦笑著拔出刺進地板里的利劍,用打火機把劍尖烤了烤,然後割開那大漢的槍傷。為了防止鉛中毒,白鳥取出了貼近骨頭的鉛彈頭,用睡衣綁住手腕止住血,隨即用自己的大手帕代替繃帶繞在他手臂上。

「快走!」白鳥扔下利劍,用手槍輕輕地頂了下休爾斯的背脊。

整幢房子的每個房間都靜悄悄的,大概是家屬們嚇得都不敢出聲吧。

白鳥推開底樓的後門,剛才自己乘過來的那艘小船就在附近河面上搖晃著。白鳥心裡明白休爾斯上船後鬧起來的話,可就麻煩了,甚至還有傾翻小船的危險。因此,他掄起勃朗寧手槍猛擊休爾斯的頭部,休爾斯頓時兩腿發軟,白鳥又是一下,擊昏了休爾斯。

白鳥用牙齒咬住槍口,背著休爾斯上了船。然後他把槍插在褲腰帶上,伸出雙手去解系住小船的纜繩。這時,從休爾斯建設大樓上響起一片槍聲,至少有五把手槍。子彈擦著白鳥打穿了小船,有的打在水面上濺起一陣水花,好幾發擊中了躺在船底里的休爾斯。

敵人在高處而白鳥在低處,情況對白鳥十分不利。他裝作被子彈擊中的樣子慘叫著仰面跌進河裡,在沉入河水之前,他作了個深呼吸。

河水冰冷刺骨。白鳥往下潛了約三米左右就摸到了河泥。他潛在水中朝下流游去。身上的衣服及帶著的東西吸足水之後越來越沉,他真想把吊在脖子上的湯姆槍和包著現鈔、海洛因的包裹扔掉。

白鳥在水中潛泳了約一百五十米,開始感到胸悶難受起來。他竭力按奈住一下子浮出水面的心情,緩慢地朝水面上浮去。這時,白鳥突然覺得頭部象被什麼東西壓住似地,撞上個堅硬的物體。剎那間,白鳥的心裡被一種恐懼感所籠罩,他慌忙伸手去摸,才知道那是艘大船的龍骨。白鳥抓著船身悄悄地在休爾斯大樓反面露了面。他盡量地輕聲換著氣。等到肺部舒服些之後,他抓著船身悄悄地游到能看見休爾斯建設大樓的地方。

大樓里的那幫傢伙已經停止了射擊,正用攜帶型探照燈照著那隻小船及附近的水面。

眼下白鳥抓著的是一艘約三十英尺長帶船艙的機動遊船,他爬到那船的甲板上。船艙的門上著鎖。白鳥拿出多用途刀撬開門鎖,推開一條門縫,鑽進了下著窗帘的船艙,隨後他拉開了對著休爾斯大樓那一面窗口的窗帘。

艙內有六張床位,擺著成套的接客用具,還有廚房。渾身濕淋淋的白鳥微微顫抖著。他先拔下勃朗寧的子彈匣,甩盡槍內和彈匣里的水,然後補足了子彈重新裝在手槍上。接著白鳥又將湯姆槍拆開排盡槍內的水份。當白鳥把拆開的湯姆槍重新拼裝好時,聽到有好幾個人的腳步聲沿著運河朝這裡走來,巡邏車的警報聲也由遠及近。

白鳥把拉開的窗帘拉上一半,只見三個男人打著手電筒照著河面上,腰裡各掛著一支手槍朝白鳥走來。白鳥嘿嘿一笑,打開了湯姆槍的保險機。這時,一輛閃著紅燈的巡邏車開到他們身旁,巡邏車的揚聲器里發出命令:「別動!把武器扔下!」

三個人一齊把臉轉向巡邏車。

「快滾開!我們正在搜査殺了頭兒的那小子?」當中的一個高個子叫道。巡邏車上走下兩個腰間挎著斯特納63A型卡賓槍的中年警官。他們身上挎著的卡賓槍的塑料槍身可以摺疊,兼有自動步槍、衝鋒槍、突擊槍等的優點。

「什麼?菲利浦·休爾斯被殺了?」右邊的警官問道。

「嗯。被那個日本來的國際刑警殺的。」一個大概叫威恩克爾的高個男人回答,三人同時把槍口從警官身上挪開移向別處。

「頭目們呢?」

「全軍覆沒。啊,實在對不起,那小子可能趁我們交談的時候逃跑了呢。雖然他確實被我們打中了,可那小子很頑強,或許只將鼻子露出水面呼吸呢。你們也幫忙一起找找看,只要殺了那小子,你們跟休爾斯家族的關係就不會暴露了。」威恩克爾心情急躁地說。

「休爾斯和那些頭目們真的都死了?」右面那個警官輕聲問著,手中那支斯特納卡賓槍開火了,左邊的警官也扣動了扳機。

「畜牲……你們干這種缺德事一定會遭到羅瓦·德·菲爾集團的報復……。」威恩克爾大聲喊叫著被打得飛了出去,不一會就斷了氣。另外兩個還擊了幾槍,但也被打成了肉醬。兩個警官拔下空彈匣,換上備用彈匣後相視著笑了。他們大概正在暗自慶幸知道自己被休爾斯家族收買之事的活證人被消滅了吧。

此時,休爾斯建設大樓里也傳出了斯特納和手槍的槍聲。兩個道德敗壞的警官拾起威恩克爾扔在地上的手電筒照著河面朝白鳥藏身的機動遊船走來。只要他們走近機動遊船往船甲板上一照,馬上就會明白白鳥躲在船上,因為甲板上留著從白鳥身上滴淌下來的水。

白鳥拉開船艙前對著機艙的窗帘,艙內沒插著發動機點火鑰匙。白鳥無奈地咋了咋舌頭。只要打開艙門,兩個警官就能完全看清白鳥。白鳥掀起船艙裡面廁所的地板,下面是引擎室,但沒有容得下白鳥的地方。事到如今,只能跟他們拼了。

白鳥輕輕地打開靠馬路的窗戶,等著那兩個警官轉過身背朝自己。這時,巡邏車上下來個司機兼聯絡員的年輕警官,對著正在搜查河面的兩個警官大聲叫喚著,可能是無線電台有事情要跟他們聯繫。兩個中年警官轉過身,面朝巡邏車,背對著白鳥。

白鳥扣動了湯姆槍的扳機。兩個中年警官被打斷了脖子跌倒在石板路上。留在巡邏車裡的那個年輕警官見狀慌忙躲到巡邏車背後。白鳥跳出船艙,瞄準巡邏車的輪胎就打,但扳機咬死了,好象是槍栓燒結住了。白鳥慌忙用腳踢槍栓,但仍然無濟於事。大概是河裡灌進的泥水受熱後使槍栓和槍槽燒結住了。

現代的自動火器幾乎沒有此類情況,但面對著五十年前製造的極易壞的有名的湯姆槍,白鳥也無可奈何。

就在白鳥擺弄湯姆槍的時候,那司機坐進駕駛室把巡邏車倒到街角盡頭,隨後沿著路燈曲線行駛著。

白鳥把湯姆槍和口袋裡的備用彈扔進了河裡。他右手輯著手槍朝那兩個警官奔過去。

休爾斯大樓上仍然不停地響著槍聲,但並沒有瞄準白鳥打。白鳥拾起一支斯特納卡賓槍,取下那兩個警官吊在腰部的備用彈匣,朝運河下游奔去。這時,正巧迎面駛來一輛福特牌1600GT型轎車,裡面坐著一對情侶。那輛車見到白鳥後一個急剎車,想調頭往回開。白鳥對準駑駛室一邊的後視鏡開了一槍,反光鏡被打得迸出了火花。慌忙中駕駛席上的男子將方向盤打過了頭,轎車轉了一圈,左後輪滑下了運河,車肚子緊貼著運河的防洪壁。年輕男子握著方向盤,不停地擰著點火開關鑰匙,想使轎車前進,但未能如願。

年輕男子張大著嘴嚇得口水直往下淌,姑娘尖聲叫喊著。白鳥走近那輛車,打開車門,把男的拖出車外,掄起斯特納卡賓槍擊昏了他。

白鳥將檔位推到空檔里,使足全身力氣推著那輛車,福特牌轎車慢慢地爬上了人行道。白鳥把手槍朝褲腰帶里一插,坐進了駕駛室,那個金髮姑娘早已嚇昏了。

白鳥把斯特納夾在兩腿中間,擰動了發動機點火開關,他擰了兩下,轎車終於轟鳴著發動了出來。這時,昏過去的那個年輕人支起上身,臉上露出欲拚命的神情喊道:「琳達……還我的琳達!」

「你別擔心,這姑娘先留下作為人質,我不會侵犯人質的。不過你要是胡來的話,後果不堪設想。如果你保持沉默,在早晨之前我會把琳達小姐還給你的。」白鳥扔下話後,開著車就走。福特牌轎車的左後輪有點異聲,可能是剛才的事故造成的。

由於白鳥背著包現鈔和海洛因的包裹,所以駕駛姿勢極不自由。他飛也似地駕駛著那輛即將拋錨的福特牌轎車朝郊外疾馳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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