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子看上去約二十四、五歲,細長的身體,烏髮垂肩,額頭的劉海一刀齊,打扮得象個絕世美人。在白鳥眼裡,秋子的相貌平平,而那些歐州人似乎把她看作具有異國風味的美人,好些年輕的管理員招呼她坐到自己身邊來。
秋子臉上露著微笑走到一張離大家稍遠的桌子旁,擱下她那隻大拎包後朝領取自助餐的櫃檯走去。她端著一隻裝滿了烤羊肉、腌鯖魚、土豆煮臘肉,還有拉麵、色拉、麵包、罐裝礦泉水的塑料盆子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從包里拿出一瓶廉價的葡萄酒放在桌子上,接著又把手伸進包里,象是在找瓶塞起子。
「我有些話要跟她說說,少陪啦……」白鳥輕輕地推開時刻纏著他的卡希,站了起來。
「快回來呀。」卡希擰了一把白鳥的胳膊。
白鳥朝秋子的座位走去。秋子的全名叫水野秋子。從卡希和吉妮那兒沒打聽到的情況,白鳥已經問過查理蓋爾警官,但是,據査理蓋爾說,對於民田良子的死因,漢堡警方再三訊問,可秋子回答;「什麼也不知道。並一口咬定只是在餐廳和良子打過照面,幾乎沒跟她交談過。」
白鳥來到秋子身邊,用日語對她說:「對不起。」
「幹什麼?」秋子不滿意地看著白鳥。
「我來幫你開瓶寒吧。」白鳥從褲袋裡掏出多用途刀,擱在瓶口上。
「那就拜託啦。」秋子切著麵包表情冷淡地說。白鳥毫不費力地打開了瓶蓋,邊往酒杯里倒著酒邊說:「喂,今晚想搞個晚會,有興趣嗎?」
「大概是只有兩個人的晚會吧。對不起,雖說你聽了會不樂意,但我對日本男人沒興趣,你回自己的座位去吧。」
據查理蓋爾警官說,秋子於三年前離開日本,在此靠打工勉強維持生計,但在鈔票不夠用的時候也出賣肉體……。
「那可太遺憾啦。表面上講晚會,而實際上是次吸毒晚會。光兩個人在一起抽我是不會那麼小氣的。」白鳥嘲笑似地說。
「你說的當真?」秋子放下了酒杯。
「那當然嘍。」
「你有大麻?」
「有哇。」
「可晚會在哪兒舉行呢?」秋子變得認真起來。
「要是有一間能鎖的大房間就好了。」
「那上我的房間行嗎?301室,是個能住二十個人的大房間,可現在只住著三個人。」
「好,就這麼定了。九點開始怎麼祥?」
「好哇。」
「你要是有中意的管理員也可以一起來。」
「知道啦。」
「那就這樣吧。」白鳥輕輕地拍了一下秋子的肩膀,離她而去。在回自己的座位途中,他又對看中的幾個姑娘小聲地說了晚會的事。
「晚會決定在秋子的房間里舉行。」白鳥回到喝著咖啡等他的卡希和吉妮身邊,用英語對她倆說。一些受白鳥邀請的姑娘邀請的男人們都悄悄地向白鳥遞了個眼色。
「到晚上九點還有些時間呢。去散散步好嗎?」卡希輕聲對白鳥說。
「想消化消化是不是?吉妮,九點在301室再見。」白鳥說完正想起身,吉妮拉住白鳥的手說:「再坐會兒嘛。你們說散步什麼的,大概是想先吸個過癮吧?我也要一起去。」
「你想到那兒去啦。卡希的意思是在亂交之前咱倆先樂一樂。是嗎?卡希。」白鳥在卡希的頸脖子上吻了一下。
「你別說得這麼明呀……」卡希緊緊地摟著白鳥說。
十分鐘後,白鳥和卡希已來到林中一片茂密的草地上。慾火正旺的卡希根本就不需要白鳥事先的愛撫。卡希樂得心花怒放,最後竟陷入了一種假死狀態。情事結束後,白鳥一動不動地靜養了五分鐘,體力得到了完全的恢複。他起身整理好衣服,彎下腰打算叫起卡希。就在這一霎那,嗖地一聲,一支箭從白鳥背後擦著他的頭皮射進了一棵樹榦。那張弓弦上大概裝著橡膠管之類的消音裝置,幾乎聽不到聲音。白鳥後悔出門時沒帶上鎖在柜子的背包里的手槍,幸好身邊還有筆型特殊手槍和多用途刀,不會白白地斷送在他們手裡。白鳥一個鷂子翻身滾進那棵被射中的青岡櫟旁邊的山毛櫸樹蔭下,速拔出筆型特殊手槍,把它分成兩半。
從傳來的那極其微弱的弓弦聲音判斷,敵人至少在五十米以外。卡希好象仍就昏昏沉沉地,搭拉著眼皮一動也不動。
白鳥想盡量不傷害對手,因此,他右手握著打開的多用途刀,把特殊手槍換到了左手裡。白鳥貓著腰慢慢地朝旁邊的一棵樹拗動,這時,敵人射出了第二支沖著他來的箭,白鳥的假髮被射掉了好幾根。箭的速度相當快,由此可斷定敵人用的不是一般的弓,而是一種叫石弓的強力重磅弩,射出的箭速並不亞於手槍的彈速。
白鳥躲在一棵粗大的樹背後脫去上衣,朝旁邊揚了揚,第三支箭立刻飛了過來。被第三支箭穿了的衣服差點從白鳥的手中飛出去。
白鳥終於發現了距他七十米外的一叢高高的雜草中蹲著三個男人,由於天黑分辨不清臉的模樣,三個人都是單膝跪地,用一根粗大的木杆卷著強力弓的弦。這時,從青年會館那裡走來五、六個青年男女,一路上喊著白鳥的名字。此時已過九點,但晚會的主持人白鳥卻還未露面,他們好象很焦急,甚至還有人嚷嚷:「怎麼搞的,跟我們說開晚會,莫不是吹牛吧?」
三個刺客似乎聽見了那幫人的喊聲,連忙伏下身體,準備再找機會除掉白鳥。而眼下看來只有撤退了。
白鳥也明白目前最好避免和刺客發生正面衝突,何況那支筆型手槍只能在近距離命中目標。他急忙回到卡希身邊,將她搖醒。
「太舒服了。我都快化了。」卡希睜開眼晴露出了媚笑。
「他們來了,快些把衣服穿上。」白鳥說。
「幫我一下吧……腰部麻木都動不了啦。」卡希撒開了嬌。
白鳥幫她穿好衣服,拉著她的手把卡希拖起來後朝那伙來找他倆的人走去。
「你們好,各位。時間到了,走,上301室去吧。」
301室里的茶點晚會已經持續了近三個小時。屋子裡大約三十個拿著白鳥給的大麻往煙斗里塞的男男女女以及各種姿勢坐躺在簡易床或鋪在地板上的睡袋裡,盡情地享樂著。白鳥正跟秋子纏在一塊兒。他故意做出一付把大麻的煙吸進肺里的樣子,而實際上只是擺擺噓頭,所以一點兒沒醉。可秋子和那些應邀前來的男男女女已完全沉醉於大麻之中,羞恥之心早已拋到九宵雲外,唯獨好色的感覺和幻覺仍舊極其敏銳。
「還記得長由良子嗎?」白鳥故意欠起身子,用日語問。
「……」秋子呻吟道。
「記不記得長田良子?」
「記得呀,她被殺了……」
「你跟她是知交嗎?」
「嗯,我們在阿姆斯特丹就有過來往。」秋子緊摟著白鳥說道。
「真的?」
「當然嘍。我們同住過青年會館、YMCA 的宿舍,而且在達姆廣場經常見面,還躺在一起交談過呢。」
「是嘛。」白鳥深深感到採取一本正經的調查方法肯定是一無所獲。他一邊在心裡為自己通過今晚的吸毒聚會打開缺口的行為尋找理由,一邊問:「那麼你也該認識岡田太太嘍?她的真名叫森小路君子。」
「我不知道她本名姓森小路呀。」
「那麼你也接受過那位太太的邀請嘍?」
「哎。」
「說吧。」
「她說免費招待我住貝魯特的別墅,還提供旅遊費用,又問我不想去陽光明媚的海濱浴場洗個海水澡嗎?都被我拒絕了。我說的都是實話喲,我知道那女的是個人販子。」
「你怎麼知道的?」
「聽來的。巴黎、阿姆斯特丹都流傳著這種說法。」
「那你詳細說說那個人販組織的情況。」
「這我可不知道。不過,好象是個很大的組織。據說那組織有一條規矩,誰背叛了組織,就甭想活在世上。」
「可你拒絕了她的邀請,不運仍舊活得好好的嗎?」
「拒絕總不能算背叛吧……。不過,我極那位太太有個約定,要是誰把她的事兒報告了警察,我要轉告她那個組織……。」秋子聲音嘶啞地說。
「……」
「另外,還說好每季度給我一百美元作為報酬。她很守信用,每隔三個月就送一次錢來。」
「用什麼方法?」
「採用不寫寄件人姓名的現金挂號郵寄方式,我問她為什麼不具名,她回答說,就是我寄去謝函或收條也根本找不到,住址或者寄件人絕屬子虛烏有。」
「畜牲……。好,不談那個。三個月給一百美元?這麼說那個組織養著一大批象你這樣的人嘍?」
「……」
「你說對組織的事一無所知,可怎麼跟它取得聯繫呢?」
「她只告訴我電話號碼。」
「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