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過去了,秋天到來了。
東和汽車工業在春天推出的1100立升家用汽車非常成功,當月的產量就達到了一萬輛。
這使車和汽車工業的銷售商——支和汽車銷售公司辦公大樓里洋溢出喜氣洋洋的氣氛。
生產1100立升暢銷車的東和汽車工業,把東和花神放大成十倍的模型,安置在位於日本橋附近的東和汽車販賣總社屋頂,讓它不停地旋轉。
懸鈴木樹葉枯黃的季節,有一天,羽山豎起大衣領,站在道路上,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東和汽車銷售總社的那幢九層辦公大樓。
羽山的眼中慢慢地燃起了憤怒之火。因製造自殺事件而攆走了兄長的那些總社的頭兒們,或許正心滿意足地在樓里走來走去,或許在部下們的前簇後擁下,正帶著俱樂部的女子和歌妓們穿梭往來於溫泉的高爾夫球場。
殺死律師浜田和他的情婦亞也子以後,羽山那顆憤怒、仇恨的心漸漸平靜了下來。
那兩個人的屍體還沒有被發現。羽山在殺死他們之後,趁夜色把浜田的轎車扔在橫須賀的三園人街,也就是與丟棄拆毀了的汽車部件的那塊空地並排的街道。
當然,汽車牌照是取下了的,發動機和汽車底盤的刻印號碼也用砂輪磨掉了。
新聞界廣泛地報道了浜田失蹤的消息。
然而,以後始終沒有登出發現浜田屍首的消息來。恐怕是拆毀汽車的人利用天賜的本領,把汽車拆散成一片一片的部件賣掉,然後借用其他人的駕駛證取得新的車牌,再通過專門經營臟品的經紀人,賣給毫不知曉原由的人。這樣的話,就能在車上打刻出與新駕駛執照相同的號碼來,不會被調査出是浜田的汽車了。
但是東和汽車銷售總社有資本達一百二十億日元,羽山所擁有的九億日元根本無動其大局。而且因為汽車銷售總社的大股東是東和汽車工業和東和銀行,所以當知道羽山開始收購股票時,就一下子增加數倍投資,因而也就輕而易舉地使羽山所持股票的股數降低了。
因此,羽山暫時放棄了作為復仇手段而打進東和汽車銷售總社董事會的計畫。而且自己也明白自己的敵人不僅是汽車銷售總社,還有汽車工業公司的最高頭兒們。
羽山毅然決定要對那些傢伙實行殘虐的復仇,要好好讓他們體味一下暴力,恐怖是什麼滋味。羽山僧恨地盯著東和汽車銷售總社的辦公大樓,心中這樣暗暗的發誓。
一周過去了。
殿岡次郎是東和汽車銷售總社的副社長,擔當著營業重任。殿岡次郎的小女兒娟子,是殿岡與曾是女演員的後妻生的。
當殿岡還在東和銀行工作的時候,為了出人頭地而娶的前妻是東和一財閥家的女兒。說起來,這僅是唯一值得誇耀的,殿岡也從沒有認真理會過這個醜女,直到她死。
殿岡因為現在金錢和地位的變化,而產生了一副威嚴的外表外,其實他並不英俊。因此,他和前妻所生的一男二女,無論怎麼說,相貌也只能算作一般。
但是娟子就不同了。
娟子繼承了她母親的血統,有並不魁梧卻極為勻稱的身材,還長著與現代型體相對應的日本木偶一樣的臉蛋,全身沒有一點不協調的地方。因此,父親特別溺愛她。
年滿十八歲的娟子就讀於戶山的學習院女子短大。那天下午,才過二時,學校的課程就上完了。
娟子覺得這麼早就回家沒什麼意思。便與另處兩個同學慢慢步行。當她們走到明治大街時,她說道:
「今天時間還早呢!從現在起,我們做些什麼呢?」
她們的家都住在西武線,所以常常結伴而行。
「電影也沒什麼意思。」
「去享受一下帶勁的行不?」一個同學提議道。
她們還是象在學校里一樣,故意使用粗魯的詞語講話。
「去打保齡球不?可以到我爸爸掛賬的地方去。」娟子說道。
「掛賬?第一次聽說,你怎麼一直沒有說過呢?」
「那裡太高雅了,又不怎麼有趣,而且去那兒玩的,凈是些老年人……」
「要是不付錢的話,就玩點一般化的,行嗎?我看一起去吧,跟老年人開開玩笑不也很有趣嗎?那地方在哪兒?」
「原宿那兒。還有芬蘭式蒸氣浴,打完保齡球還可以去洗蒸氣浴呢。」娟子興高彩烈地說道。
「和男人們在一起?」其中一個充滿了好奇心,驚訝地問。
「當然啦……那可真有意思。」
「不要說了。」於是街道上揚起了爽朗而嬌柔的笑聲。
三位女學生在大街上叫了一輛計程車。
有一位男子駕著摩托車,一直跟在計程車後面。這個人戴著頭盔、擋風眼鏡和口罩,把整個臉都遮得嚴嚴實實的,他身穿一件皮革夾克衫。
這個人正是羽山,此刻他駕著一匹雅馬哈305摩托車在短大的正門外附近跟蹤娟子。
高峰期的街道,汽車首尾相接。在這種時候,沒有比摩托車更為方便的交通工具了。而且,羽山駕駛的是一輛超過250的很不錯的摩托車,車胎是運動賽車的那種,其加速性能非常好,從啟動到達到200公里時速所花的時間,簡直可以和加來E型車胎的轎車相比,而且毫不遜色。
羽山心情舒暢地尾隨著娟子她們乘坐的皇冠計程車前行。
不久,計程車就在一幢叫做原宿安道訓練診所的五層大樓前停住了。
從大樓的名牌看,根本無法知道這是經營保齡球場的,其實,這是個特殊的會員活動場所,它的會員們大概都居住在原宿附近。
寬闊的參進大街左右兩邊被用來作為停車場,可以停車。在那裡停放的車多半是靠父母養活的年輕人購買的體育比賽用車或者是GT車。
從計程車下來的三位女學生很快就消失在大樓里。羽山在離大樓稍遠一點的地方等了兩、三分鐘,當他斷定她們不會馬上從大樓里出來以後,就駕著雅馬哈向世田谷下馬的隱蔽處急速地駛去。
五十分鐘以後,羽山再次回到原宿診所門前時,他騎的摩托車已經換成洋子的那輛菠蘿乃茨911型了。當然,車牌號又是經過偽造的。
羽山穿著瓊·特萊西服,白色的襯衫,帶著一條深綠色領帶。這一切都襯托著他嚴肅的臉龐,在陽光照耀下,閃閃發光。他手裡提著保齡球網。
他將車沿著人行道停下,然後以很老練的樣子進了大樓。
大樓的三樓以下分別是蒸氣浴室、國際象棋俱樂部,以及單間的休息室等,五樓是西餐館。
羽山乘電梯來到四樓的保齡球俱樂部。
保齡球俱樂部一共有二十多條滾球道。羽山將會員證出示給守門人後踏進俱樂部裡面,這以前他曾有兩、三次跟隨娟子、殿岡來過,他知道她和她父親是這個俱樂部的會員,於是自已也加入了進來。
俱樂部里空空蕩蕩的,混雜在眾老男女中的娟子等人很突出,連她們的姿態也非常顯眼,羽山毫不猶豫地朝娟子她們那一組旁邊的回彈球架上裝上自己的十六鎊球。
那回彈球架是和娟子一組的幾個人共用的,裡面有一位是她們中間相貌最丑的。羽山這時沒有馬上前去與娟子搭訕。
羽山脫去上衣,稍稍鬆了一下領帶,迅速換上了保齡球鞋。
羽山那胸膛上隆起的強健的肌肉在脫去上衣後,顯露了出來,透過白襯衣映入了娟子的眼帘。
羽山在接近亞也子的時候拚命練習,所以球藝高超,平均每個保齡球能擊倒百分之八十左右的瓶子。
他一出手就打出一個正道好球,博得了周圍人們的陣陣掌聲。很快地,羽山就和娟子交談了起來。
三個小時後,羽山和娟子他們分別去蒸氣浴洗澡沖汗,請人按摩,又來到五樓的餐館。
洗澡沖汗以後,再喝一點雞尾酒,人們都變得輕鬆愉快起來,娟子她們更加特別能說能笑。羽山自我介紹說自己是個自由的攝影師。
吃完飯,羽山禮貌地把她們送到西式新宿車站。
娟子她們夥伴中長得最不好看的那位叫石田良子,羽山估計,要達到同她在旅館裡幽會目的的話,大概只需要十天左右就能把她弄到手。
石田良子雖然臉蛋長得不好看,但她的身子——別是有環狀肌肉的部分很美妙,尤其讓人感到滿意。
在此之前,良子曾經與兩、三個男學生有過交往,但最終總是以失敗而告結束。因此對良子來說,能接觸羽山這樣的人可真是令她興奮不已的妙事。
石田良子的父親原來是陸軍中將。在第二次世界大戰中,是日軍駐索羅門群島附近阿布利斯島守備軍的司令官。他常向部屬們灌輸「寧為玉碎,不為瓦全」的武士道精神,而自已則在得到聯合國軍大反攻的情報後,就乘飛機逃到了澳大利亞,在那裡,他立刻遭到逮捕成了俘虜。
隨後,石田成為俘虜的事並沒有公布出來。他向聯合國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