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弗朗西斯科,海濱俱樂部的女招待證明了付了許多小費的羽山。
於是可以確認,在推測的洋子被害時間裡,羽山正呆在酒吧。
替羽山接轉電話的招待員也同樣地做證。
在羽山和洋子下榻的旅館的工作人員也證明洋子在其被害前十四、五分鐘一個人外出了。
旅館的電話轉換台的小姐也想起在洋子離開幾分鐘,曾接到一位墨西哥口音的名叫約翰的男子的電話。
在警方把洋子和羽山雇的出租汽車司機約翰·羅多里格斯作為殺人嫌疑追捕之時,約翰似乎已逃往墨西哥,銷聲匿跡了。
被取消嫌疑的羽山。在一周後的夏季將來之時,飛抵羽田機場,因失去洋子這個好幫手而感空虛的羽山,此時又精力充沛,開始再一次認識到和龐大的東和自動車工業公司之間的仇恨而帶來的惡魔般的使命。
羽山把洋子在歐洲購得的種種寶石隱藏在骨灰盒底層。日本新聞界對洋子的死也有所報道,稅務官對羽山的不幸表示慰問,並沒按慣例檢查骨灰盒。
過了關稅。羽山心裡一陣輕鬆,這才感到虛弱。
步出機場的羽山,正要向出租汽車場走去,突然看到一位男子,立刻停了下來。
穿著麻制西服的男人原來是浜田律師。
此人表面上一片春風,滿眼卻冷若冰霜。
「久違了,羽山君,終於迎到你啦。」
浜田順勢從羽山手中接過手提箱。
羽山彷彿是陽光眩目般地迷縫著雙眼,因為已事先告訴看守善福寺房間的傭人,沒有來迎接的必要。
「哪裡,我是在檢察廳聽說的。」浜田似有所悟地補充了一句。
「檢察廳?」
「是啊,因為日本法律是屬人道主義的呢,只要是日本人,即便是在國外犯了罪,也應用日本的國法,通過檢察廳重新審理調査。」
浜田用象是抓住了老鼠的貓樣的眼睛觀察著羽山。
羽山則象狼一樣地狠狠地咬著牙。
「這麼聽起來,彷彿是我殺了洋子似的,對嗎?」
「嗨,快別這麼說。」
「可是,似乎也可以那樣理解的呢。」
「就我個人來說,你是不用再次受到調査的……這樣站著說話不方便,還是先上我的車吧,我送你回家。」
浜田將右手輕輕一招。
浜田的搭馬拉斯尼歐蒙(汽車名)隨即開了過來。
穿著白色制服的兩位駕駛員替他們開了後面車座的門,車內冷氣宜人。
羽山道:「如果檢察廳要調查,那隨時請便,至於我自己,有足夠的事實證明,我沒有殺害洋子。」
「是啊,究競是誰殺的呢……倒不是我,而是檢察廳方面有可能從那方面突破。」
「真是混蛋,我對洋子的身體是很滿意的呢。」
「可是,較之女人的身體,你更迷戀金錢吧。」
「都很喜歡。」
羽山露出無所顧忌的一笑。
「請想想,日本辦理這類案件是很有辦法的呢。」
浜田又一次指向羽山。
「真是有趣,如果要逮捕我的話,請便吧,我即使被逮捕了,也不會畏懼的,有的人一旦被關起來,與外世隔絕,就老想著家裡人呀,生意什麼的,為了出去,不停的辯解,直到無罪釋放,但我可不同,就是不工作,也有供我遊玩的錢,也能算出銀行存款的利息,對於沒有證據的人,是不能拘留二十一天以上的呢。」
羽山這樣昂首拘眉地說。
「羽山君,錢嘛……縱然是檢察廳方面無理由認為就是你殺了尊夫人,你也得不到一份遺產。」
「……」
羽山狠狠地咬著牙。
「而且田城健作的信件和傭人代轉的信件我們都控制著。」
「別的,我也沒什麼值得害怕的事,但也不想與你爭吵,倒是想聽聽你的條件。」
羽山一面這麼說,一面心裡再次盤算著,一定要殺死浜田,他的存在,就象是拉著自已脖子上的繩索套一般。
「呀,那些話到你家再說吧,怎麼樣,那個女人……」
浜田含意深刻地笑了。
羽山聳了聳肩。
塔馬拉斯沿著炎熱的高速公路向著新宿方向駛去。這是條蜿蜒曲折的高速公路。
一小時後,塔馬拉斯在與杉樹密布的善福寺公園相鄰的一幢大寓所前停了下來。
作為田城健作女兒的洋子繼承了這所房子,現在又變成羽山的了。
車子在大門前一停住,抱著洋子留下的孩子健一的保姆貞子和君枝迎了上來。
看到羽山眼前的白木箱,二人的視線又低垂下來。
羽山對兩位女傭道:「洋子雖然已不在人世了,變成了這個樣子,但請你們還是一如既往地呆在這個家裡吧,拜託啦!」
對羽山的話,二人臉上都露出掩飾不住的歡悅,同時又使勁表示對洋子死的遺憾。
「給司機送些冷飲——」
羽山一面撫摸著健一天真爛漫的頭髮,一邊下著命令。
「把浜田先生請到會客室。」
羽山一進卧室,就將門鎖上,掀開骨灰盒上面的白布,用螺絲刀將骨灰盒子的底層給撬開。
洋子在歐洲買的種種寶石,如果在日本賣的話,可以抬高到一千五百萬元左右的價。
羽山將寶石連同銀行的印鑒及金庫的鑰匙一起藏在壁櫥里的金庫里。
羽山把骨灰盒按原樣放在佛龕,默默地祈禱了一番。
簡單地洗理了一下,羽山就來到會客室。
浜田一邊品嘗著似乎是為了迎接羽山而準備的鮑魚一類的食物,一邊啜著用銀器盛的香檳酒。
羽山一面叫君枝將威士忌酒拿來,一面又吩附不經允許不準任何人進會客廳。
「還是回到剛才的話題吧。」
威士忌將酣之時,羽山開始搭話道。
浜田邊點煙邊說:「手續費?」
「百分之五,可以了吧,今後還得長期交往下去呀。」
……不會長此以交往的,浜田,你不論怎樣處心積慮,也不能帶到地獄去的喲……
羽山心裡這樣想著,口裡說出的話卻是:
「能偷偷地得到相續稅的話,除了交納稅金剩下的百分五,行吧?」
「那樣當然也行,如果讓我來辦相續稅,意思一下就行了。不過,還有工作支付費用呀。」
「多少?」
「三百萬就行,這樣一來,現金呀、證券什麼的都不用交稅就行了,這個家現在的兩億左右的財產就當兩千萬來査實吧!」
浜田很果斷地這樣說。
那以後又過了半年多。
三個月的納稅期也過了,羽山所失去的相續稅和向浜田交的手續費,以及交給警署們的約有二千萬左右。
把浜田所不知的洋子的現金、寶石等等的摺合起來算,羽山大約有五億現款在手,股票名義上是健一的,但實際上,羽山都是可以自行處理的。
這半年間,羽山主要是休養和對下一步的工作做些準備。
因為後來又出現人命案,大家便把視線集中在羽山身上。
五月的一個夜晚,浜田律師從麻布霞街的高級公寓出來。
當時,搭烏拉斯停在那兒,車內卻沒有人。
該回去了,浜田剛從情婦所住的公寓里出來。
懶洋洋的浜田的身體經夜風一吹,有幾分愜意,想著亞也子的痴情,浜田臉上露出了淡淡的微笑。
已經和曾是首相女兒的妻子多年沒有來往的浜田,而對亞也子都感到有一種連自己也吃驚的男子味兒。
浜田心裡悄悄地說,「和亞也子一周保持兩次性生活的話,我的身體恐怕也不會變得太老的。」
亞也子是銀座俱樂部的女侍,今年該是二十三歲。
一年前,亞也子所在的俱樂部經理被人掠取了三千萬的支票,因為幫著解了急,就把一號人物亞也子作為禮物送給了浜田,當然亞也子也從經理那兒得到了報酬為一千萬的現款。
現在的浜田,每月給亞也子三十萬的支付費用,就按他從亞也子身上所得到的快感來看,每月的出資稱得上是便宜的。
搭馬拉斯靜靜地停在公寓前的停車場一角。
浜田打開駕駛室的門,拾頭望了望亞也子的房間,窗帘開著、逆光中,可以看得亞也子上半身的剪影。
浜田把還有著亞也子香氣宜人氣味兒的手放在唇上吻了吻,上了車,啟動了引擎,慢慢地行駛著,在駕駛車輛方面,他還不是很嫻熟。
浜田的父親曾是檢察廳的,作為控制人們思想的人物,戰前戰後都擁有與大臣並列的奴勢。
以優異成績畢業於東大法學系的浜田在學校就通過了司法考試,繼而又繼承父業進入檢察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