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六章 偶然的死

藤本閉著眼睛,再次微微動了動嘴唇。

鷲尾抱著最後一線希望扯著嗓子喊道:「求求你,快點告訴我吧!」並把自己的耳朵湊到了藤本的嘴唇上。

「把我知道的……組織的……事情……你是組織的死刑……」藤本說到這兒,聲音小的幾乎聽不到了。從他的喉嚨里發出了一陣陣「呼嚕呼嚕」的聲音。被鮮血染紅的嘴,緊緊地挨著鷲尾的臉頰。藤本的呼吸停止了,鷲尾把藤本平放在了後排座位上,把上衣的扣子解開,又不甘心地把耳朵貼在他的心口處聽了聽。

藤本的心跳了幾下,鷲尾再聽時就完全停止了。

鷲尾咋了一舌頭,擦了一下被藤本的血弄髒了的臉。

把車開得瘋快的武山,充滿了恐怖和不安地回頭看了一眼。

「死、死了吧?」

他趕緊把臉又盯著行駛的前方,用顫抖的聲音問道。

「死了。這麼一來,我只好向你打聽你所知道的關於我過去的事了。」

死人已經沒有用了。他把手伸向藤本的口袋裡,取出了臨越獄時分得到他自己的四十萬現金,放到了助手席和駕駛席之間;連同他那隻三十八口徑的手槍,子彈夾和那隻匕首,也都和錢放到了一起。

然後,他又翻座椅回到了助手席上,他把四十萬現金分成了二份;一份裝進了自己的口袋裡,把另一份塞進了武山的口袋中。

「喂,你告訴我,剛才藤本說我知道組織的事情的話,可這個組織和藤本的組織有什麼關係?」

「你問我也沒有用、真的。我什麼組織都不在,我是靠盜竊金庫為生的,在外邊時也從未聽說過這類事情。」

武山一邊轉動著方向盤一邊回答道。

「不過,在監獄裡大概聽藤本說過吧?」

「哪裡。雖然可以這麼說,但我對你以前在外邊是幹什麼的根本不感興趣。不過,這次越獄成功全靠你在當中起了重要作用這件事,我也向藤本打聽了一下,問他怎麼這麼相信你?」

「……」

「後來藤本對我說,你原來是在自衛隊的游擊訓練所里當過教官,手槍、衝鋒槍和機關機是拿手好戲。可別的我再沒有問——」

「此話當真?!」

鷲尾無法掩飾住失望的神情,沮喪地問道。

他知道自己曾經是自衛隊富士學校的教官。好像是在一次執行什麼特別任務時頭部受傷而失去了記憶,同時被送進了醫院。當他在醫院做完手術,從腦袋裡取出子彈後,便受到了正式逮捕和法庭的傳訊。從法庭上他知道這些事情。但是,他離開自衛隊之後倒底是幹什麼的?

「組織」倒底是一個什麼特殊的或地下的機構呢?肯定是一個規模不小的「組織」吧?

「我沒有說謊。我知道什麼就會告訴你的。可是,當務之急,藤本先生一死,我們下一步怎麼辦呢?」武山向鷲尾問道。

「你不是被人稱為天下無雙的金庫盜竊專家嗎?你當初是不是想洗手不幹,在藤本手下幹了?」

「藤本那行當,我還看不上呢。我出來後打算專門弄大銀行,一次弄它幾億才過癮!這樣一來,至少需要花費兩年的時間進行準備工作。因為這雖然要憑我的本事,但還要幹些了解銀行內部的各種情況。光我一個人干困難些,而且在這之前我也需要生活費呀!」

「……」

「你不是也要在藤本手下幹嗎?藤本還說過讓你幫我干呢!」

「幹什麼他可沒告訴我。反正我們都成了越獄潛逃犯了,又殺了好多看守,今後能活下來就很萬幸了!」

「是啊……畜生、藤本先生一死……」武山沮喪地搖了搖頭。

「藤本對你說過,咱們開車先上哪兒去嗎?」

「怎麼?這件事沒對你說過?」武山愈發顯得不安了。

「喂,藤本只對我說,一旦跟著他幹了,他自然就把我過去的事情對我說,所以我打算只好先跟著他了。可我也沒有想到他會偶爾中了一發流彈死了!嗨!還不如當初從巡邏車通過時,我開槍把他們統統掃死呢?」鷲尾無不遺憾地罵道。

「你真是個死腦袋,就為想知道自己的過去才答應越獄的?」

「是的。當然,我也不願意像被豬一樣地被關在裡面活一輩子。」

「那麼,藤本先生沒對你說過他在入獄之前曾藏了一大筆錢的事嗎?」

「聽說過,說是有幾億呢。為了重建組織的資金。」

鷲尾回答道。

「沒有告訴你藏在什麼地方了等等線索嗎?」

「當然不會告訴我了!」

「我也這樣想,當然他也沒有告訴我。媽的,要是弄到這筆錢,我就跑到國外去!」

「可話又說回來,藤本說咱們先去哪了嗎?」

「嗯。他說先去蓼科。藤本的一個情婦住在蓼科的別墅。大約在七年前,藤本先生的這個情婦被人灌進了砒霜,臉和全身都出現了好多小小的黑色斑點。從那以後。她不願在人群中露面,藤本就把她帶到別墅里隱居起來。藤本把別墅記在了這個情婦的名下。還給銀行預付了五千萬日元。所以,這個情婦什麼也不用干就可以養活自己一輩子。這筆錢好像也記在了她的名下。」

「藤本這傢伙對她照顧的還真不賴呀!」

「所以,藤本先生說如果這次去的話,她也肯定對我們挺好的呢!特別是美樹——好像這個女的名字叫鹿野美樹——藤本也許會以這個名字來進行財產隱匿的呢!」

「按目前的情形來說,也只好暫時去這個女人那兒了。關於這次越獄,藤本和這個女人聯繫過嗎?」

鷲尾問道。

「啊,在美樹來監獄探監時,藤本先生就把這個意思告訴她了。說越獄後第一個落腳點就安排在她那兒。所以,藤本還讓原先在三光組給他當秘書的一個男的,叫山口信夫的人和美樹聯繫了呢?」

「這個叫山口的人,現在幹什麼?」

「他專門負責搜尋三光組的餘黨。他的公開職業是在澀谷經營一家叫『洋光』的不動產公司。現在已經召集了不少人。而且好像在經商上也挺紅火。因為他是這家『佯光』不動產的別墅部副部長,所以要他充當津釜監獄和蓼科之間聯繫的角色是再合適不過的了。」

「是這樣!那個叫美樹的女的,答應隱藏藤本和我們的事了嗎?」

「聽說是說好了。」

「那你知道去蓼科的路嗎?」

「知道。我在監獄的印刷廠時,印刷過遊覽圖和五萬分之一的地形圖,所以我對藤本先生說的那個地方印象特別深。連遊覽圖中沒有畫出的近路我都能背出來……哎呀!還沒有離開國道 呀!在國道的前方,肯定有警察埋伏著!」

武山迅速踩了一下剎車,向右打了一下方向盤。把車子開進了一條修造在半山腰上的碎石小道。路面不平,把躺在後排座上的藤本屍體都顛起來了。

「藤本先生怎麼辦?美樹不認識我。當然,也沒有見過你,藤本先生一死,也許她就不會守信用了。」

離開國道,武山的心情多多少少平靜了下來。

「也就是說,為了證實我們的身份和讓她遵守約定,我們必須把藤本的屍體拉到那兒去?」鷲尾也拿不定主意。「所以我還想問你呢?」「依我說,乾脆在半道上把死屍埋掉吧!運到別墅去也不好處理,萬一在去之前被人發現就更糟了,有沒有可以證明藤本的身份讓那個女的承認的東西呢?」

「總不能把他的頭割下來帶去吧?」

「那倒是。有沒有美樹非常熟悉的部位?」

說到這兒,鷲尾有點不正經地笑了起來。

「對,就你說的那個東西。」

武山也放蕩地笑了起來。

「對,就用那東西。對美樹來說,藤本的那東西硬起來時她可是再熟悉不過了!」

「可我下不了手。你來干吧?」

「好,我來干。你這個車上有沒有鐵鍬?」

「連鎬頭都有!」

「那最好把他埋在小河附近。我還可以洗洗臉、衣服還有這個車座。」

武山默默地點了點頭。他沿著這條狹窄的路一直朝上坡開去。

在車前燈照射下,褐色的野兔驚慌失措,可以躲開小路向旁邊逃去,但它們卻筆直地順著車燈向前拚命地奔跑,開始跑起來比車還要快,但漸漸地由於體力不支,和車子僅有五米遠了。小路的左右都是一片雜木林。

武山一直沒有說話,他又開了一段。

在大約過了半小時之後。車子朝山下開去。但前方看起來除了山就是山;他們已經進入到了山谷中的盆地了。

他們來到這裡時,平原方向激烈的槍聲已經變得十分微弱了。那還是囚犯和警察們交火的聲音。

「前方沒有村子了吧?」鷲尾首先打破這死一樣的沉默,向武山問道。

「再向前也沒有村子了。至少前邊的盆地

上一章目錄+書簽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