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無法對合伙人就結果作出承諾。
——沃倫。巴菲特,1963年1月寫給合伙人的信索爾。帕索,在凱威特廣場經營著一個男士用品商店,知道沃倫不僅僅是個穿戴時髦的人,舉個典型的例子,比如巴菲特會走進來訂購5件衣服——不管帕索如何建議,他訂購的5件衣服全是晦暗的灰色,然後留下一角錢轉身離去。
然而,有一天早晨,巴菲特走進店裡,向他徵求一些有關服裝潮流的建議——僅限於某種時裝的建議。他想知道帕索對一個名叫拜爾。羅爾尼克的制帽商的一些看法。
帕索解釋說肯尼迪總統不戴帽子的形象曾風靡一時。「沃倫,」他說,「我是根本不想與之沾邊了。現在沒有人再戴帽子了。」
過了一會兒,巴菲特又回來了,「索爾,成衣業情況怎麼樣?」他問道。
這次,他沒能說服巴菲特。巴菲特的合伙人以7.6美元/股的價格買下了位於馬薩諸塞新貝德福德的一個成衣生產線製造廠——伯克希爾。哈撒韋的一小部分股份。到了1962年,伯克希爾成了吸引本。格雷厄姆眾信徒的另一種廉價股票。脆弱的美國製造商一直都在苦苦地與低成本的南部和遠東競爭者們相抗衡著。但從賬面上來看,伯克希爾至少是一筆合算的交易。它有每股16.5美元的營運資金,這是它股價的兩倍。作為格雷厄姆和多德派的擁護者,巴菲特喜歡上了這種股票,並且逐漸增加他的投資。
不管這項投資如何,很顯然巴菲特絕不僅僅是他的老師的翻版,他比格雷厄姆更大膽一些,更願意在某種股票上下功夫或是參與勝者的角逐。於是很自然,他的成果也就更好些。
有一點並不太明顯,那就是巴菲特也開始有了不同的想法——即不僅從格雷厄姆所喜愛的從數量角度來考慮,還要從質量方面考慮。每當巴菲特看到一種股票時,他開始不僅僅看資產的靜止的現象,而是將之作為一個有著獨特動力和潛能的活生生的正在運作的企業來看待。在 1963年,他投資於伯克希爾後一年,巴菲特開始研究一種與以往他買的任何股票都不相同的股票。它根本沒有工廠,也沒有硬體資產。實際上,它最有價值的商品就是它的名字。
美國捷運絕對是一個符合時代潮流的公司。美國已經進入了太空時代,而且它的人民都處在一種未來派的思維格局之中,沒有任何產品能像美國捷運那樣恰當地代表著現代生活的成就。由於乘飛機旅行已經在人們的經濟承受範圍之內,所以中產階級開始乘飛機到處旅行,旅行支票已經成了「通行證」 (《讀者文摘》稱之為「永不拒付的支票」)。該公司成千上萬美元的票據在流通,像貨幣一樣被人毫不遲疑地接受著。到了1963年,有1000萬公眾持有美國捷運卡,這種卡只不過是5年前才引入的工具,而最初公眾還都覺得有必要帶著現金去旅遊。 《時代周刊》宣告「無現金的社會」已經到來。一場革命即將開始,而美國捷運正是這場革命的導航燈。
結果出現了麻煩,正如事情經常發生的那樣,在公司的一個遙遠而微不足道的領地,災難降臨——這次是發生在美國捷運新澤西巴約納的一家倉庫。
這個倉庫,在一場毫無吸引力的平凡交易過程中,接收了一批罐裝貨物,
據稱是菜油。這批貨物是由龐大的聯合原油精鍊公司提供的,倉庫給聯合公司開出了收據作為這批所謂的色拉油的憑證,聯合公司用此收據作為抵押來取得貸款。後來,聯合公司宣告破產了。債權人抓住公司的抵押品不放,至少是想抓住不放。在這時候,即1963年11月,美國捷運發現了問題:「進一步的調查發現油罐中只裝有少量的菜油。」裡面裝的一部分是海水,並且是品質非常高的海水,然而當然不如色拉油值錢。簡單地說,就是倉庫蒙受了巨大的欺騙,其損失估計達1.5億美元。
由誰來承擔這項損失呢?聯合公司在負有責任的各方中是首當其衝的,但是它已經破產了。美國捷運的附屬機構也已登記破產。美國捷運自己是否有任何責任還不能確定,但是總裁霍華德。克拉克深深地領悟到對於一個大名登記在旅行支票上的公司而言,公眾的信任高於一切。克拉克於是承擔了這一份債務,他發表了一份申明,這份申明的內容足以讓那些比美國捷運總裁小一號的人物發抖:
美國捷運公司感到從道義上講它應當全力處理此事,來確保這個過分的義務讓人滿意地得到執行,這是與它所承擔的整體責任相一致的。
換句話說,母公司將面對各種索賠,而且將包括沒有法律依據的索賠,潛在的損失是巨大的。實際上,他說,它已經「資不抵債」。
11月22日,公司的股票從消息傳出以前的60美元/股跌到了56.5美元/股,當股市在肯尼迪遇刺之後重新開市時,美國捷運跌落到49.5美元/股。
事態日趨明朗,原來聯合公司被一個叫安東尼。德。安傑利斯,被人稱作「色拉油大王」的人所經營。德。安傑利斯是美國金融界很常見的一種人,他將智慧和道德上的靈活性結合為一體,從而產生了這樣一個第一流的白領騙徒。在他從前的身分中,他曾經控制著新澤西的一家肉類罐頭廠。該廠和政府搞僵了,於是只好關門大吉。當他重新以聯合公司——一個出口色拉油的供應商的面目出現的時候,他從前破產的劣跡使他無法得到貸款,於是他就耍詭計把所謂的「色拉油」安排放在美國捷運的倉庫里,他一旦拿到寫有如此神聖名字的收據,便可以向銀行貸款。他借來了錢,把房子押在菜油期貨上下了賭注,然後慘敗下陣。
在醜聞曝光以後,肥碩的德。安傑利斯在警察的押送下,從他在布朗克①斯的兩層樓的磚房的家裡來到紐瓦克接受聯邦法庭的審判 .至於在1994年中以來從未少發過一次紅利的美國捷運,突然傳出消息說它面臨著無力償付的風險。
在這些事件還沒有發展到這一步時,巴菲特專門到奧馬哈羅斯的牛排屋拜訪了一次,帶著與當初他拜訪索爾。帕索的成衣店時同樣的刨根問底的精神。這天晚上,巴菲特所感興趣的並不是顧客們吃的牛排,也不是他們的衣服或者帽子,他自己跑到收款機後面,一邊和店主閑聊,一邊觀察著。巴菲特所觀察到的是這樣的事實:不論是不是謠言四傳,羅斯店的顧客們還是繼續使用美國捷運卡來付餐費。從這一點他推斷出,同樣的情形也會發生在聖路易斯或是芝加哥乃至伯明翰的牛排屋中。
① 他被起訴,而且被判了10 年的刑。1992 年時,迪。安傑利斯又栽了——這回是因為使用一份偽造的信
用證騙取價值110 萬元的肉類,他又遭到了審判。
然後他到奧馬哈的銀行和旅行社去,在那兒,他發現人們仍舊用旅行者支票來做日常的生意。同樣地,他拜訪了出售美國捷運匯票的超級市場和藥店,最後他和美國捷運的競爭者進行了交談。他的一番調查得出了兩個結論,它們與公眾的觀點大相徑庭:1.美國捷運並沒有走下坡路。
2.美國捷運的商標是世界上暢行標誌之一。
美國捷運並沒有本。格雷厄姆的感覺里所說的那種安全裕度,因而它也不可能得到格雷厄姆的投資。格雷厄姆的經典信條非常清楚,購買一種股票必須以「來自於統計數據的簡單而明確的數字論證」為基礎,換句話說,就是要以營運資金,廠房和設備以及其他有形資產等一堆可以被測度的數據為基礎。
但是巴菲特看到了一種逃避開格雷厄姆視線的資產:這就是美國捷運這個名字的特許權價值。特許權意味著獨佔市場的權力。卡迪納爾擁有在聖路易斯的壘球特許權,因此沒有其他的隊伍可以申請加入。美國捷運就幾乎是這樣。在全國範圍內,它擁有旅行者支票市場 80%的份額,還在付費卡上擁有主要的股份。巴菲特認為,沒有任何東西動搖過它的地位,也不可能有什麼能動搖它。它的顧客群所具有的忠實性是無法從格雷厄姆那種「簡單的統計數據」中推斷出來的,它不像有形資產那樣會出現在公司的資產負債表上,比如伯克希爾。哈撒韋的工廠等等,然而這種特許權是確實含有價值——在巴菲特看來,這是一種巨大價值,美國捷運在過去的十年中賺到了豐厚的利潤,不管色拉油是不是真的,它的顧客並沒有走開;而股票市場對這個公司的標價卻是基於這樣一個觀點,即它的顧客已經拋棄了它。
到1964年初,股價跌至每股35美元,華爾街的證券商如同在唱詩班裡哼著同樣一個調子,一齊高唱著「賣!」而巴菲特決定去買。他將自己的1/4資產投入到這種股票上,這種股標可能背負著一種未知的而且潛在的很大比例的債務。如果判斷錯了,他辛苦積累的財富和聲譽將化為灰燼。
克拉克,美國捷運的總裁,向倉庫的債權人提供了6000萬美元以求息訟,但他遭到了股東們的起訴,他們聲稱克拉克把他們的資產「浪費」在一種似是而非的道德義務上。
巴菲特不同意這種觀點,他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