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場先生的確非常熱心,每天他都會告訴你他覺得你的利益值多少。
本。格雷厄姆 《聰明的投資人》從第一次在黑板上寫股票那一刻起,巴菲特就被股票深深吸引住了。他曾交易過股票,研究過市場,也諮詢過專家,希望有所領悟——領悟圖表中蘊含的某些神秘的內部關係以及某些可以讓他發財的東西。當然,這並不比當年他趴在賽馬場地板上搜尋被遺棄的票根更加投入。有的股票可以投資,而更多的股票則不能投資。
本。格雷厄姆向他敞開了大門,親自和他談話,他教給巴菲特各種手段去探索市場中形形色色的可能性,並且所用的方法很適合巴菲特學習。配備了格雷厄姆的技術之後,巴菲特就能摒棄所謂的聖諭而用上自己的才能了。
在格雷厄姆性格典範的促使下,巴菲特決定按自己的意圖自立地工作——充滿了父親曾說過的愛默森「出眾的」獨立性。
格雷厄姆遠遠不只是巴菲特的導師,正是格雷厄姆才給這座令人驚嘆而為之卻步的城市——股票市場繪製了第一張可信的地圖,他為擇股奠定了方法論的基礎,而在此之前,它與賭博這門偽科學毫無差別。投資業沒有格雷厄姆就如同共產主義沒有了馬克思——原則性將不復存在。
他的著作都頗具創意,但在他的著作中,格雷厄姆並沒有完全闡述他曾給門徒們傳授過的東西。與華爾街其他的企業家不同,格雷厄姆敞開自己的思想,讓他人自由地分享他的觀點。他心不在焉的樣子——金錢對於他來說沒有任何意義——引起了華爾街的濃厚興趣。在這一充斥著狹隘思想的領域,格雷厄姆堪稱一位古典的學者。他既是一位拉丁語和希臘語的研究者,也是西班牙詩歌的翻譯者,還更是百老匯戲劇的作家——這部戲演了4天。
奇怪的是,像他這樣能給投資業帶來革新的人物,卻花費大量的時間去搗鼓古怪的業餘愛好和發明。比如他曾發明了一種新式滑尺,還有一種「更為實用」的傢具 (這件事很令人費解,因為格雷厄姆從來連鎚子都沒碰過)。他個子不高,一雙藍眼睛彷彿能把人看穿,厚厚的嘴辱——「有趣的小個子,有幾分醜陋」,一位合伙人這樣說他——但是他閃爍著智慧的靈氣。
在1894年的倫敦,他來到了這個世上,名字叫本傑明。格羅斯伯姆。他剛滿周歲時,父親把家搬到了紐約,開辦了一家中國進口商品業的分支機構。
然而,在他9歲時,父親去世了,他的母親把積蓄都投入了股票市場,在1907年的巨大恐慌中,這些積蓄都化成了青煙。他找了份臨時工。在布魯克林男子高中念書時,成績非常突出。後來,他進了哥倫比亞大學。1914年畢業以後,有三個系給他工作的機會:英語系、數學系和哲學系。但是他採納了學院院長的意見,來到了華爾街。
格雷厄姆從最底層的工作起步,每周把股價寫在黑板上,掙2美元。那個年代裡沒有什麼證券分析家,而只有「統計員」。很快,他便自封為一個投資者,同時開始寫作。到20年代末期,他已經在工作之餘開辦了財務方面的講座。
他在華爾街做的講座反映出他對幾何學的喜愛。他熱衷於對稱型的投資——發明了一套歐幾里德的原則來運用到股票市場之中。
格雷厄姆的方法在20年代末期的投機氣氛中顯得很怪異——他總企圖
尋找那些便宜得幾乎沒有風險的公司,比如在1926年,他發現一位石油運輸商,北方石油管道公司,除了油管資產以外,還擁有一個每股價值為95美元的鐵路債券組合,而它的股票卻只有65美元的市價。格雷厄姆買了2000股,並且建議公司把持有的債券賣掉,重新發掘出投資組合里被掩埋了的價值。
然而,處於洛克菲勒控制下的管理層拒絕了這個建議。後來格雷厄姆發動了一場爭奪代表權的戰爭,終於入選董事會,北部石油管道終於投降了,清算了債券,並且付了70美元/股的紅利。
到1929年為止,格雷厄姆的合伙人企業「本傑明。格雷厄姆聯合帳目」
的資本達到250萬,而且格雷厄姆也沉醉在成功的喜悅之中,當然,那時候的華爾街早已是富翁雲集了。投機者們把價格抬到了天上。這個非常歲月中,耶魯大學那位不幸的歐文。費舍爾宣稱「股票價格已經達到一個看似永久的高台之上了」。
格雷厄姆十分小心謹慎,當大危機襲來時,本。格雷厄姆聯合賬戶的損失額是20%,還可以忍受。到1930年時,格雷厄姆和其他人一樣以為最糟的時候已經過去了,他又貸款來投資於股票。後來,底部支撐又被跌破了。「那次大危機的唯一特點是」正如約翰。肯尼思。加爾布雷斯觀察發現的「一個噩耗緊接著一個噩耗,糟的越來越糟」。
連最精明的資金人——也就是那些冷眼靜觀這場劫難的人——後來也捲入其中。到1932年,聯合賬戶已經跌去了70%之多,格雷厄姆也瀕臨破產。
他的全家就要離開位於貝里斯福德的那幢花園般的二層小樓,搬到附近埃爾多拉多背後即將空出來的樸素小公寓里。他的妻子是一位舞蹈老師,不得不重返工作。格雷厄姆也做好了罷手的準備。但是傑羅姆。紐曼的一個親戚,此人也是格雷厄姆的全伙人,注入了75000美元資金,這筆資金足讓公司存活下去了。當1934年的《有價證券分析》問世以後,它那年已40歲的作者已經有整整5年沒有收到任何報酬了。
在書的簡介中,格雷厄姆坦白地承認說,投資於普通股似乎是「名譽掃地」的事。在市場近期的低潮中,1/3的美國工業都在以低於清算價值的價格出售。幾年前那些曾把華爾街當作一個有無數牛奶和蜂蜜的專家們現在又建議說「這樣的股票壓根不是投資」。傑拉德。M.洛布,一位以暢銷書籍《投資生存大戰》而出名的評論家認為要想投資贏利是不可能的。如果道。瓊斯工業平均指數在1929年是381.7點,而1932年只有41.22點,那麼誰又能說明「真正的價值」究竟是什麼呢!「我認為沒有人真的知道,」他宣稱,當某種特定的股票是「便宜」或「昂貴」。相反,洛布則認為「投機是很有必要的,可以預測未來的潮流」。
洛布強調說,真正要看重的不是企業的贏利情況,而是一種公眾心理:
充分考慮人們的普遍情緒、希望和觀點的重要性——以及它們作用於證券價格的影響——這如何強調都不過分。
然而,如何去測度公眾的情緒呢?主要的辦法是跟蹤股價本身,去「盯著行情」,如果股價下跌了,那就該拋出它,而且要迅速;如果股價上漲,就該買進。僅僅只是買進便宜貨是不夠的——必須且只能在它「剛要開始升值」的時候買進。
如果洛布沒有抓住這樣一對矛盾:即成百上千的投資者在互相作出反應
并力圖先他人一步,那麼格雷厄姆和多德則不會抓不住這一點。
股票投機主要就是A試圖判斷B、C、D會怎麼想,而B、C、D反過來也做著同樣的判斷。
《有價證券分析》給出了逃脫這個陷阱的方法。格雷厄姆和多德極力主張投資者們的注意力不要放在行情機上,而要放在股權證明背後的企業身上。通過注意贏利情況、資產情況、未來前景等諸如此類的因素上,投資者可以對公司獨立於其市場價格的「內在價值」形成一個概念。
他們認為,市場並非一個能精確衡量價值的「稱重計」。相反,它是一個「投票機」,不計其數的人所做出的決定是一種理性和感性的摻雜物,有很多時候,這些決擇和理性的價值評判相去甚遠。投資的秘訣就在於當價格遠遠低於內在價值時投資,並且相信市場趨勢會回升。
由於大蕭條遠沒有結束,它便成為考驗人們對市場的忠實程度的關鍵時期,許多公司的股份的標價比它們銀行賬戶上的現金價值還低。但是格雷厄姆,作為一個古典派學者,意識到華爾街的低落是十分符合人性周期的一部分。
巨額的利潤本應變成同樣巨大的損失,新的理論本應被發展然後被懷疑,不著邊際的樂觀主義者本應被深深的絕望所淹沒,所有這些都嚴格地遵循著古老的傳統。
格雷厄姆像生物學家解剖青蛙那樣分析著普通股股票、公司債券,以及投機優先證券 (也就是邁克爾。米爾肯所說的垃圾債券)。乍看上去,當時①的《有價證券分析》是一本為正在籌建中的學科寫的教科書。但是由於這本書是在1929年的大瘋狂以及之後的餘波中完成的,它同時也號召大家反對投機者帶來的罪惡。從這個意義上來說,它完全是一個創新。洛布的投機者把股票看作一張薄紙,一張價值比下一個接手的人的出價高或低的紙。他的目標是對下一個人的期望,然後再下一個人。而格雷厄姆和多德派的投資者則把股票看作企業的份額,它的價值始終應和整個企業的價值相呼應。
讓人難以置信的是,華爾街從未問過這樣的問題:「這個企業售價多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