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惡有惡報。這一點在趙漢雄之死這件事上得到了完全的體現,其實,他喝的那杯茶水中,並沒有什麼毒藥,那是鄭楠的心理戰術。可是,殘忍的人往往最怕死,他害怕了,嚇壞了,相信了,崩潰了,最後,惡有惡報地死在鄭楠手上。他一死,也就樹倒猢猻散,所有的惡行都暴露出來,他手下的一大批爪牙被抓被捕被判刑,有的因參與殺人、搶劫、強姦、毆打他人、威脅恐嚇、欺行霸市等犯罪被判以重刑。大剛子因為除了參與上述罪行,還直接參与了對馬強的謀殺,被處以極刑。

可是,李權呢……

應該說,李權也得到了報應,只是和他的罪行相比,這種報應顯得輕了一些,他只被判處有期徒刑二十年。因為,他沒有直接殺人,趙漢雄和鄭楠都死了,無法證明他和趙漢雄的殺人案有關,也再無人站出來揭發他操縱白山政局大撈錢財的內幕,雖然苗雨指證他充當了趙漢雄綁架殺害她的幫凶,可畢竟不是他指揮或參與作案,只能構成包庇罪。而且,當他從最初的恐慌中驚醒過來時,立刻表現出「政治上的成熟」,在公安機關和法庭上都是軟磨硬抗,能不認罪就不認罪,總之,態度很不好,公檢法機關一時拿他也沒有辦法。好在有一件事他是無論如何也說不清楚,那就是,在他家中搜出了大量的存摺和現金,總計八百多萬,遠遠超出他的工資收入,他無法說清這些錢財的來源。因此,他被以巨額財產來源不明罪被判處重刑。

不過,令人吃驚的不是這些,辦案人員在調查中發現,原來他早就在外地結婚生子,而且,還未辦理離婚手續,只是用可觀的金錢穩定了妻子,使他在白山得以瀟洒,和苗雨談起了戀愛。不過,這還不足以引起白山人民的關注,他們關注的是另外一件事,那就是,辦案人員在深入調查中發現,他的幹部籍、學歷、黨員居然都是假的,至於他這樣一個「三假人員」是怎樣進入白山市委,成為左右一方政局的人物,就誰也說不清楚了。據說,有關方面正在調查他的假學歷、幹部籍和黨籍都是怎麼來的,聲言要追究有關人員的責任,不過,後來就沒了下文。

說到李權就不能不說市委書記何大賓。鄭楠在死前的控訴中點了他的名字,從李權、趙漢雄的犯罪行為中,也能感到這位大人物買官賣官的蛛絲馬跡,但是,卻沒有任何直接證據。在省紀檢委調查組調查時,沒有任何人站出來舉證。而他對鄭楠擔任山陽市委書記一事的解釋是:「我承認在這個問題上有失誤,可是,在任用他的時候,確實是嚴格按照任用幹部的標準和程序進行的,他確實是個德才兼備的好同志,完全勝任縣委書記的角色。事實上也證明了這一點。至於他後來出事,有各種各樣的原因,我們不能因此把一個人全盤否定。」在追問他如何解釋鄭楠對他的指控時,他說:「那是他誤解了,我從沒收過趙漢雄和李權送來的錢,一定是李權假借我的名義,在外邊招搖撞騙。這個人實在太壞了,我承認,我被他矇騙過,在他身上,我犯有識人不明的錯誤。」

在詢問他是否知道趙漢雄殺害鄭楠妻子女兒之事時,他更是矢口否認。辦案人員一時拿不到他的證據,眼看就要放過他,上邊也有讓他安然退休之意,可不幸的是,這時候,辦案人員發現了趙漢雄的一本「武林秘籍」,裡邊記載著他幫助活動過的所有白山地區的幹部名單,其中科級四十二人,副處級、處級二十三人,甚至還有兩位副市長的名字赫然在列,而其中最引人注目的名字,則是何大賓,原來,趙漢雄也在幫助他在上邊活動,以使他在退下來之前再提半格。而且,這本「武林秘籍」中,還詳細地記載了趙漢雄的哪些企業中,有何大賓多少股份,每年分紅多少等等。當這本「秘籍」亮在何大賓面前時,他再也撐不下去,最後,不但再升半格的願望落空,移居國外與子女團聚、安享天年也成了夢想,去某企業當董事長的事更成了水中花,鏡中月,他得到的,只是深牢大獄。據說,他涉案總值達七千多萬,極有可能被處以極刑。

那麼,另外一些人呢?那些很難說是好是壞的人呢?

事件過後,老曾也退居了二線,這是他主動提出來的,說自己年紀大了,身體不行了,不能再擔任基層公安局長重擔,把位置讓給更加年輕的幹部,他的申請很快得到批准。市公安局本來安排他在市局當調研員,可是,他卻以身體不佳為由,再不上班,後來,也不見了他的影子。有人說,他在南方的一個海濱城市辦了個企業,搞得紅紅火火,還買了幢別墅。當然,無論是企業還是別墅,執照和房照上寫的都是別人的名字。至於他到底是好人還是壞人,連作者我也說不清楚。

再說馮健男。經公安機關查證,他確實是為了搜集趙漢雄的犯罪證據而打入他身邊的,也確實為破案發揮了一定的作用,他對殺死高大昆之事也供認不諱。可是,無論是公檢法機關還是法律專家,都很難認定他的罪行該歸入哪類:他殺死了高大昆,應該是殺人罪,可是,高大昆是負有多條人命的殘忍罪犯,當時,如果他不殺掉高大昆,高大昆就會殺害李斌良的女兒。從這個意義上說,他非但無罪,甚至還有功。而且,李斌良出於感激之情,還為他聘請了律師,做了強有力的辯護。最終,法庭只判了他緩刑。

說到馮健男,就不能不提孫鐵剛。他在公安機關調查時,承認是自己策劃馮健男打入趙漢雄身邊的,除此而外,他沒有任何犯罪行為,因此無罪釋放。不過,他在接到無罪宣判的當天晚上,就到酒館喝了個大醉,然後就放聲大哭鄭書記,還遷怒於專案組,說本來希望他們破案,想不到案子破了是這樣一種結果,把他最敬愛的鄭書記逼死了,因此,他本答應的送給專案組一台4700的事也就告吹了。不過,他說,雖然鄭楠已經死了,他也要對得起他,要繼續留在山陽,把已經開始的事業搞完。新的縣委領導對他還很重視,也做出種種許諾,鼓勵他繼續在山陽幹下去,可是,他還是經常思念鄭楠。

對了,還必須說一說「瘋子」袁志發。他的身體在逐漸恢複,冤案也終於得到了平反,經重新調查,那確實是趙漢雄和何大賓聯手造下的冤獄。趙漢雄的目的是奪取袁志發的基業,而何大賓則在他的交代材料中寫道:「袁志發在山陽發財,卻不聽我縣委書記的招呼,我當然不能容忍。」不過,這只是他迫害袁志發動機的一個方面,另一方面就是經濟原因了,趙漢雄奪得袁志發的企業後,每年都要給他分相當數額的紅利,而他用這些錢已經在南方辦起另一家企業,準備退休後去當董事長。當然,企業暫時掛的別人的名字。

袁志發平反了,可是賠償卻進行得十分艱難。因為,這裡不止是他多年的冤獄需要賠償,更多的是他被奪走的產業,保守估計也在兩千萬左右。山陽的一些黨政領導私下盤算,如果真的給他賠償,將會給本來就困難的地方財政帶來巨大的壓力,所以,他們希望審判機關能從山陽的經濟大局出發,維持原判。反正袁志發已經服過刑,平反也不能把那十年找回來,卻使全縣蒙受巨大經濟損失,何不犧牲他一人,幸福千萬家呢?當然,這個想法不可能得到公開的支持,袁志發該平反還是平反了,可賠償的資金卻很難及時得到。不過,有一點令人擔心的事不能不講,儘管身體在恢複,他的精神卻出現了問題,常常無端的淚如泉湧或者狂笑不止,他還向縣裡提出一個荒唐可笑的條件:如果能讓鄭楠繼續當書記,他就不要賠償了。因此,很多人都認為他可能真的要變成瘋子。

上述幾人,都是很難確定為好人還是壞人的人,因此,在這裡我們必須還提及另一個人。

他就是鄭楠。

他已經死了,可是,餘波並未平息,甚至,暗流還在涌動。

鄭楠是自盡身亡的,這樣的人,是不可能舉行什麼遺體告別儀式或者追悼會之類活動的。可是,明主任還是帶著幾個秘書和司機小丁給他操持了後事,孫鐵剛也帶著一些民工趕來,馮健男也用輪椅推著袁志發相隨而來,消息不知怎麼傳出去的,火化當天,無數山陽的百姓從四面八方趕到火化廠,好多人放聲大哭,嘴裡不停地叫著「鄭書記」,有兩個年紀大的老太太居然哭暈了過去,小丁更是跪在地上,一邊給鄭楠的遺像磕頭,一邊哭叫著「鄭書記」,至於他何以如此悲傷,大家都認為是給鄭楠開車三年建立的深厚感情,至於他受趙漢雄之命,曾經謀害過鄭楠並在最後關頭改變主意又救了鄭楠的事,就誰也不知道了。更不可思議的是,火化之後,鄭楠的骨灰盒居然成了寶貝,好多人爭著要保存,最後不知被誰拿走了。後來聽人說,在那道鄭楠說要埋骨的青色山嶺上,一圈嫩綠的松樹中,立起了一塊石碑,上邊刻著六個字:「懷念你,感謝你」,沒有抬頭,沒有落款。可是,每逢年節及各種祭日,總是香火不斷,鮮花環繞。

最後,應該說說專案組的成員了,他們是當之無愧的好人。

好人應該得到好報。這是人們的期盼,是讀者的渴望,可是……

怎麼說呢?案件破獲後,當然驚動了新聞媒體和上級領導機關,可是,在相當一個時期,不知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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