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了。
還是沒有趙漢雄的影子,哪裡也找不到他,問賓館值班的同志,他們說,他一直沒有回去。
那麼,他會去哪裡呢?
林蔭、秦志劍、邱曉明只好趕回醫院,和李斌良、苗雨會合。
走到病房門口,還沒等敲門,門就自己開了,李斌良一臉倦色地從裡邊迎出來,詢問的目光看著三人。
林蔭搖搖頭:「沒找到趙漢雄……苗雨怎麼樣?」
李斌良:「挺好的,睡著一會兒了。林局長,下步怎麼辦?」
林蔭:「我們商量過了,等一會兒黨代會就要召開,趙漢雄是特邀列席的人士,到時,看他能不能露面吧!」
李斌良:「這是個辦法……時候不早了,該去了!」
林蔭:「這樣吧,我們三個去會場,你就陪著苗雨吧!」
李斌良:「這……」
秦志劍:「放心,暫時我們還不能抓他,只是控制他。即使抓,有我和邱曉明也跑不了他,再說,會場還有很多負責警衛的弟兄!」
李斌良心裡真想跟著去,可是,想到苗雨一個人躺在床上,也放心不下,想了想只好說:「那就這樣吧,有什麼情況隨時通知我一聲!」
林蔭:「那好,我們去會場!」
林蔭、秦志劍和邱曉明匆匆向醫院外走去。
李斌良回到病房,回到苗雨身邊,繼續凝視著她安睡的面容。
她閉著眼睛在酣睡,表情安靜,恬然,昨夜的波折和驚嚇都已經消逝了,只是臉色還蒼白一些,和平日英姿颯爽的她相比,顯得柔弱了很多……這時,他越發覺得她像寧靜……或者說,寧靜的面龐已經模糊,化成了眼前這個人。此時,他暗暗對自己說,再也不能讓她離去,再也不能了,他凝視著她,守在她身旁,真想永遠的這樣守下去……
可是,她身子忽然動了一下,突然叫出一聲:「抓住他……」
她睜開眼睛。
她醒來了,被驚嚇的夢驚醒了。李斌良急忙趨前發問:「苗雨,你怎麼了,做夢了……」
她看到了他,蒼白的臉上出現一抹紅暈,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是,夢到趙漢雄和李權了,他們在逃跑,我在追他們。」向旁邊望去,又回過眼睛問他,「林局長他們呢?趙漢雄和李權抓住沒有?」
李斌良搖搖頭,把大致情況向她介紹了一下。她一聽頓時躺不住了,掙扎著下床:「既然這樣,咱們還在這裡幹什麼,走,我們去會場!」
李斌良急忙阻攔:「不行,你的身體……」
苗雨:「我沒事,挺得住,快走吧……你先出去,我穿上衣服!」
「這……」
李斌良知道,她是個有性格、有主見同時又倔強的女子,她說要去,怕是攔不住的,只好走出病房,等在門外,想像著她穿衣服的情景。
很快,她從裡邊走了出來,已經穿得利利索索,雖然臉色還蒼白,可是,人看上去精神多了。
李斌良:「苗雨,你真的能挺住?」
苗雨:「你真嗦,快走吧!」
沒辦法,他只好隨著她向外走去,走出醫院,走到街道上,舉手攔住一輛計程車,可是,就在他們要上車的時候,忽然聽到一陣急速的腳步聲,二人急忙扭頭,看見一個青年的背影飛速向醫院內奔去……
這個身影是如此的熟悉:昨天夜裡,在東大泡見過他,那天夜裡,在袁志發藏身的爛尾樓附近見過他……對,還有,在江泉,趙漢雄被襲擊時見過他,是他,肩頭中刀後,依然飛速地追趕著逃跑的摩托車。
對,就是他——趙漢雄的保鏢馮健男,也是他,參與了對苗雨的謀殺,通過他,可以找到趙漢雄,必須抓住他……
苗雨也認出了他:「李斌良,快……」
二人跳下計程車,尾隨著馮健男的身影,返身向醫院裡追去。
很快,他們隨著他跑到袁志發病房外。守在病房門口的呂康看到了馮健男,急忙上前阻攔:「哎,馮健男,你要幹什麼……」
呂康揪住馮健男,不讓他進病房。
馮健男哽咽著:「呂康,你放開我,讓我進去……」
呂康:「不行。你快說,到底怎麼回事,你要幹什麼……」
馮健男:「你管不著,閃開!」
馮健男突然使了個招式,一下把呂康的手臂扭到身後,推到一旁,衝進袁志發的病房。
呂康隨後衝進去,李斌良和苗雨也一前一後衝進去。
病房內,馮健男正擁抱著袁志發放聲大哭:「爸爸,爸爸……」
袁志發也痛哭失聲,並突然說出話來:「兒子,我的兒子……」
李斌良、苗雨和呂康都愣住了。
片刻,呂康慢慢上前:「健男,這是怎麼回事啊?」
馮健男不理三人,繼續與父親相擁大慟。
李斌良也非常震驚,可是,此時顧不上這些,他上前一步,大聲地:「馮健男,先不要哭,我有事要問你,趙漢雄在哪裡,你知道嗎?」
馮健男哭聲稍止,猶豫了一下,搖搖頭:「不,我不知道……」
李斌良:「你是他的保鏢,怎麼會不知道?昨天夜裡,不是你們兩個陪他出去的嗎?」
馮健男卻只是搖頭:「我不知道,就是不知道……」
李斌良還要追問,苗雨一把揪住馮健男:「你還認得我嗎?」
馮健男抬起淚眼,點著頭:「你還好,那我就放心了!」
苗雨:「什麼,你忘了,你是怎麼侮辱我了嗎?是你抓住我,把我綁了起來,是你兇狠地對待我,把我的鼻子撞破,是你和你的同夥要殺我滅口,把我扔進水中,還是你,在害死我之前,還要污辱我,你……」
馮健男哽咽著急忙辯解:「你別誤會,我把你鼻子撞出血,是想在那兒留下點痕迹,我對你……對你那樣,是為了拖時間,等他們來救你,事前,我已經給他打了電話……」對李斌良,「李局長,那個電話就是我打的……」
苗雨莫名其妙地看著李斌良。
李斌良沒有解釋,此時,他已經完全明白,馮健男說的是真的,同時,也一下明白了很多事情。
李斌良:「這麼說,我女兒被救前,也是你給我打的電話了?」
馮健男:「對,你女兒管我叫好壞蛋。當時,我接到趙漢雄的命令,放了你女兒,除掉高大昆。我本來不想殺他,可是,高大昆非要殺了你女兒不可,沒辦法,我只好……」
李斌良:「你用他的繩子勒死了他!」
馮健男:「對,他罪有應得,我願意為此負責。」
李斌良:「還有呢?你給我打過幾次電話?」
馮健男:「這……我也記不清了,我爸爸被撞後給你打了一個,事情發生後,我知道是趙漢雄派人乾的,非常痛恨他,可是,又沒有證據,後來,我聽到他跟馬強通電話,知道他藏在南平,就猜測是他乾的,給您打了電話。」
李斌良:「還有呢?」
馮健男:「還有,馬強被殺的時候,大剛子正好出門兒了,我知道是趙漢雄派他乾的,就給你打了電話,為了不暴露自己,我故意把自己扯進去!」
李斌良:「你還幹了些什麼?」
馮健男:「這……我父親當年被趙漢雄他們陷害入獄後,擔心我和母親繼續受到迫害,就和我母親離了婚,並要求我們離開山陽,去了外地,我還改成母姓,也改了名字。那時,我雖然剛剛十多歲,可是,已經明白事了,等長大了,就考了警校,想著將來能當警察,有為父親和全家申冤的一天,可是,想不到,畢業後因為沒有人,一直不能分配,我既要生活下去,還想報仇,就離開母親,到處轉悠,一方面想掙錢,另一方面,也想法接近趙漢雄,有一次真的讓我碰到了,他在外出時受到別人的襲擊,我正好趕上,就衝上去解救,還受了點傷。他看我身手不錯,就讓我給他當了保鏢……」
李斌良聽著,心思暗動:這倒有點像發生在江泉的那件事。
馮健男繼續講著:「一開始,他並不太信任我,可是,那回在江泉,又發生了那樣的事情,一個人騎著摩托車突然撞他砍他,我又沖了上去,救了他。從那以後,他就逐漸信任了我……」
「你等一等!」李斌良打斷馮健男的話,「江泉那件事,是不是趙漢雄自導自演的?」
馮健男點頭:「是。開始我還以為他是為了考驗我才那麼乾的,可是後來才知道,不是這麼回事,他是想在江泉製造自己被襲擊的事件,吸引你們警方的注意力,尤其是要把你留在山陽,不能參加專案組。因為你當年破了一個什麼案件,他對你有些害怕……」
果然如此,想不到,自己在趙漢雄眼中還是挺有分量的。
馮健男:「還有,他派高大昆綁架你的女兒,都是為了干擾你們繼續偵查下去!」
這一點,也已經分析到了。
苗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