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五章 可怕的真相

李斌良懷著忐忑不安又有些敬畏的心情,走進山陽縣紀檢委的小辦公樓。

這是他參加工作以來……不,是有生以來,第一次走進這個部門。真的,儘管這是一個家喻戶曉的機關,可是,此前,他從沒邁進過一步。他知道這裡是什麼地方,除了本機關的工作人員,出入這裡的只能有兩種人,一種是檢舉揭發腐敗問題的,另一種則是涉嫌腐敗等問題接受調查的。

那麼,自己來這裡幹什麼?

李斌良不由反省起自己,可是,他無論如何想不出自己有哪些問題需要紀檢部門過問的,何況,就是需要過問,也應該由江泉紀檢委出面,而不是山陽。那麼,他們到底為什麼找自己呢?何況,在這種特殊的時候,省紀檢委調查組在,據說,還有中央紀檢委的人……莫非……

莫非是省紀檢委調查組找自己?

那麼,他們又是因為什麼找自己呢?是了解什麼腐敗犯罪的線索嗎?對了,谷局長說,可以如實說出自己知道的一切,可是……

也許是一種錯覺,李斌良進門後,感到裡邊的氣氛也和機關不一樣。樓里很樸素,也比較安靜,多數屋門都緊緊地關著,有的屋門內有說話聲隱隱傳出,這越發使李斌良感到一種緊張、壓抑和神秘。

沒有人迎接他,看來,他們找自己不是因為什麼重要的事情。

李斌良停下腳步,平靜一下心情,向「三○二」門走去。

可是,在他還沒走到屋門的時候,門一下被人推開了,一個人從裡邊走出來,熱情地叫著他的名字:「斌良,你來了,快進來……」

於是,李斌良看到了一個人,一個五十齣頭的男子,身材結實,面龐稜角分明,目光銳利而熱情,一雙大手伸過來,馬上把自己的手緊緊地握住了。

他是誰?沒見過呀,怎麼對自己一副非常熟悉的樣子?看上去,還這麼親近,這麼熱情,又這麼真誠……

「三○二」辦公室很寬敞,看上去好像是會客室,而室內只有男子一個人,他牽著李斌良的手走進來,把他讓到一張沙發上坐下,然後熱情地沏茶,讓煙,非常高興的樣子。

李斌良疑惑地:「您……」

男子:「怎麼,不認識我嗎?對了,咱們沒見過面,只通過電話。」

通過電話……什麼時候的事?

男子:「想不起來了……三年前的事,這回想起來沒有?」

三年前……和他通過電話……這……

男子真誠而又調侃地看著李斌良笑著:「怎麼,還沒想起來?那是誰呀,給我打電話,說不想當副政委,只想當刑警……」

天哪!

李斌良猛地站起來,一把握住男子的手大叫起來:「趙書記……」

男子也放聲大笑起來,握著他的手:「還行,沒有忘記我這個後台!」

「怎麼能忘呢,趙書記,你怎麼來了,你現在在哪裡呀?」

三年前,李斌良曾經在困境中得到過這位當時的地委書記的關懷,可是,他們之間只用電話交流過,從未見過面,後來,問題解決了,李斌良也當上了副局長,這位地委書記也調走了,所以,他一直沒有機會見到他。可是,他永遠不會忘記他,正是從這個人的所作所為上,使他感到了一個正直的黨的領導幹部是一種什麼形象,並激勵著自己做一個正直的人,努力的工作,也是他,使自己在面對種種不如人意的現實時,心靈中保留著一線希望,因為,他知道,上邊還有趙書記這樣的領導幹部……

可是,他一直沒有見過他,儘管他想見到他,當面致謝,可是,還是沒有見過他。因為,他一想到他是如此位高權重的領導幹部,頓時就望而卻步,另外,他也不願意給人以攀龍附鳳的感覺。後來,他就調走了,聽說去了省紀檢委,後來,又調往中央什麼機關……

天哪,難道,他就是中央紀檢委派駐本省的那位官員?他原來是地委書記,正廳級,那麼,現在起碼是副省級了……

不等他問,他已經做了自我介紹:「這兩年,一直在中央紀檢委工作,這次到山陽,聽說你帶著一個專案組在破案,就特別想見見你……怎麼樣,幹得還不錯吧,聽說,當上副局長了,什麼時候當局長啊?」

趙書記是隨便說的,口氣中還有調侃的味道,但是,李斌良卻覺得難以回答。聽上去,他對自己的情況已經清楚,甚至連自己是局長的候選人都知道了。咳,想這個幹什麼,難道,你真的想走這條路往上爬?不,絕不!

於是,他只能笑而不答,反問趙書記找自己來有什麼事。

趙書記嗔怪地:「怎麼,我找你就一定有事?不能跟你敘敘舊?」

李斌良又笑笑:「趙書記,我知道您來山陽,一定有重要的事情要辦,而且,您也一定很忙,所以,如果您有什麼要問的,就直說吧,我一定有啥說啥!」

趙書記嘆口氣,點了點李斌良:「還真瞞不了你。好,說真的吧,找你來確實有事,但是,也確實想見見你,有敘舊的意思。可你這麼一說,敘舊只好放一放了,先說正事吧!」

李斌良注意起來。

趙書記停了片刻,眼睛盯著李斌良:「斌良,我想了解一下你們專案組的工作情況……對了,我知道你們公安機關有保密規定,我並沒有權力過問你們專案組的工作,可是,你們偵查的案件或許和我們調查組的工作有關,所以,我們必須知道這些情況,而且,已經和省公安廳打過招呼,對,市公安局谷局長也知道了……要不,讓他先跟你說一說?」

李斌良急忙地:「不不,我已經接到谷局長的指示,您問吧。」

趙書記:「好吧,首先,我想知道,你們偵查的進展情況,都掌握了什麼線索,你覺得能不能破案?」

李斌良想了想,堅定地回答說:「能,我們一定能破案,也必須破案,我們已經掌握了一些重要線索,如果得到上級領導支持的話,應該在短期內就能取得突破。」

「嗯……那太好了,那麼,能把你們掌握的線索對我說說嗎?放心,到我為止,在非必要的情況下,我是不會向任何人說的。」

李斌良毫無保留地把專案組目前掌握的情況向趙書記做了介紹,包括對趙漢雄的懷疑,還有李權、鄭楠等一些不正常的表現。他知道,這是一個關鍵的時候,面前這個人如果能助一臂之力的話,將會使今後的偵查順利得多,必須把一切都告訴他,取得他的支持。

在李斌良講述的時候,趙書記注意地聽著,並不時地在小本上記上幾筆。在李斌良說完之後,他端詳他片刻,忽然又提出一個問題:

「斌良,聽你這麼一說,受害人……我是說山陽縣委書記鄭楠也有嫌疑啊。你再說說,通過你們的偵查,鄭楠這個人怎麼樣?」

這……

這是個難以回答的問題,李斌良邊思考邊說:「這……我不好下斷言,不過,在調查中,群眾對他的反映很好,他也確實表現突出,可以說,是一個難得的好書記,可是……可是,目前看,他身上也有很多疑點難以解釋,所以,不好對他進行評價。」

「噢……」趙書記思考著又問起新的問題,「那麼,你能不能說一說,他繼續擔任下屆縣委書記是否合適?」

又是一個難以回答的問題。

可是,李斌良只能實話實說,把心裡想的說出來:

「趙書記,我覺得,這個問題你應該去問山陽的百姓,聽聽他們怎麼說。當然了,目前,他身上也確實有些疑點,讓人有些不放心……不過,我個人覺得,他是一個難得的縣委書記,如果他長期擔任一個地方的領導,一定會做出突出的成績,老百姓也能從中受惠。」

趙書記:「這麼說,你認為他是個優秀的幹部,應該繼續擔任現在的職務了?」

這……

問題仍然難以回答。李斌良苦笑一聲:「趙書記,您怎麼和我討論起這個問題了?那好,我就說說自己的看法吧,我個人非常同情他,也期望他能繼續擔任縣委書記,可是,我也覺得,如果他繼續一如既往地幹下去,恐怕也很艱難……」他被自己的話說動了,「他太另類了,儘管百姓支持他,可是,這對他的命運幾乎沒有任何意義……趙書記,有一個問題我一直在思考,也搞不清楚,正好,我們嘮到了這個問題,您說,在我們國家,做一個好人、當一個好乾部為什麼這麼難?」

李斌良還有很多話要問,可是,他還是停下來。

趙書記聽後,沉默下來,好一會兒才慢慢開口,但是,臉上再也沒有了輕鬆愉快的表情,代之的是一種沉重和嚴峻。他慢慢地說著:「斌良,你提出了一個非常沉重的問題,也是很多真正關心我們國家的人都在考慮的問題,可是,非常對不起,我不能給你一個圓滿的答覆,有些問題的答案,是需要很多人去求索的,答案也不是一兩句話能夠說清的。」

趙書記說完,眼睛看著李斌良。

李斌良不想再加重他的沉重了,站起來:「趙書記,

上一章目錄+書簽下一頁